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46、第二百四十六章：分工 方远端起那

　　方远端起那杯已经变温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程砚和陆司语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既然你们都要参与，”他说，“那就分工。”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把一条已经想好的线从头到尾再捋一遍：“我负责商业线。查赵远山的洗钱证据，这个我最熟，之前已经跟过一段了。再往下挖需要时间，但方向是清楚的。”

　　他转向程砚：“你负责信息线。老周那边你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知道。赵远山接触了谁、见了什么人、钱往哪个方向走，这些信息到你这里汇总，然后决定下一步。”

　　程砚点了点头。

　　方远最后看向陆司语：“司语，你负责……稳住。”

　　陆司语微微挑眉：“稳住？”

　　“对，”方远说，“赵远山如果发现我们在查他，会狗急跳墙。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把线头捏在手里了。你这边一切照旧，该开会开会，该见客户见客户，让他以为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陆司语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桌面，像是在把她要负责的那条线从头到尾重新走一遍，确认自己已经看清了它的边界。“好。”她说。

　　程砚转过头看她：“你不觉得委屈？”

　　她看着他：“不委屈。方远说得对，我不能打草惊蛇。”她顿了一下，“赵远山如果发现我知道了，他会换方式，换时间，换人。我不能让他提前动。”

　　程砚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想起前世她什么都要自己扛，仿佛那样才能确保所有事情都按照她设想的轨迹运作。但这辈子她学会了分工——她在学着把那些曾经必须由她独自完成的事情分给其他人，然后信任他们能够接住。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拍，像在确认那道边界是否已经稳定。她正在学会把那段距离分摊出去，而他正在学习如何在她分摊之后替她接住剩下的一部分。不需要她一个人走完全程了。

　　“还有一个人。”程砚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方远。

　　“谁？”

　　“阿强。我的保镖。他可以负责安保，确保我们在动手之前没有人被打草惊蛇。”

　　方远点头：“好。”

　　他站起来，把那份文件收进抽屉里：“那就这样。保持联系。”

　　陆司语也站起来。她在桌边站了一下，像是在那道光与影的交界处确认自己的落点：“方远，谢谢你。”

　　方远愣了一下。她很少说“谢谢”，那句“谢谢”在他那里落得比预期更轻，也更确定。他看着她，忽然意识到那声“谢谢”正在替他完成一扇他以为还需要很久才能推开的小窗——她已经替他推开了一道刚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不用谢，”他笑了一下，“你是我朋友。”

　　陆司语看着他，像是在重新确认那句“你是我朋友”的落脚点：“……嗯。”

　　程砚站在旁边，看着她。她正在变——会说话了，会表达了，会主动说“谢谢”了，会在别人说“你是我朋友”的时候接住那个位置，然后把它放在自己能够保留的地方。

　　他看着她，像是正在沿着那道已经被她放下的边界，确认她正在慢慢地把自己展开到曾经无法触碰的位置。那道边界正在沿着她刚才说的“谢谢你”和“嗯”缓慢地收束成一道完整的弧线。他正在替她把那道弧线放进他能接住的位置。

　　她不需要他替她补全任何东西，她只需要他知道她正在慢慢地把自己展开。而她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他已经看到了，也不再需要确认她是否还会退回她曾经的位置，因为他已经沿着那道她正在展开的弧线确认了她的方向。他只需要跟上她的速度，然后在她需要确认的时候，站在她能够看到的位置。那扇小窗已经够她侧身通过了。她不需要再回头确认那扇窗是否还开着，因为她已经穿过它了。下一步也已经在她面前铺开，剩下的只需要她自己走过去。

　　而他正站在窗外的另一侧等着她，把接住她的那一步留给她来决定。那一步已经铺好了，他只需要确认她准备好了，然后跟上她迈出的方向——她已经走过去了，而那道边界正在沿着她迈出的那一步，缓慢地向外延伸。她正在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进，而他正在她的前方等她到达，然后和她一起继续向前。他已经准备好了接住她穿过那扇窗之后的全部重量，不需要再担心她是否还能接住，因为她已经接过来了，并且正在沿着她自己的速度向前走。她已经把那扇窗留在身后了，她还会继续走，而他已经在她的前方等她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