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升之日》抓住一只假观音

21、第二十一章 “那群

　　“那群科研人员最终也没想出对策？”黄章面色发沉：“缓和方式呢，也没有？”
　　“太阳。”
　　“什么？”
　　杨崇安：“当时的调查报告显示太阳可以延缓病情。”
　　“他们一家生活在太阳资源最充沛的地方，这是她迟迟未发病的原因。”
　　黄章不能接受：“太牵强了……”
　　*
　　“没错，它不是传染性疾病，不负责任地说就是凭借运气。”未迁眉心隐隐作痛：“以至于让知道真相的人都觉得荒谬。”
　　人类永远在发现规律，连不可控的情感都要发现共同点加以命名，察觉意外也要牵强附会以证无误，这是群体的傲慢。
　　“报告记录一代一代下传，时刻更新修改。”未迁打开抽屉，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拿出来放在桌上，视线转向宿今空心口：“目前的结论只有太阳以及一定程度作用的特效药，你体内的病原体被一层膜覆盖，暂时没有泄露危险。它是几百年间的研究对象，本该在我出生后转移到我身上。”
　　“但未放鸢没有这么做，”这是未迁首次主动提及自己的母亲：“她想要把这件事从她那一代终结，但失败了。”
　　——
　　未迁在第十区域罕见的艳阳天出生，距离未放鸢此次对外探查结束还有半年。
　　她将分散在各个区域的当年毅然抽身的科研人员的后代聚集在此处。
　　“病原体的活性越来越强，或许不久后还会迎来新一轮病潮。”
　　“我想请你们协助我，让我们的后代不再需要承担这份强加的罪孽。”
　　十处胜意庄代理点，就这样诞生了。十位主理人中只有未放鸢属于当年的加害方的后代。
　　“我的祖先带着团队逃回了第一区域，在那里扎根，相安无事，目前我所知道的几户人家分别姓林，赵，沈，尤……正在尝试接触这些人，他们手上应该也有报告记录……”
　　半年后未放鸢启程回到第一区域，除了林家，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有人装疯卖傻：“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别在上门了。”
　　有人固步自封：“太杞人忧天了，当年生病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怎么还会复发？”
　　有人偏安一隅：“他们犯下的错怎么能由我们抗？我现在很好，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终究惨淡收场，未放鸢并不意外，只是难免怅然。
　　此后数年未放鸢往返于各个区域，主要还是第一区域和第十区域。
　　“我不会把体内的病原体转移到我女儿身上，你不要再劝。”
　　“那也是我女儿，我怎么忍心？但你也知道那层膜在你体内太多年了！就把它拿出来，放到我身上……”
　　“杨崇安，你不要小看它。”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未迁四岁那年未放鸢决定把她带回第一区域。
　　——
　　“那之后我有好多年没再见到小鸢了，”杨崇安口中干渴，但蜂蜜水早已喝完：“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她根本就不给我机会。”
　　“早知道就不吵架，直接绑了做手术拿出来多好。”
　　杨琴鄙夷：“你打得过她？”
　　“…光我一个肯定不行啊。”杨崇安笑笑：“介意我抽根烟吗？”
　　马强侧着身子：“…介意。”
　　“……”
　　——
　　“我以后不回第十区域见爸爸了吗？”
　　未放鸢撅着嘴，并不正面回答：“这里太阳大，你多出去玩。”
　　“这里没人陪我打架。”
　　未放鸢不满：“别跟你爸似的拿第三区域当目标，他不还是被赶到第十区域去了。”
　　“爸爸说因为上司是傻*……唔？”
　　未放鸢捂住她的嘴：“少说脏话。”
　　——
　　“她经常使小性子，才不是林照口中神一样的存在。”
　　宿今空轻声应和：“嗯。”
　　*
　　“十多年后小鸢她终于给我回了一封信。
　　见信如晤，
　　杨崇安，我还活得好好的，十年份的蜂蜜水准备好了没？
　　我准备好了，但她再也喝不了了。”
　　——
　　未放鸢的计划到了最终阶段，那就是自己的死亡。
　　她再度召集主理人：“多谢诸位的配合，这些年来我们把所有的病原体收集完毕，接下来就是销毁，这一步由我在第十区域完成，如今代理点和主理人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的规模，或许不需要按我们原本的打算让它直接消失。”
　　“各位，再也不见。”
　　——
　　“未放鸢真的很爱异想天开也很爱撒谎。”
　　宿今空抿了抿唇：“治标不治本。”
　　未迁垂眸：“我找到新的案例，办理休学阻止她找死。”
　　“…沈琳？”
　　“是。”
　　——
　　“那个小孩儿是天生的皮层石化症？怎么会这么快……”
　　“这事我会解决。”
　　“小迁，你不用管这件事，回去上课。”
　　“有一就有二，报告记录不是写得一清二楚吗？你在固执什么？”
　　未放鸢的唇色已然苍白，还是挤出一抹笑：“长大了，越来越会顶嘴。”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未迁口不择言：“你要拿你的命去陪葬我不管，但你死了事情还在继续，你让我们怎么办？！”
　　未放鸢好像慢慢被说服：“知道啦，我不会轻易去死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
　　“小鸢她一直知道收集完了残留的还会有天生的，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几乎是马不停蹄啊。”
　　“后来的三四年里，她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
　　“特效药已经有效果了，你不用担心。”
　　未放鸢全身上下插满各种气管，靠着脑波传递信息：“有遗留在外的患者，把药给他们用。”
　　杨崇安根本无法直视她：“我知道了。”
　　未放鸢弯弯眉眼，还是跟以前一样：“你知道怎么给他们嘛？”
　　第十区域的东西是送不出去的。
　　“…你说。”
　　“联系代理点，让主理人把患者送过来。”
　　杨崇安破涕为笑：“…哈，你在滥用职权啊。”
　　——
　　“她体内的病原体早就跟她融为一体了，活着的时候没办法取出，”杨崇安摇摇头：“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活着，就算她很痛苦。”
　　*
　　“宁川学府毕业那天，我回到宁川。”
　　宿今空呼吸一滞。
　　“把你带走了。”
　　“第十天，她停止了呼吸，我就把她体内的病原体转移到你的心脏。”
　　未迁省去过程，宿今空也没追问。
　　“当时，我是很想杀了你的。”
　　宿今空知道没有任何理由：“怎么又放我走了。”
　　他也知道的——是利用。
　　为了现在病潮再起的局面，他体内的病原体还有用，所以宿今空这个容器还不能死。
　　但未迁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转而把此次计划全盘托出：“马强把事情动静做得太大，我们决定利用这次机会。”
　　宿今空坐直了身体看她，心跳快得不合时宜。
　　“特殊犯罪监察局是个不错的组织，让它提前了解各种病症才有可能让这件事被重视起来，借由它的手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我不会再采用未放鸢的方式，我要让病潮爆发。”
　　“一味遮掩只会后患无穷，让世界再次知晓病潮的可怖才有可能彻底解决几百年的闹剧。”
　　“而你是最后一环。”
　　“在解决完病潮后你会被释放出来。”
　　宿今空稍稍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不要为非作歹，正了正神色：“挖出我体内的病原体后昭告世界销毁它，就能平息恐慌。”
　　“没错。”未迁还是没对上他的目光：“但你过来了，染上疾病的概率也会增加。”
　　宿今空：“只能储存在人体吗？”
　　未迁：“人体最佳。”
　　“所以，我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
　　“……”未迁一时没赶上话题变换速度：“所以，你应该回到第一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