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65、第二百六十五章：她的担心 阿强走后，

　　阿强走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程砚还站在窗前，阳光已经升到了对面楼顶的上方，把窗台的影子拉回室内，落在沙发靠背上。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知道是谁。

　　陆司语走到他旁边站定，没有说话。窗外对面楼顶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被风吹了一下，又落回原处。一只鸟落在窗沿上，啄了两下羽毛，飞走了。她站在他旁边，像是正在等他把那扇窗和窗外那道还没有完全收束的轮廓，一并收进他能接住的范围里。

　　“部署好了？”她开口。

　　“嗯。”程砚没有转头，“正面守住，侧面留着，等他出来。”

　　“他如果一直不出来呢？”

　　程砚沉默了一下。窗外那道光已经越过了对面楼顶。“他会出来的。他已经等了三个月了，等一条不会到达的信号。赵远山进去之后，那条信号已经断了。但他还不知道。”

　　她看着他：“如果赵远山在被抓之前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呢？”

　　程砚没有立刻接话。她说的可能性他昨晚想过。“那我们就更要在信号到达之前，把那条路封死。不管是等他出来，还是等别人进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看着他，过了很久：“你要去吗？”

　　程砚看着她，没有说谎：“最后要去。”

　　她没说话。窗外的光正在移动，沿着她睡袍的下摆落在地板上。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移动的光。“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

　　“不让你去，不是因为觉得你不行。是因为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去，那个人应该是我。”

　　“如果是前世呢？”她问。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起前世她站在门口说“别死”的样子。她那时候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说了那两个字。他没有回头。他走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用同一双眼睛看着他，问出同一个问题的另一个版本。阳光从两个人之间缓慢地移过去，从她的肩膀落到了他的手上。

　　“前世你也是这么想的，”她说，“然后你一个人去了。”她看着他，“所以你打算怎么回答我？说我不能去，还是说你能活着回来？”

　　程砚看着她：“我不打算一个人去。但你也不能去。”

　　她看着他：“那谁去？”

　　“阿强。他先探路。确定信号已经断了之后，我再去收尾。”他停了停，“如果到时候我还是必须一个人去，我会让你知道。不会让你等。”

　　她看着他，很长的沉默之后说：“好。但你欠我一次。”

　　“欠你什么？”

　　“欠你一次活着回来。”

　　他看着她，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接话。那道阳光已经从他们中间移到了墙边，正在沿着墙角的阴影缓慢地向上爬。她没有移开目光，他也没有。“好。”他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卧室。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水凉了就别喝了。”她说完，走进了卧室，门没有关。

　　程砚站在窗前，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杯水，杯壁外侧已经没有水珠了。他走过去，端起来，把剩下的半杯喝了。水确实凉了，但他没有觉得凉。他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听见她在卧室里拉开衣柜的声音，然后是停顿，像是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在想什么。然后衣柜门合上了，声音很轻。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把窗帘吹起来，又落回原处。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