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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方寸难守 “她若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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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吊灯悬于穹顶,折射出万千细碎华光。舒氏集团归国重启商业版图的消息早已席卷整个上流圈层,这场专为各界世家名流筹办的晚宴,俨然成了近期商界最受瞩目的盛会。
沈知予挽着楚晏舟的手臂缓步踏入宴会厅。身旁男人身姿挺拔,周身商场上的冷硬锋芒尽数收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缱绻温柔,毫不掩饰。
两人姿态亲昵坦然,全然无视不远处沈父频频投来的警示目光与隐晦暗示,依旧我行我素。
这一幕,尽数落入落地窗前的舒亦琛眼中。
他身着高定手工西装,清隽身姿立在光影交错之间,指尖轻捏一杯香槟。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唇角淡淡一勾,遥遥举杯示意。从容姿态之下,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压迫感,悄然漫延开来。
楚晏舟环视周遭,不少世家长辈低声交谈,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两人身上逡巡。他微蹙眉宇,不动声色地轻轻拉开距离,嗓音低沉提醒:“这里人多眼杂,一旦被抓拍,对你名声有损。何况你与舒家尚有婚约在身,这般亲密,终究不合规矩。”
沈知予抬眸望他,眼底漾着一股执拗坦荡:“我从不在意旁人这些闲言碎语,随他们去便是。”
话音未落,舒亦琛已然抬步上前。他步步走近,周身气压骤然沉落,俯身凑到她耳畔,低沉的嗓音清晰地碾过耳畔,只吐出两个字:“未婚妻。”
语毕,他直起身,再次举杯,目光牢牢锁着沈知予。
不等她回应,楚晏舟立刻上前一步,将沈知予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霜,语气寸步不让:“她若不愿,这一纸婚约便形同虚设。”
舒亦琛浅笑着扬了扬唇角,笑意却未抵达眼底,锋芒暗露:“楚总这是,打算当众强人所难?”
场内气氛瞬间紧绷,隐隐响起细碎骚动。沈知予深吸一口气,从楚晏舟身侧走出,站在两人中间,清亮的声音压下周遭杂音:“适可而止。你们要想明日双双登上财经头条,不妨当着诸位前辈的面继续争执。舒亦琛,别忘了你此前答应过我的。”
舒亦琛眸色沉沉,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甘,握着酒杯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她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舒总还请自重。”楚晏舟语气冷硬,护短之意昭然若揭。
舒亦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他将酒杯轻轻搁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门外晚风拂面,吹散了室内的暖香,却吹不散心口那阵细密的钝痛。他攥紧掌心,心绪纷乱如麻。
沈知予望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楚晏舟,柔声安抚:“别往心里去。”
楚晏舟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漫不经心:“我并未放在心上。沈大小姐才貌卓绝,想借联姻攀附之人向来不少。舒氏底蕴再深,也做不出强逼他人的勾当。”
沈知予被他故作强势的模样逗笑,眉眼间漾开一抹无奈:“怎么,醋意又上来了?”
“没有。”楚晏舟低头,眼底盛满宠溺,“这么多年,沈大小姐的心,自始至终都在我这里,不是吗?”
沈知予仰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轻声发问:“倘若……我并非沈家大小姐,和沈家毫无渊源,你还会这般待我吗?”
楚晏舟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神色认真而郑重:“我心悦的从来只有你这个人,而非沈姓门第。在外人看来,我与你相伴,或许是为楚氏谋求商业助力,但其中利弊,我从未放在心上。”
“当真?”
“自然。”他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哪怕有一日你褪去所有身份,我也会倾尽所有,护你一世安稳无忧。”
沈知予耳尖微微发烫。方才舒亦琛俯身靠近时,拂乱的发丝还贴在颈侧,楚晏舟留意到细节,抬手细心替她理顺,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廓,带来一阵浅浅的酥痒。
“累了?”他放柔声线,混着宴会厅暖融融的光线,格外动人。
沈知予摇了摇头,视线扫过四周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浅笑道:“我本就鲜少出席这类宴会,难免局促。倒是你,方才护着我的模样,比拿下几个商业项目还要张扬。”
楚晏舟低笑出声,伸手覆上她搭在臂弯的手,十指紧扣,动作坦荡而刻意:“商场之上我向来低调,可在你面前,何须刻意收敛?”
