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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仙大哥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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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皇后强撑着笑容。
谢煜:“但……你们几个”他一一点过去,“朕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十五个人里有半数仇人。
谢煜眼神犹如冰刃,扫过底下一张张惨白的脸,好似快意地勾起唇角。“知道朕为什么找你们来吗,朕看了名册,发现朕儿时的‘好友’全在上面,朕太兴奋了,迫不及待地想找你们叙旧了。”
“用不着你们选,全部一杯毒酒送走吧。”
“陛下饶命!”此起彼伏的磕头喊叫,没得帝王一丝怜悯。
正当太监们倒好毒酒,房门从外面打开,衣着宫装的中年嬷嬷进来,环顾四周,抬眸看了一眼谢煜,才行了礼。
“陛下,太后娘娘说近些日子礼佛,不宜杀生。文武百官虎视眈眈,娘娘不想陛下史书落下昏名,陛下仁心,什么仇什么怨随往事烟消云散,不必再提了。”
话都说到如此地步,谢煜敛了笑意,“好,那便依了母后,朕饶了她们。”他冷睨她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罪,一辈子都待在掖庭当奴隶赎罪吧。”说完,挥挥袖子,大步流星走出去。
贺公公跟上去,“陛下,那三人怎么处置。”
谢煜:“老样子。”
贺公公:“是。”
谢煜停下来,“皇宫里‘闲人’太多了,总该丢些出去,做些有用的事。”
李圆清跟着队伍回了掖庭,一路上没少被打量。
她回想殿里情景,酒杯里的味道很奇怪,像参杂了某种麻药。小嫔妃发作时鼻子先流血,而后嘴角出少量血,很快干涸,症状不符合毒性发作特征。
再是匕首,虽被血覆盖,但仔细看,与一般匕首的光泽不同,刀柄末尾有处凸起,像是某种特殊的机扩。
贺公公握匕首做划的动作不太对劲,力道不全然握住刀柄躯干,而是末端凸起。静妃被划破喉颈时,出血量不多。
总之,李圆清肯定二人没有当场死亡,只是因为那两件物品上附带的类迷药的东西,昏迷过去,形成假死的情状。
二人不知会如何处置,但看情况,她们应该不会死。
谢煜这些年来倒是长出了一条狐狸尾巴,披上虚张声势的老虎皮。
大概是知晓她识破了这个恶劣的游戏,所以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可万一谢煜再找她们玩,她该如何全身而退,李圆清并无十足把握。
她摸了摸额头的红痣,仿佛残留了一点余温。
回了掖庭,嬷嬷把她叫出来,把信递给李圆清。
信被拆开过,大咧咧地敞开,李圆清蹙眉接下。
嬷嬷:“谢礼嘛,我已提前收下。”
李圆清朝她笑笑,“嬷嬷喜欢就好。”
嬷嬷双手环胸,“你家出手挺阔绰,不过下次再送信要多给一些,你可知道替你们这些人送信可是要冒着杀头的风险,谁知你们会不会密谋谋反。”
李圆清:“嬷嬷说笑了,如今楚凉国力昌盛,天下一统势不可挡,再密谋什么也不成气候,螳臂挡车罢了。更何况,信,您不是过目了吗。”
嬷嬷勾了勾唇角,“那倒是,算你识相。入了楚凉便是楚凉的狗了,安安分分的才对。”
等到夜晚,李圆清躲进角落打开信。
线人在已安插进宫中,等对接暗号,会携带李圆清出宫,届时有联络点对接,提供新身份。
若无外祖父留下的势力,此事恐难轻易办成,只要出了宫,便什么都不怕了。
李圆清洒扫掖庭,身旁有人匆匆经过,暗中将一张纸条塞入她怀中。她看了那人一眼,不动声色地巡视四周,在袖中打开纸条。
孔雀东南飞。
东南门,酉时。
李圆清到了地点,贴着院墙,学了两声鸟叫。
另一头传来回应,一个太监探头,李圆清认清他的脸,他又缩回去,隔着宫墙低语。
太监名为阿瑞。
翡韩亡时,与李圆清断了联络,听闻宫妃都被运至楚凉掖庭。楚凉宫中森严,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安插了人进来。
直至今日才取得联系。
他们打算在五日后的祈谷大典,将祭品运送出去,夹带她出宫。对了细节,李圆清与他分别,将东南门这块洒扫。
“你为何会在这,这是我负责的地块。”
宫女提着扫帚,看着年轻,李圆清没见过。
李圆清装傻,“今日不是辛日么?是我负责。”
宫女:“今日是己日,后日才是辛日。”
李圆清恍然大悟,“是我记错了,来掖庭久了,连时日都分不清了。”
宫女:“这不怪你,我有时也会如此。那日楚凉帝将你召进屏风做了什么?让他留了你一命?”
