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41、第四十一章：她约他 周五的下午

　　周五的下午，A大的男生宿舍里弥漫着周末即将来临的慵懒气息。程砚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下周要交的作业，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室友偶尔翻书的动静。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这份平静。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当看清来电显示上的“陆司语”三个字时，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程砚看到来电显示“陆司语”的时候，心跳瞬间加速。她很少给他打电话，一般都是发消息。能让她主动打电话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他接起来之前在心里过了一遍——她是不是要取消明天的早餐？是不是要告诉他下周别来了？还是……她有事找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划开接听键。

　　他深吸了一口气，划开接听键，耳边传来了她一贯清冷、此刻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的声音：“周六有空吗？”

　　程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有没有空。在他的记忆里，前世的那个她从来不会用这种商量的口吻，她总是习惯性地安排好一切，然后直接通知他去哪里、做什么。而现在，这句带着试探和询问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秒回了一个字：“有。”

　　程砚听到“周六有空吗”这五个字的时候，脑子是空的。他以为她会说“明天别来了”或者“最近忙，别等我”。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她问的是“周六有空吗”。这是要约他。他愣了一秒，然后嘴巴比脑子快：“有。”他怕自己慢一秒，她就会把这句话收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接着她说：“吃饭。”

　　“好。”程砚立刻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他不敢再多问一句“去哪里吃”或者“吃什么”，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让她觉得麻烦，从而反悔收回这个提议。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只是去吃一顿路边摊，只要是她约的，他都甘之如饴。

　　挂断电话后，程砚在椅子上足足呆坐了五秒钟，才消化完刚才发生的一切。下一秒，他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狭窄的过道里用力蹦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宿舍里的三个室友全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赵小飞瞪大了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老程，你疯了？”

　　程砚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大声宣布：“她约我吃饭！”

　　王浩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吃个饭你至于吗？看你这出息。”

　　“你不懂！”程砚双手握拳，激动得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她主动约的！她！主！动！约！的！”

　　李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看着他，用一种安抚精神病人的语气说：“……你冷静一点。”

　　好不容易平复了狂跳的心脏，程砚重新坐回椅子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他拿起手机，小心翼翼地给她发消息：“几点？”

　　很快，回复来了：“七点。”

　　他又问：“在哪？”

　　这一次，她没有打字，而是直接在微信上发了一个餐厅的定位过来。程砚点开那个定位，切到地图软件查了一下。当屏幕上显示出这家餐厅的名字和人均消费——3000元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默默退出了地图软件，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银行APP。看着银行卡里那三位数的余额，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小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约你吃饭？吃什么？”程砚没理他，还在看银行卡余额。王浩也凑过来：“去哪吃？”程砚把手机递过去让他们看。三人围在一起看着那个3000元的人均消费，沉默了。赵小飞拍了拍程砚的肩膀：“老程，你这三位数的余额，怕是连盘凉菜都点不起。”程砚瞪了他一眼，赵小飞识趣地闭嘴了。

　　程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餐厅的名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习惯了那个消费水平，不知道他在意这些。程砚退出了银行APP，打开兼职软件。他又接了两个家教。不是因为他想证明什么，是因为他想理直气壮地坐在她对面，哪怕这顿饭她要请，他也要有回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