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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到桃山 松野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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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野纱雾心事重重地走在蝶屋熟悉的走廊上,满脑子都是那枚白紫色的发卡,如果以后香奈惠和忍知道了自己隐瞒的事情,她们会愤怒吗?还是会难过于自己的欺骗?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般平静。
一时半会理不清这纷杂的思绪,她索性朝着自己常坐着发呆的那个角落走去。
“嗯?”松野纱雾有些惊讶地看着发现这里竟有人捷足先登了。一个梳着单侧马尾,同样带着蝴蝶发饰的小姑娘静静地坐在那里,唯有听到动静时,一双无神的眼眸会转向她,仍旧是沉默无言。
是香奈惠和忍收养的孩子啊,松野纱雾想起因为自己前段时间昏迷养伤,错过了这孩子挑选名字的仪式。现在想来,栗花落香奈乎这个名字还真是不错。
“是香奈乎吗?”松野纱雾柔和着声音,坐在了香奈乎的身旁。
面无表情的小少女眨了下眼,眼睛扫过松野纱雾头顶的蝴蝶发饰,默默地点点头。
总是听忍说这孩子不怎么说话,如今松野纱雾总算是见到了。香奈乎毫无高光的眼睛,总是能让她联想起几年前的自己。
初入鬼杀队时,除了绘美自己身边并没有什么朋友,闲暇时唯一的娱乐便是坐在这廊下看天看云,每天都步履匆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寒来暑往,直到蝴蝶香奈惠坐在了自己身边。
现在的她竟然坐在了当年香奈惠坐过的位置上,命运,当真是奇妙。
香奈乎不说话,松野纱雾也无意相逼,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并肩而坐,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两天,这天松野纱雾再次在廊下偶遇了这个不说话的孩子,只是这次她得走了,绘美带来了新的任务。
“香奈乎,我要走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香奈乎淡紫色的眼睛看向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别怕,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松野纱雾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按了按。
“香奈乎要不要说些什么?”松野纱雾弯下腰,温柔地问道。
香奈乎迟疑地摇摇头,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裙子,看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等我回来后再说好不好?”松野纱雾真是担心她憋气到晕倒,到时候忍是不会放过她的。
闻言香奈乎终于顺畅了呼吸,慢慢地点了点头。
见状松野纱雾的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欺负老实孩子的愧意,只得赶紧住嘴,向着任务地点出发了。
香奈乎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松野纱雾的身影逐渐远去,在视线的尽头消失。她低下头,一点点松开紧攥的手指。
为什么人走了,她还是会感觉呼吸不上来呢?香奈乎第一次产生了疑问。
*
这次的任务一如既往,松野纱雾很快就除掉了作恶的恶鬼。然而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的眼泪,她莫名的感到一股酸涩,顺着心脏蔓延开来。
“纱雾?”绘美发现了主人有些低落的情绪,于是落到了她的身边。
“没事,绘美,”松野纱雾眨了眨眼睛,强行压下了这股情绪,“这些前辈都有讲过的,不用担心。”
不过前辈在教导时决计想不到,当初那个情感淡漠的少女,如今已经能体察别人眼泪的重量了。
“向东,桃山,前任鸣柱——”绘美勘察一番地形,很快就发现前任鸣柱住在附近,遂开始提醒。
松野纱雾脑中的思绪被打断一瞬,好像主公大人为她联系的雷呼培育师就是前任鸣柱来着?正好她现在也没任务,不如先去拜访这位雷呼前辈。
“爷爷——我会死的!绝对会死的!”一个黄头发的少年正牢牢地扒在树上,涕泗横流,树下则是个拄着拐杖身材精瘦的小老头。
“善逸,给我下来!”
“我不!除非爷爷你不逼我训练了。”
小老头见少年不愿下来,举起拐杖就要抽上去,却忽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清脆的问候:“请问是桑岛慈悟郎前辈吗?”
桑岛慈悟郎猛地收回拐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看见了站在原地笑意吟吟的白发少女。
她身上还穿着鬼杀队队服,上面绣着一颗颗金扣子,外披一件粉白色羽织,锋锐的日轮刀被收入刀鞘,挂在腰间,行走间隐约可见一枚红色的御守,正挂在刀柄末端四处摇晃。
“是我,想必你就是梦柱吧?”桑岛慈悟郎认出了自己的后辈,“能在上弦贰的手下坚持到天亮,真是优秀啊。”
“不敢当,多亏了花柱同在我们才能幸存。”松野纱雾笑了笑,好奇地看了看树上的少年,“桑岛前辈这是在?”
桑岛慈悟朗无奈地解释道:“这是我的二弟子,他叫我妻善逸,天分不错,就是总喜欢偷懒。”
“原来如此,我妻少年,你还要待在上面吗?”松野纱雾抬头看向树上。
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妻善逸就呆住了,眼珠转也不转地看着那个白发的美貌少女,阳光落在她肩上,将那件粉白一直照得微微发光。天哪,他一定是被爷爷打晕了吧?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听闻松野纱雾唤他,我妻善逸火速下地,一个滑铲单膝跪在松野纱雾面前,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束野花,深情款款地地举起:“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松野纱雾一头雾水,谨慎地看向头上摆出青筋的桑岛前辈,这也是欢迎的一环吗?
“我妻善逸——!!”怒吼声惊起一片林中的鸟雀。
一个暴栗结结实实地敲在我妻善逸头上,野花散了一地。善我妻逸捂着脑袋缩成一团,却还在小声嘟囔:“可是爷爷,她真的好好看……”
桑岛慈悟郎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给我滚去把木桩劈完!劈不完今天没饭吃!”