李圆清为难。“这……”
宫女:“你说吧,我绝不外传,若是有保命之法,你传授给我,你的大恩我必有回报。”
李圆清摇头,真假参半地说道:“我也不知,他问我脸上伤疤从何而来,也许让他想起了在翡韩的过往,于是放过了我。”
宫女沉思,“原来如此。”
李圆清:“我先走了。”
宫女喊道:“还未问你姓甚名谁呢。”
李圆清匆匆离开了。
祈谷大典当日,李圆清在东南门等着,换上阿瑞的太监服,与看守人打了个照门,守卫颔首,把目光放到地上。
阿瑞来了,李圆清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离开掖庭。
“阿瑞,你不运送祭品,在这干嘛?”
阿瑞站定,笑笑道,“有个新来的小伙子迷了路,我好不容易找着他,现在正去路上呢。”
“抬起头来。”那人对李圆清说。
阿瑞转过头,抿了抿唇。
李圆清抬起头,赫然是个肤色暗黄的小少年,乌亮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向上看着那人。
那人摆了摆手,“走吧走吧,别误了时辰。”
阿瑞带着李圆清快步离开,领了祭品,出宫门,将祭品送上马车。一共三辆马车,每两个马车有五人跟着,马夫在前驱车,二人跟着另外数十人跟在马车后,浩浩荡荡地前进。
穿过大道,到了山脚,太监们抬着祭品上山。
三重蓝色玻璃瓦圆顶,地基三层汉白玉圆坛,蓝色镶金牌匾写着“祈年殿”,侧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跟着小庙宇,几个僧人身着袈裟站在庙前。中央是露天石坛,上立着古鼎,漆黑泛红。
阿瑞在她耳边轻声道,寺庙后门有条直通后山的小道,顺着下山,便有人接应。
祭品分为三波,送入祈年殿、寺庙、天坛。李圆清拎着两箱食盒进了寺庙,庙中央坐着金色菩萨,眉目流露着仁慈的怜悯,俯瞰众生。
她放下食盒,走进后院,迎面撞上方丈,立刻捂住了肚子,佯装疼痛。
“方丈,这附近可有茅厕?”
方丈指了指东南方向,“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
李圆清道谢,小跑着离开,回头看方丈走远了,大着胆子往小道走。
迈开几步,忽然有一道银光破空而来,映入李圆清一闪而过错愕的神情,扎进她脚下的泥土。
“着急忙慌地去哪呀?”温柔低沉的男声问道。
她抬头一瞥,心脏颤动一下。
那人坐在树上,血红色长袍衣摆垂落,黑色泛金的龙纹像电光时隐时现。
她连忙跪下,俯身弯腰头着地。
“神仙大哥饶我一命。”
“神仙大哥?”谢煜从树上落下,停在李圆清跟前,身上的金饰碰撞着发出的沉闷的声响, “你没见过我?”他挑眉,仿佛在说很拙劣的把戏。
李圆清故作害怕,“小的刚从乡进宫,乡里宫里都未曾见过您的天资。无心冒犯,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
谢煜:“寺庙在那边,你进山里来想做什么?”
李圆清:“听闻寺庙后山有草药,小的便想带一些回去。”
谢煜:“为何?想毒害谁?”
李圆清否认道,“并不是,小的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想带一些卖给那些太监宫女,尚药局的药只给贵人们,底下的人无药可医,一点好草药能救很多人,顺便再挣些铜板罢了。”
谢煜:“你好大的胆子,不过倒有些善心。起身。”
李圆清站起来,垂头。
谢煜:“看我。”
李圆清:“不敢看神仙大哥天颜。”
谢煜:“让你看,你不看,我就生气了,生气了就会……”他手上多了片银叶,边缘锋利,指着李圆清。
额头的红痣她用瑕粉盖住了,并不显眼。
李圆清:“……”她不情不愿地看他,眼睛瞪圆,好像被惊艳到的样子。
天光如碎片簌簌而落,倾洒在他身上,谢煜眼尾上扬,笑了下。
“神仙大哥带你去个地方,那有很多草药。”
左右今天是跑不得了,谢煜手上的银叶还在手上。
李圆清:“真的吗?好呀。”
谢煜带她回寺庙,贺公公在后院徘徊,偏又催不得,终于等到了主子,他行礼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谢煜颔首,对李圆清说:“跟我来。”
祭坛上乌泱泱围满了人,穿着礼服的大臣,妃嫔,以及太后。
太后扶着嬷嬷,喊了声皇帝,有些斥责的意味。
谢煜拱手:“儿臣来迟了,请太后恕罪。”
太后:“皇帝不该向哀家恕罪。”她对礼官说:“开始吧。”
谢煜扣着李圆清的肩膀,把她丢给贺公公,“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