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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狭雾山来信   松野纱 ...

  •   松野纱雾正在廊下给那件粉白色的羽织缝补衣摆的裂口,她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还打了个不规则的结,但她缝得很慢,很认真。阳光照在浅金色的绣纹上,折射出细碎的闪光,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嘎——主人!信!信!”
      绘美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爪子上抓着一个封好的信封。纱雾放下针线,接过信封,那封口处压着一个熟悉的消灾面具图案。
      “师父的信。”她拆开信纸,鳞泷师父的字迹工整而简短,说话的风格一如既往:

      “纱雾:
      义勇前日送来一个少年,名曰灶门炭治郎,携鬼化之妹同行,欲习水之呼吸以寻求变回人类之法。
      少年心性坚韧,眼神澄澈,与义勇当年颇似。我已收他为徒,暂无大碍。
      你若有空暇,可归山一见。那少年之妹,许是你那“梦之呼吸”曾触及之事。
      遥祝安康。
      鳞泷左近次”

      松野纱雾放下信纸,目光落在最后那句话上:“梦之呼吸曾触及之事”,师父不会轻易说这种话。他知道她的呼吸法与记忆、梦境相通,说出这句话,意味着那位鬼化的妹妹身上有她需要亲眼确认的东西。
      而且,是义勇师兄带来的。他那样的人,会主动把一个人送到师父门下,说明这个少年一定有能打动他的地方。
      松野纱雾叠好信纸,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值午后,微风惬意,阳光正好。
      “绘美,回信给师父,就说我明天到。”
      “嘎!”绘美歪了歪脑袋,“主人你的伤还没好全!”
      松野纱雾摸了摸左肩的绷带:“没事……走慢一点就行。”

      第二天清晨,松野纱雾换上了一身素色和服,腰间挂着日轮刀,那件粉白色羽织叠好放进了行囊里。她本想背上就走,却在门口遇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松野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蝴蝶忍站在走廊拐角,身后的蝴蝶香奈惠正被小清搀扶着,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
      松野纱雾微微一僵:“忍小姐,香奈惠小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听说某人今天要出远门,所以特来送行。”蝴蝶忍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纱雾小姐,我记得你肺部的伤还没好全吧?左肩的伤口刚拆线不久吧?腰上的——”
      “忍小姐!”松野纱雾难得打断了别人的话,“……是师父来信了,我得回去一趟。”
      蝴蝶香奈惠微微偏过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她:“狭雾山?”
      松野纱雾点头。
      蝴蝶忍叹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药包递给她:“路上记得按时敷药,内服的一天三次,外敷的早晚各一次。如果第三天还没到,就找个地方歇一晚,别太硬撑。”
      松野纱雾接过药包,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话的热意:“……谢谢。”
      香奈惠轻轻笑了笑:“去吧,路上小心。”
      松野纱雾走出蝶屋的大门时,身后传来蝴蝶忍远远的叮嘱:“要是伤势加重了,我是不会给你治的——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松野纱雾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却悄悄加快了。

      狭雾山还是从前那个样子,山脚下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小溪的水声哗哗地响着,山路上那些她曾经踩过无数次的老旧石阶,似乎一块也没有少。
      松野纱雾走到半山腰,远远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劈砍声,木头被斩断、然后又被拼回去,反反复复。她循着声音走过去,藏在路边的树荫里,看见了一个红发少年。
      灶门炭治郎。比她想象中要瘦一些,额头有一道旧疤,眼神却很亮。他正对着一截木头练习劈砍,动作还不够流畅,但每一次挥刀都用尽全力。汗水顺着他的脸侧滴下来,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身后,一个背靠着木箱的小姑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嘴里衔着一支竹筒,一双粉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午后的山林完全遮蔽了日光,也更能显示出她的不同。
      松野纱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那小姑娘的气息里有一种非常微弱的、像是正在沉睡的力量,不像其他鬼那样充满贪婪和饥饿。而且,她的呼吸——如果说那也算呼吸的话,与师父传授的水之呼吸隐隐有着某种共鸣。
      “那边的是……不知名的小姐?”灶门炭治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警惕地看向树荫的方向,鼻尖微动。“你有药的味道,还有……”
      松野纱雾从树荫下走出来,日轮刀垂在腰侧,语气平静:“你的妹妹,叫祢豆子?”
      灶门炭治郎立刻把木箱挡在身后:“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松野纱雾,”她微微弯了弯嘴角,“鳞泷师父应该提过我。”
      灶门炭治郎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啊!就是那个写信说要回来的师姐!”
      松野纱雾看着他明朗又毫不设防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倒是很像炼狱先生。她走到祢豆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粉色的眼睛。
      祢豆子歪了歪脑袋,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唔”。
      松野纱雾伸出手,缓缓停在她面前,没有触碰到肌肤,她的手指隔着几寸的距离停在祢豆子脸侧,然后闭上了眼睛。
      那些细碎的,像是被层层包裹住的梦境碎片,缓缓浮上她的脑海。有温暖的火光、有积雪的山顶、有哥哥背着她奔跑时喘息的声音、还有一句模糊不清的——我相信你。
      松野纱雾睁开眼睛,轻轻收回了手。
      “她还在。”松野纱雾说。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她:“……还在?”
      “她的记忆还在。”松野纱雾站起身,侧过头看向远处那条她曾经无数次踩过的小溪,“她没有完全变成鬼。有人把什么东西护住了,可能是她自己,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炭治郎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紧刀柄的手松开了。
      松野纱雾没有再问,只是说:“师父在山顶等我们。”

