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45、第二百四十五章：见方远 方远的办公

　　方远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带。办公桌上文件叠放整齐，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停在一行文字的末尾，像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方远正站在办公桌后翻看什么，听到敲门声抬起头。门被推开，程砚走进来。方远正要开口，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人身上。陆司语从程砚身后走出来，和方远对视了一瞬。

　　方远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主动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他的目光越过程砚落在陆司语身上，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多年未见，她看起来比记忆里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司语，好久不见。”他的语气温和。陆司语走上前，握了握他的手：“方远，好久不见。”

　　方远松开手，转头看向程砚，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把她带来了。”程砚点头：“她说要参与。”方远的目光又落回陆司语身上，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准备好了：“你确定？”“确定。”她说，没有犹豫。

　　三人走到沙发区坐下。方远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没有封面，页角微微卷起，像是已经被翻看过不止一次。他翻开第一页，推到两人面前：“赵远山最近在洗钱，金额很大。如果我们能拿到证据，他跑不掉。”陆司语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指尖停在某一行的末尾：“证据在哪？”“在他一个境外账户里，”方远说，“但需要有人去查。”

　　程砚看着那份文件：“我来查。”“不。”陆司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来。”两人对视，空气里像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方远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他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正在等待那层火花自己找到落脚点。

　　程砚转过头看着她：“你不能去。太危险。”“你能去，我就能去。”“我有经验。”“我也有。”她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一些，“前世的经验。”程砚愣住了，方远坐在对面，看看他又看看她：“……你们在说什么？”两人同时转头：“没什么。”方远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他们面前的茶几，那杯茶还在冒着热气。他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你们俩，真是一对。”

　　陆司语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文件上。她低头翻了两页，像是在沿着他刚才划过的线重新确认那条路的走向。“好，”程砚说，“一起去。”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替那句“一起去”留出一个可以停留的位置。

　　方远看着他们，没有再问“你们在说什么”。他也没有把那句“你们俩，真是一对”放在空气里让它飘着，他只是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那杯已经变温的茶上。那根线已经被拉直了，他只需要把它收拢到正确的位置，然后和他们会合。他们已经走在前面了，而他会追上他们的速度。陆司语合上文件，握在手里：“这个我带回去看。”方远点头。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程砚跟在她身后。门即将合上时，从门缝里透进来一句话，是陆司语的声音，很轻：“他说的对。”程砚的声音从走廊里穿过来：“哪一句？”“你们俩真是一对。”然后门彻底合上了。

　　方远坐在办公桌后，听着那扇门合拢的声音，低下头重新翻开那份文件，嘴角那层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不是因为他确信他们会成功，而是因为他开始相信他们不需要他替他们收尾了。他翻到最后一页，在页脚批注了一行字，合上文件，放回抽屉里。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桌角的另一侧，那根线已经被拉直了。而他已经准备好，在他们到达的时候，他这边也已经到位了。他会把那些线索顺着它安置好的方向延伸出去，不需要提前确认他们的位置，他已经知道它正在接近了——那根线正在慢慢变直，而他会像他承诺的那样，在它到达之前，把他这边的锚点放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