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青蛙》柒歩断裳伞

139、第一百三十九章：老K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程砚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老周。这个时间打来，不会是好消息。他接起来，没有说话，等对面先开口。

　　“老K不见了。”老周的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紧绷，像是一个人在快速行驶的车上说话。程砚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指腹贴着边框的棱角微微陷进去：“什么意思？”“他住的地方空了。人联系不上。我让人去他住的那个小区看过了，房间里的东西基本都清走了，只剩下一些不要的杂物。房东说他是昨天半夜退的房，说是临时有事要出远门，押金都没要。”

　　程砚没有说话。他坐在床沿上，后背离开床头板，听着老周继续往下说。“我查了一下他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条是在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打出去的，号码是空号，已经注销了。他可能还在执行任务，只是换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踩点。也可能……”老周顿了一下，“也可能他察觉到赵远山出事了，直接跑了。”

　　程砚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的，没有完全亮透。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稳：“继续查。他跑不了多远。他在这座城市待了这么久，不可能说走就走干净。他一定还在这里——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挂了电话，他没有停顿，立刻拨通了阿强的号码。“老K不见了。24小时跟着她——她去哪儿，你跟到哪儿。一步都不要离开。”阿强的回应很简短：“好。”程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她用的车换成那辆防弹的。原来的那辆暂时停用。”阿强说：“明白。”

　　他又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防弹车，今天之内到位。”老周回得很快：“已经在安排了。”

　　整个上午，他都在打电话、发消息、确认各个环节是否到位。中午的时候，防弹车已经到了，停在地下车库里。程砚下楼看了一圈，确认车窗玻璃、车身钢板和轮胎都符合规格，然后他回到楼上，对陆司语说：“以后用这辆。”她看了那辆车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行程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公司能线上处理的会议全部改成线上，需要外出的工作暂时移交给了副总。她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些安排，像是一个早就习惯了在暴风雨来临前收紧所有绳索的人。

　　晚上，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没有喝。程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你让我换防弹车，我换了。你让我减少外出，我减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砚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得懂和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轻声说：“等事情结束了，我全部告诉你。”她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那短暂的停顿里判断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她说：“……好。”

　　程砚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她没有抽回去，只是安静地让他握着。“谢谢你信我。”他说。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翻过来，把他的手包进了掌心里。

　　她有一双很小的手。不宽，指节分明，掌心的温度比他的手高一些，像一块被冬日阳光晒过的石头。他感觉到她掌心贴着他手背的温度，缓慢而均匀地渗进来。程砚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的那一双。他在心里想：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这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