《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69、第六十九章：程砚的自我怀疑 甜蜜的日子

　　甜蜜的日子过得太快，快到让程砚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深夜，当陆司语已经回主卧睡下后，程砚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她睡前给他留下的温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程砚坐在客厅里，灯没有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片冷白的光。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水，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他一直在想她，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她想留下来，但她从来没有说过“我想和你在一起”。她对他好，但她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程砚知道她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呢？如果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习惯呢？

　　他反复回想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会留宿，会穿他的衣服，会记住他随口说过的话，甚至会把日用品搬进他的家。可是……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喜欢”。

　　程砚想起她穿他T恤的样子，想起她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想起她买牙刷、买毛巾、买护肤品的样子。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我在乎你”。但她从来没有说过那两个字。程砚把脸埋进手里，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但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如果她从来不说喜欢，那这段关系算什么？

　　她永远都是那么冷静，那么克制，仿佛这一切的亲密都只是她顺理成章的安排，而不是因为爱情。程砚苦笑了一下，前世她就是这样，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冰冷的面具下。他怕自己只是她用来填补前世遗憾的一个“工具”，怕她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习惯了他的照顾，而不是真的爱他。

　　“她到底喜不喜欢我？”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害怕自己自作多情，更害怕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抽身离开，他又要如何承受那种失去她的痛苦。

　　第二天，陆司语像往常一样下楼。她看到坐在餐桌前的程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落。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程砚抬起头，看着她清冷的眼眸，心里那点患得患失的委屈突然就忍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司语，你……真的喜欢我吗？”

　　程砚问出“你真的喜欢我吗”之后，立刻后悔了。他看到她的表情——不是生气，不是被冒犯，是愣了一下。她在想怎么回答。程砚的心往下沉了一寸。他怕她会说“我不知道”，怕她会说“你想多了”，怕她会沉默。但她没有。她只是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她的手是暖的。程砚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下慢慢松开了。

　　陆司语明显愣了一下。她看着程砚泛红的眼角和满是忐忑的眼神，终于明白了他这几天反常的原因。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程砚，”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我不喜欢你，你觉得我会把自己的牙刷放在你的洗漱台上吗？如果我不喜欢你，你觉得我会半夜给你发消息吗？”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锁住他的眼睛：“我不擅长说那些漂亮话，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陆司语说“我不擅长说那些漂亮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程砚看到她的耳朵红了一下。她在紧张。她怕自己说得不够好。程砚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她连牙刷都买了，她连半夜发消息都做了，她连在他怀里睡着了都没有躲开。他还在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她说的“不擅长说漂亮话”是在告诉他：我没有说过，但我做过。我做了一切。

　　程砚看着她，眼眶里的酸涩瞬间化作了温热的泪水。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拉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程砚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的时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她锁骨上，温热的，湿的。她没有躲开，只是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轻。程砚抱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听到了吗？她说她想和你在一起。她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告诉你这个。程砚闭上眼睛，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气，是她买的那瓶洗发水——她放在他浴室里的那瓶。她把她的味道留在了他的家里。她把她的牙刷放在了他的洗漱台上。她把她的心放在了他的手心里。他抱住她，不想松开。他怕一松开，她就会走。但她不会走了。她说过了。她不会走了。

　　陆司语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依旧没有说“我爱你”，但她的动作已经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