“呜——我走就是了……”善逸哭唧唧地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纱雾好几眼,才磨蹭着往训练场挪去。
松野纱雾默默目送他的背影,心想:这孩子倒是和蜜璃有点像,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一个黑发少年倚靠在廊柱上,如玉般的墨绿眼瞳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衣襟大敞,一枚金色的勾玉被丝带系着,悬在颈间。他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人间的过客。
“这是我的大徒弟,稻玉狯岳。”桑岛慈悟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学雷呼已经有六年了。”
松野纱雾微微颔首,对上狯岳的视线,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稻玉少年。”
狯岳没有回应,只是偏过头,转身走了。
松野纱雾收回目光,没有在意。那双眼睛里埋着的东西,她见过太多,不甘、傲慢、还有一丝被她这个“年纪轻轻的柱”刺伤的锋锐。
桑岛慈悟郎领着她穿过庭院,桃山的宅邸不大,但干净利落,廊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捆捆晒好的药草,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桑岛慈悟郎在一间空房前停下脚步,拄着拐杖转过身,“雷呼与水呼不同,更讲究爆发力和瞬间的位移。你有梦呼的底子,学起来应该不慢。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一件事。”
“前辈请说。”
“我教不了你多久,”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平实,“雷之呼吸真正的核心,不只是速度,还有在速度中寻找停顿的能力。雷呼的壹之型是唯一流传至今的招式,但那一型已经足够。你要学会的,不是更多的招式,而是更精准的那一次出手。”
松野纱雾认真听着,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停顿,这个词在她的梦之呼吸里从没出现过。她的招式大多是连续流动的、一气呵成的。停顿……是什么感觉?
“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跟善逸一起训练。”桑岛慈悟郎说完,摆摆手走了。
松野纱雾放下行囊,推开窗户,桃山的晚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干燥气息,她忽然觉得,和蝶屋、狭雾山都不一样,这里的空气更轻盈,也更空旷。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松野纱雾就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了。
“爷爷——我真的不行了!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才跑了八圈就喊不行?你昨晚哭着喊着要娶梦柱的劲头去哪了!”
“那是两回事!娶老婆和跑步怎么能相提并论!”
松野纱雾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拉开纸门,看见善逸正拖着一双软得像面条的腿绕着庭院打转,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拐杖敲在地上“笃笃”作响,嘴里不停地数落。狯岳则已经在庭院另一端独自练习了,每一次挥刀都干脆利落,不带多余的摆动,刻板得如同尺规。
纱雾看了一会儿,默默从行囊里翻出木刀,走到庭院另一头的空地上。
她没有急着学雷呼的招式。她先是闭上眼,回想桑岛前辈说的“停顿”:在速度中寻找停顿,在停顿中积蓄下一次爆发。
这和梦之呼吸完全不一样,梦呼是持续的、流淌的,像一条不间断流淌的河流。而雷呼,像是河面上的第一道裂冰,快而脆,一切只在一瞬间。
她试着挥出第一刀,刀光迅疾快速,但这种快是梦呼式的快,带着水的流动性。她停下来,调整呼吸,把身体绷得更紧一些,再挥出第二刀。
比刚才快了一点,但还不够。她继续挥出一刀又一刀。
“松野小姐——”
松野纱雾回头,看见我妻善逸不知何时已经瘫坐在她身后的草地上,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练的……是雷呼吗?”
“还不是。我在试着找一种感觉。”
我妻善逸歪了歪头:“什么感觉?”
“停顿。”
善逸沉默了一下:“……爷爷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雷呼不是一直快,而是在要出手的那一瞬间,让自己停住,再爆出去。他说这叫‘一瞬的静止’。我每次都停不住,只会在原地摔倒。”
松野纱雾看着他诚恳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用。
“那下次你练的时候,我帮你看看。”她说。
善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夜空里被人点亮了一盏灯:“真的吗!那我今晚一定好好练——不,我明天一定早早起来——不不不,我现在就爬起来练!”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松野纱雾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接下来的几天,松野纱雾渐渐摸清了桃山的日常节奏。
狯岳从不参与她和善逸的训练,他总是独自在另一端练习,偶尔会在休息时远远地看他们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
松野纱雾没有主动接近他,因为她看得出来,那孩子需要的不是“被理解”,而是“被认可”。而她现在,还没有资格去认可一个比她更早接触雷呼的人。
桑岛慈悟郎偶尔会走过来指点她几句,每一次都能说到点子上。她手腕的角度、重心的偏移、刀锋切入空气的时机。松野纱雾每次都安静地听完,然后照做。进步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往前。
第五天傍晚,松野纱雾在庭院里收刀时,狯岳突然从她身后走过,脚步顿了顿。
“……你练错了。”
松野纱雾转身,看见他侧对着她,目光落在别处。
“你一直在模仿水呼的发力方式,但雷呼的发力是从脚底开始的,”他飞快地说,“脚踝的角度不对,腰就用不上力,腰用不上力,手腕就会被拖累。所以你每次挥刀,真正到刀尖上的速度只有你想象中的一半。”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径直走了。
松野纱雾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她试着调整了一下角度,重新挥出一刀。
刀刃破空的声音清脆了很多。
她抬起头,望向狯岳消失的走廊拐角,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这孩子,比他自己以为的更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