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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第二百九十五章:血是热的 阿强把老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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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把老K的脸按进水泥灰里。铐子锁死。人拖走。仓库门摔上的声音像一枚弹壳落地,滚了两圈就不响了。
程砚靠在墙上。右肩插着那把刀,左手搭在刀柄旁边,没碰。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看向陆司语。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停了。
"你站着别动。"她说。语气不像商量,像在布置任务。她掏出手机,拨号,接通后只说了一句:"仓库。位置发你了。刀伤。左肩。"然后挂断,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脆得像是在做一笔已经算好了的账。
程砚看着她。他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她先他一步:"别说'我没事'。我不想听。"
他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你也不信。"
"不信。"
他偏过头,看着她。她的头发在刚才那阵混乱里乱了,有一缕挂在耳后没别进去。她没管。她的视线落在他肩头那截露出来的刀根上,像在用自己的目光替他把那道伤口先走一遍。程砚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血已经洇透了半边袖子,往下滴了几滴在地面上,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开成深色的点。他看着那些点,像在数还有多少。
"我挡的是肩膀,不是心脏。"他说。
她没看他。她的目光还留在那把刀上。"心脏和肩膀,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阿强从不远处走过来。他左肩的绷带已经全红了——刚才那一下重新扯开了伤口。但他没管,蹲下来看了一眼程砚肩上的刀,又从下往上扫了一遍刀根的角度。"没伤到动脉。"他像在说一个天气预报。"但得尽快取出来。我车上有止血带。"
程砚点了下头。动的那一下让刀把晃了晃,他眉头皱了一下,幅度不大。阿强看见了,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脚步声碾过碎石,快速消失。
仓库里只剩两个人。
程砚靠在那面铁皮墙上,呼吸比以前重了一点。他想把她推开,说"你离远一点,刀拔的时候会溅血",但她站在他面前,没有退开的意思。她把外套脱下来,叠了两折,垫在他背靠的那面墙和他后背之间——铁皮太凉了。温度透过那层布料传到她指尖,然后又沿着她指腹的弧线收回来。
程砚低头看着她叠外套的动作。"你外套会脏。"
"我的外套是拿来穿的,不是拿来供着的。"她把最后一道折角压实,站起来,拍了一下手上的灰。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幅度很小,嘴角动了一下就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像是那一下已经把他能调用的力气用完了。
陆司语看到了。她没问"你笑什么",因为她也知道答案。于是她伸出手,避开刀口的位置,轻轻扶住了他完好的那一侧肩膀,手掌贴着外套布料下的体温,正在快速接近一个已经被她确认过的位置。
程砚侧过头,看着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节是白的,但指腹是暖的。他没有把那只手挪开,也没说"你不用扶着我"。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分给说话的力气正在被别的东西占用:"……你在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要确认温度从哪里来的。然后她明白了——不是她在发烫,是他的血透过她手下的衣料把温度传到了她指尖。她没缩手。她把掌心重新贴回去,收紧了力道,像在用自己的体温和他正在流失的那部分做一个交换。
"那正好,"她说,"你血是热的。"
程砚没接话。他靠在墙壁上,闭了一下眼。不是失去意识,只是像在把视线关掉一小会儿,然后把剩余的感知集中在肩头那道痛感和她掌心的温度上。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她还在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动过。"你累不累?"他问。
"不累。"
"你骗人。"
"你刚才才骗过我。"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仓库外面的风声从破洞灌进来,把灯泡吹得又晃了一下。灯光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来回移动,像一道正在翻页的标尺。时间在他们之间走得不快不慢,刚好够他把一次呼吸放慢,再放慢,然后等着她把他正在流失的那部分温度,一点一点地用手掌盖回来。
阿强的脚步声从门外重新响起来。程砚侧过头去看,陆司语的手没有移开。
"来了。"她说。
"嗯。"他说。他顿了一下,又开口:"陆司语。"
"嗯?"
"刚才那句'活着回来'……我记住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你最好是",也没有说"你每次都这样"。她只是把他完好的那只手拉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像在收一样已经被她确认过、不需要再被清点的东西。
"走吧,"她说,"出去再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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