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30、第三十章：偷偷看她 陆氏集团总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好，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程砚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远处的办公桌后，陆司语正低头批阅着厚厚的文件，偶尔翻过一页，伴随着纸张摩擦的轻响。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空调运作的微鸣。

　　他盯着草稿纸上的那道高数题，脑子里转的却不是公式。他在想，她刚才看他的时候在想什么？是觉得他写作业的样子好看？还是在发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不是因为她打扰了他，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她在那里，他就没办法不想她。

　　程砚低着头写下一行公式，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瞟了一眼。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不是那种随意扫过的目光，而是专注的、带着温度的注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陆司语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低下头去看手里的文件。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但程砚还是捕捉到了她垂下眼帘时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程砚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冷淡，不是审视，而是一种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慌乱。就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他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发现，原来她也会慌。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司语，会因为被他发现偷看他而慌。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过了几分钟，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果然，她又在看他。这一次她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目光里。然后，她又一次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报表。

　　程砚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老看我干嘛？”

　　陆司语的手指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地说：“……没看你。”

　　“我抬头两次，你都在看我。”程砚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内容需要研究。但程砚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清晰地看到她的耳朵尖一点点红了起来，像是一朵悄悄绽放的花。

　　程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他想伸手碰一下，想知道那红色是不是和他想象的一样烫。但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好不容易才放下一点防备，他不能吓到她。所以他只是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他知道，那个红色会在他的记忆里留很久。

　　他笑了，没有再继续追问，重新拿起笔写作业。过了几分钟，他又抬起头——这一次她没有看他，确实在看文件。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手里的文件拿反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倒悬着，而她依然看得一本正经。

　　程砚死死咬住嘴唇，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低着头，假装在看题。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她那边瞟。她还在看那份拿反的文件，眉头微微蹙着，好像在认真研究什么。他几乎能听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在等他把那个“文件拿反了”说出来，但他偏不说。他想看她能撑多久。

　　他没有提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觉得这一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晚上回到宿舍，程砚躺在床上，给那个备注为“陆司语”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那份文件，你看懂了吗？”

　　过了很久，她回了：“什么文件？”

　　“你拿反的那份。”

　　手机那头沉默了。他等了足足两分钟，屏幕才亮起来。

　　“……你看到了？”

　　“嗯。”

　　她没再回了。但程砚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把手机放下的时候，耳朵一定又红了。

　　程砚把那条“你拿反的那份”截图存了下来。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是因为他知道，那是她在他面前最不设防的一刻。她忘了藏，他看到了。以后每看到这张截图，他都会想起今天下午的阳光、她泛红的耳尖、还有那份倒着拿的文件。那是她说不出口的话。但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