两人话音刚落,沈父便缓步走来。他看向女儿,眉宇间满是忧心叮嘱:“知予,舒亦琛是舒氏唯一继承人,你与他的婚约,牵扯的不只是儿女私情,更是沈、舒两家海外多年的商业布局。”
“爸。”沈知予出声打断,语气平静却立场坚定,“婚约之事,我会亲自与舒亦琛协商。沈家的基业与布局,我绝不会因一己之事拖累。”
沈父望着女儿眼底的执拗,终是无奈一叹,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并非逼你,只是怕你受委屈。你性子太倔,凡事总习惯独自硬扛。”
“如今有他在,我不必再孤身一人。”沈知予侧头看向楚晏舟,眼底落满细碎柔光。
楚晏舟握紧她的手,对着沈父郑重颔首:“沈叔放心,我定会护她周全。”
沈父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不再多劝,转身融入了往来的人群之中。
厚重的玻璃门将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顶层露台上,晚风裹挟着香槟甜香与淡淡花香,掠过铁艺栏杆。
舒亦琛独自立在阴影深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枚贴身携带的银质胸针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宴会厅里那道鲜活的身影,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沈淮缓步走来,随手解开西装纽扣,晚风灌入衣料,吹散几分正装的拘束。他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出一支:“来一支?”
舒亦琛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伸手接过,指尖微颤着摸出打火机。蓝焰腾起,他低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呛入喉间,却依旧压不下心底层层叠叠的沉郁。
沈淮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紧握的手掌,夜色之下,胸针折射出一点微光。他沉吟片刻,轻声开口:“你妹妹亦宁,最近可有新线索?”
舒亦琛缓缓摇头,薄唇紧抿,沉默良久,只垂眸凝视掌心的胸针,仿佛在触碰一段不敢轻易掀开的过往。
沈淮轻叹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头,两人并肩倚靠在栏杆上。夜色将两道身影糅合在一起,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忍:“有些话我本不愿多说,但这些年,你动用了海内外所有人脉、私家侦探与跨国寻人机构,几乎翻遍了半个世界。你有没有想过,亦宁或许……”
“我想过无数次。”舒亦琛率先打断他,指腹反复摩挲着胸针纹路,声音低沉得似沉入深海,“当年为了救亦宁,我父亲走了险路。一艘远洋邮轮上,有一个女孩意外坠海,被他的人救回时已是命悬一线。情急之下,他瞒着所有人,将那名女孩的心脏,移植给了病危的亦宁。”
沈淮夹着烟的手骤然一顿,周遭的晚风仿佛都凝滞下来:“后来呢?”
“那时我还在国内完成学业,对整件事一无所知。”舒亦琛的声音裹着疲惫与深重的愧疚,“手术很成功,可术后不过三周,亦宁便离奇失踪。变故接踵而至,我父亲没过多久便突发脑梗离世,临终前再三叮嘱,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的妹妹。”
“坚持了这么多年,总会有转机。”沈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抚。
“她失踪时,才只有十五岁。”舒亦琛眺望着远处城市连片的璀璨灯火,眼底漫起一片茫然,“时至今日,我甚至快要记不清她完整的模样,可心底始终笃定,她一定还活着。”
“当年你赶路寻人时救下我妹妹,这份恩情我们沈家一直记着。老天有眼,也一定会让你如愿找到亦宁。”
舒亦琛唇角勾起一抹怅然的浅笑:“或许真是缘分使然。每次见到知予,我总会不由自主地从她身上,看见亦宁的影子。”
沈淮闻言轻笑,用胳膊肘轻撞了撞他:“说真的,你该不会是对我妹妹动了真心?她如今和楚晏舟形影不离,情意深厚。前阵子你还亲口答应她,逐步解除两家婚约,怎么,现在反悔了?”
“我自己也分辨不清。”舒亦琛吐出一口烟圈,白雾朦胧了他的神情。他转头看向沈淮,眼神格外认真,“我不知道这份心绪,是源于寻找妹妹多年的执念,还是单纯对她动了心。在彻底理清心意之前,我不会贸然靠近,更不会伤害她。”
沈淮低笑,褪去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兄长的坦诚:“说实话,比起楚晏舟,我反倒觉得你和她更为相配。”
舒亦琛挑眉,带着几分戏谑:“如今舍得把你的掌上明珠送入舒家?先前你还再三表态,不愿她卷入世家联姻,困在这尔虞我诈的圈子里。”
沈淮望着宴会厅方向透出的暖光,眼神柔和下来:“我自然盼着她一生无忧无虑,远离纷争。可感情一事,谁又能说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