      傍晚时分,三人坐在狭雾山的小屋里,鳞泷师父亲自下厨煮了一锅热汤。
      灶门炭治郎蹲在门口给祢豆子喂饭,用一双细长的筷子夹着碎鱼肉小心地伸到祢豆子嘴边,祢豆子犹豫了一瞬,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筷子,连带着把竹筒也撞歪了。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帮她扶正竹筒:“别急别急,慢点吃!”
      松野纱雾端着碗坐在檐廊下,看着这一幕。她侧过头,问坐在旁边的鳞泷:“师父,你觉得他能走到最后吗?”
      鳞泷左近次望着院子里那个忙碌的少年,沉默了片刻:“他跟你一样,心里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哪怕那条路很难走。”
      松野纱雾低头看了看碗里浮起的葱花,轻声说:“可我已经做了很多事,却还是没找到我的答案。”
      鳞泷没有接话,只是端起热茶,碰了一下她的碗沿。“那就继续走。”

      那天夜里,松野纱雾躺在狭雾山小屋的榻榻米上,窗外是一轮很圆的月亮。隔壁房间传来炭治郎均匀的呼吸声和祢豆子偶尔翻身时的“唔唔”声。
      她想起上弦二看到琴叶记忆时的表情,她想起梶沙希在月光下喝茶的样子,她想起炭治郎背着木箱、一步一步走上山路时的身影。
      她闭上眼睛,在月光里缓缓睡去。
      梦里没有海,没有陌生的脸。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山路,弯弯曲曲,通向看不见的地方。而她走在上面,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
      鳞泷左近次为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了准备。灶门祢豆子被发现的应对方案、如何向鬼杀队解释、以及那份愿意承担后果的保证书,他都一一安排妥当了。如果灶门祢豆子吃人,那么灶门炭治郎,鳞泷左近次,富冈义勇和松野纱雾将切腹谢罪。
      松野纱雾静静地看着师父将自己的名字添了上去,内心一片宁静,“要告诉锖兔师兄和真菰师姐吗?”她询问道。
      “不必。”鳞泷左近次摇摇头,“这本就与他们无关。”他叫松野纱雾回来还是为了检验她的呼吸法,其他人就不必了。
      松野纱雾没再说话。她望着师父提笔写完最后一个字,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像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温柔而静谧。
      灶门祢豆子在松野纱雾到来的第二天就陷入了沉睡,然而她并没有做任何梦。
      松野纱雾收回探查的手:“她不吃人,应该就是在通过睡觉的方式补充能量。放心,她会醒的。”
      灶门炭治郎溢满忧虑的红色眼眸看向她,眼眶微红,但还是对着她勉力一笑:“多谢松野小姐,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松野纱雾看着这个一团稚气的少年,明明还是很稚嫩的年龄,却扛着无比沉重的遗愿。而这个年纪的自己,刚刚被炎柱捡回鬼杀队,连活下去的意愿都没有。
      “炭治郎,已经很厉害了,”松野纱雾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回去后好好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转过身,走向屋外的廊下,留下炭治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炭治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白发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忽然觉得有点不解,明明是在安慰别人,为什么自己却那么难过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狭雾山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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