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238、第二百三十八章：她说“你是我的” 客厅里安静

　　客厅里安静极了。落地灯在沙发旁边亮着，光晕均匀地铺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程砚坐在沙发一头，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几下，像是在回复什么。

　　陆司语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那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她的视线没有跟着字行移动，而是停在某个固定的位置，像在读一行她已经不需要再读第二遍的内容。她没有转头，但她能看到他的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的弧度。他回消息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发出去。然后他没有放下手机，像是还在等什么。

　　程砚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她：“怎么了？”“没事。”她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你脸色不好。”“说了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平了一些。程砚看着她，想了想：“因为那个女同学？”她没说话。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了：“她问我作业。”“……我知道。”她说。“那你生什么气？”她转过头看着他：“我没生气。”但她在生气，她的视线正沿着那道已经被她确认的边界缓慢移动，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她没有收住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道早已画好、只是没有拉直的线，这一刻终于被她绷紧了。程砚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极淡的光——“不准别人碰。”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和她那条维持了好一会儿的边界，像是正在沿着一道刚刚被画下的线条，重新校准这道线的位置。

　　他忍不住笑了：“你吃醋了。”“……我没有。”她说。“你有。”“没有。”程砚看着她，她嘴上说着“没有”，但手里那本书已经好几秒没有动过了。她低着头，像是在等她自己的嘴硬自己松口。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忍不住笑了。她也看着他，然后她也笑了。那层紧绷的线条正在被她自己松开，像一枚被放回原处的锁扣，正在沿着她放下的弧度缓慢合拢。

　　“我是你的，”他说，“只有你的。”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嗯。”“别人碰不到。”“……嗯。”“不生气了？”“没生气。”她说。但她的嘴角是弯的。程砚看着她的嘴角，没有再问她“真的没生气”，因为她嘴角那层弧度已经替他回答了所有他不需要再确认的部分。他忽然觉得，她吃醋的样子，比他想象中的“占有欲”更轻——不是想要夺回，是确认后便不再需要继续加固的停顿。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书。这一次，她真的开始读了。她翻页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把注意力从刚才那行字上移开，放回她真正需要读的内容上。他看着她，没有再说话。窗外夜色渐深，那本书她今晚可能看不完，但不急。明天还能继续。而她不需要问他“你会不会走”，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是“不会”。而她可以在确认完之后，重新把目光落回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