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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改变 按照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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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交易，裴清每隔三天要向联邦上传一次记忆记录。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回忆起的重生次数，传送地点，尽力将每次丢失项排序，同时记录观测现在的记忆，加密后传进联邦数据库。
虽说是经由沈因宿的手，但牧池扔拥有完整的查看权限。
“你又写我坏话？”
牧池背靠墙壁，从房间出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背后的终端没关，亮着白光。
“记录而已。”裴清核对完数据头也没抬：“我写的都是事实。”
“事实里说我作息规律的像机器，怀疑在通过重复行为对抗遗忘？”牧池看着他：“你是在记录自己的记忆，还是在研究我。”
“你目前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占据我的记忆，记录的时候不可能不提你。”
裴清点下发送键：“更何况你也在研究我，扯平了。”
牧池确实在研究他。
通过那些记录，知道第一次忘记的是自己的名字，从最开始怎么拼命寻找空白的记忆，变成后面的毫不在意，直到最后一次，来到自己的安全屋。
每一项裴清都平静记录在册，犹如登记一批批损耗的物资，回忆在删改中被反复打磨。
牧池看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四处奔波的拾荒者，东拼西凑间，得以组成一个完整真实的裴清。
后者起身打开冰箱，想拿出一瓶酸奶，却无意间发现最开始的合成牛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营养制品，包装陌生，也不是陆文珂带来的东西。
“换供应商了？”他问。
“嗯。”
牧池已经去到了书房，照常检查感应系统：“也是联邦统一采购的。”
裴清没回话，只是掏出手机开始查这个牌子。
联邦的采购目录里没有，是仅在黑市流通的军用货，价格比正常配给品贵了四倍，而最大的差异只是不含β-22蛋白。
裴清看着这个名词，想起在上传的一条记录里，标明过间接性代谢异常，摄入β-22蛋白易引发持续性恶心。
这是自己一点点反复吃吐试出来的，属于个人症状，和能力的研究无关。而全联邦知道这件事的途径，只有那份自己三天一传的记忆记录。
“牧池。”
“嗯？”
“联邦没有换供应商。”
裴清把之前的记录页面再次调出，屏幕对着他：“你是看了这个，专门去黑市买的。”
牧池停下动作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心虚也不意外。
裴清继续：“报告好像是联邦实验用的，不是让你当采购清单的。”
“对我来说都一样。”
“哪里一样？”
“你的数据先进系统，联邦拿它干什么，与我无关。但它先到我终端上，我就能比它早一步用。”
裴清皱眉：“用来干嘛？”
“让你多吃两口饭，省得陆文珂天天硬瞪一双狗眼装可怜。”牧池重新蹲下去拧面板。
裴清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见对面没有说话的打算，索性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对着客厅开口。
“牧池，我写那些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你会看。”
楼下的人依旧没反应。
“即使联邦有心，也不可能专门给我弄到黑市的军用货。”
“知道你还写？”牧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写给你的部分，和写给联邦的部分，不太一样。”
这次面板突然发出细微的警报，是动作指令大幅度出错才会有的声响。
牧池低低地暗骂了一声。
“裴清，你这人最烦的地方就在这。”
“哪里。”
“精于算计，虚伪狡诈。”
彼此彼此。
裴清没反驳，继续上楼，默认这是夸奖。
陆文珂一等有空，就往两人的地方跑，每次做点自己发明的新菜品，吃完就离开。
裴清偶尔也会呆在厨房，煮面时随手打下两个蛋，最后三碗面端上桌。
陆文珂盯着其中两碗看了半天，都卧着蛋，汤底还放了一勺骨粉，撒着同样的葱花，只不过他的那碗显得清汤寡水。
“裴哥。”他凑过去压低声音：“为什么你们的面里有蛋，我的没有？”
“你来得突然。”
“可是你打蛋的时候只打了两个。”
“你不需要。”
说着，顺手拿起挂在冰箱上的粘毛器，又在身上来回滚动几下，几根油光水润的狗毛便被带去。
牧池从旁边投来一道视线，陆文珂当做没看见，埋头吃面。吃到一半又不老实，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裴哥，你有没有发现，你们家现在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裴清吃着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颇感好奇。
陆文珂想了想：“以前的房子像仓库，你们跟两个假人一样，现在像有人住了，一个个都活了。”
牧池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
直到陆文珂走后，裴清脑海里还是时不时回想起这句话，发现他说的没错。
玄关多了一台鞋柜，即使是分开两间浴室，架子上也混着各自的洗漱用品，出发点从一开始的安全变成了方便。训练室墙上多了一副负重带，即使牧池从来不用，也任由裴清将其挂在自己的旁边。
原本专属牧池那边的酒柜，威士忌和龙舌兰的数量成了五五分。
牧池通过数据认识自己，只得到半段过去，直到彼此相互融进对方的记忆后，得以塑造完整的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