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35、第三十五章：秘书的视角 小周跟了陆

　　小周跟了陆司语整整五年。在这五年里，她见证了这位年轻总裁在商海中的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也见证了她面对无数追求者时的冷若冰霜、不假辞色。陆总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理智到近乎冷酷，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情感波动对她来说都像是系统里的乱码，会被毫不留情地清除掉。可是最近，这台仪器的运行轨迹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一切的起因，都是那个叫程砚的大一男生。他今年十八岁，长得确实好看，眉眼清朗，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不染尘埃的少年气。但小周觉得，长相绝对不是让陆总破例的原因。真正让她感到震撼的，是陆总看那个男生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审视和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与专注。

　　小周第一次见到程砚，是在校门口那个视频里。当时她以为这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陆总忘掉。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出现在公司楼下，第三天开始送早餐，第四天就上了楼。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进陆总的世界，从一开始的“赶走”，到“放着吧”，到“让他进来等”，到现在能在办公室写作业。小周有时候想，如果把这个过程写成报告，可能比她经手过的任何商业案例都精彩。

　　作为贴身秘书，小周的观察总是比任何人都细致入微。她清楚地记得，以前的陆总从不收别人的东西，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最终都会原封不动地被退回，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会有。但现在，每天早晨准时送达的早餐，她不仅会收下，还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吃完。以前，陆总的办公室是绝对的私人领地，除了汇报工作的下属，没有任何人能在里面多待一秒。可现在，那个男生竟然可以理所当然地坐在沙发上写作业，仿佛那是他的专属位置。更让小周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向来奉行“非必要不社交”的陆总，居然会在微信上主动问那个男生一句“吃了吗”。这三个字从陆总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有一天下午，趁着陆总去开会的间隙，小周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她在茶水间遇到了刚送完东西准备离开的程砚，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陆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程砚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呢？”小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不知道。我跟了她五年，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样。”程砚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哪样？”小周斟酌了一下词句，轻声说道：“就是……会笑。虽然不明显，但我看到了，她会因为你而笑。”

　　小周觉得程砚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长得好看，也不是会送纸青蛙。是他看得懂陆司语。别人看到的是冷面女总裁，他看到的是一个不会说“疼”的人。别人被拒绝了就退缩，他不退。不是脸皮厚，是他知道她在说“别送了”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明天送什么”。小周跟了陆总五年，自认算了解她，但程砚比她还了解。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男孩，小周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男生，可能是陆总这辈子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这份感情来得太不容易，也太珍贵。她不敢把这种猜测说出口，怕打破了某种平衡，只是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吻对程砚说了一句：“你别辜负她。”程砚收起了一贯的散漫，目光直视着小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这四个字的分量很重，重得让小周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小周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时，正好看到陆司语站在办公桌前，目光正落在那排整整齐齐的纸青蛙上。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那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但距离一个笑已经近在咫尺了。小周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小周看着陆司语站在纸青蛙前的侧影，突然有点想哭。她跟了陆总五年，看多了她一个人加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过空荡荡的走廊。现在有人在楼下等她，有人给她送早餐，有人让她笑。虽然她还是不承认，但小周知道，她开心。

　　小周关上门后，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给程砚发了一条消息：“你要对陆总好一点。”程砚回得很快：“我一直。”小周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样，但她知道，现在的陆总，比以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