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踏足黔州 大船晃啊晃 ...
-
“蔺绩，你到底想下多大一盘棋。”昭南倚在屏风上，看着烛火映来的影子。
原来方才持剑的人是小狼。柳芸白日捡到柳叶的对话本，问他怎么回事。柳叶七言八语，只说昭南姐姐近来精神不好，身上还有伤。柳芸怀疑上了蔺绩。
江湖中人，怎能容忍朋友被欺。赶来时看见蔺绩扯着昭南的手，柳芸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样恶贯满盈的人，还好意思和她柳家谈合作？
结果就是，三人围坐在圆桌旁，面面相觑。
昭南发誓蔺绩绝没有威胁他，是她主动想跟着蔺绩去黔州查山匪的。而蔺绩一声不吭，失了平日温润带笑的公子仪态。
等众人出去，昭南等着蔺绩的解释，他却只说今日不早了先歇息吧。
室内本就闷热，再点上烛火，细密的汗珠从昭南额头落下。她抱着枕头，坐在了屏风旁。
“蔺绩，你睡了吗。”屏风上的影子拿着书，愣了一下。
然后昭南看见那个影子摇了摇头。
“蔺绩，你到底想下多大一盘棋。”她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喃喃自语。“方才芸娘说让你打消和柳家合作的念头，说明你想借江湖柳家的势力。你让我与宋桡搞好关系，而宋桡背后是工部尚书甚至说整个工部。”
柳家有钱、工部管建筑兵器制造，而蔺家又曾积累了不少威望。
连他身边的玄弓都非等闲之辈。
难道...难道他是想造反么？
蔺绩听着昭南越来越低的声音，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了屏风旁。
“昭南，我要先跟你道歉。”蔺绩能想象到屏风后的她皱着眉的样子，“若提前告诉了你，我怕你在宋桡面前不自在，但不管怎么说，我利用了你，这是事实。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若是你不想去黔州，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杀害琳琅的凶手并且替你报仇。”
她妹妹的名字，她只提到过一次，但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昭南说出这两个字时，是哀伤的。那种哀伤和他祖父母心碎而亡前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蔺绩的指尖触上屏风，“昭南，你问我到底想下多大一盘棋。我只能说，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他就像在黑夜捕鱼的渔夫，不知道水有多深，鱼有多少。他甚至看不清网破洞没有。
他只能尽他所能的编织好手下的每一寸网，让它收起时发挥作用。
昭南抱住双膝，声音闷闷的，“你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对付庞谆吗？那他一定是个很恶毒的人。”
蔺绩叹道，“对，都与庞谆有关。其中利害太复杂。如果你认为我不是好人也理所应当，我....”
昭南将头从膝盖中抬起，“好了蔺绩不用解释了，我相信你。之后你无论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说就好，我会帮你的。”
屏风后许久都没声音再传来。久到昭南以为，他听她说不用解释后就去睡下了。
噼啪一声，灯花爆开。
“为什么？这几天你不是一直都在问么？我甚至利用了置身棋局之外的你，你不生气吗？”
昭南低头，指尖缠着自己的发丝，“生气啊，但我生气的只是你没提前告诉我。而且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说是拉拢，其实也只是交朋友罢了，你藏着掖着干嘛？”昭南又把头靠向了屏风，“其实吧蔺绩...能帮上你，我很开心。不管是跟着你练武，还是能在计划中帮你，都让我觉得我重新掌握了自己。”
以往她只是被动地服侍别人，陆家人指东，她就不能往西。如今她能决定自己干什么，这让她觉得很，自由。
蔺绩愣住了。
原来他随手给出去的选择，甚至于他的利用，在她看来都是一种自由。
........
那晚烛光一灭，时间像飞出去一样蹿到了第三天。船上人大包小包提着行李，在甲板等候下船。
“让让，劳烦让一让。”昭南从人山人海中的缝隙中穿过，“宋公子，这个给你。”
昭南递过去一个折扇。
“这不是我昨日送你的吗？怎得又还给我。”宋桡皱了皱眉。
昭南笑道，“宋公子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宋桡哗啦将折扇展开。只见原本白净的扇面上，多了几个遒劲有力的字。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宋桡喃喃念出，随即热泪盈眶。他珍重地收起折扇，将它放到自己怀中。
“与昭南相识，也是我之幸。若是昭南来京城，我定将你与林公子引荐给家父。”
他们二人很好，只有对百姓民生纯粹的关心，而无对名利功劳热切的追求。这样的人，父亲也一定喜欢。
昭南扬眉，“那就一言为定。”
众人熙熙攘攘下船，昭南站在船边不断朝宋桡挥手。
“看来昭南跟他的关系确实很不错”蔺绩不知何时又站在了昭南身后。
昭南不点头也不摇头，“与朋友交，诚心为上。抛开别的不说，宋桡待朋友很好，也是真有满腹才华的。就算你拉拢不了工部尚书，能得宋公子相助也是极好。”
看着昭南回船舱的身影，蔺绩若有所思。
武隆渡口开过，船舱内一下变得空荡荡的。
因为某个心知肚明的原因，大家都不愿去黔州。而柳家的船也只在黔州停留一晚，第二天便会载着货物顺流返回。
人少了也好，昭南能有更多时间与蔺绩玄弓二人商讨黔州行动对策，而不用留在餐房帮忙。
“山匪窝的位置我们确定了，那我们怎么进去。”昭南屈指抵唇，看向蔺绩。
蔺绩敲打着桌面。
这也是他与玄弓之前纠结的。山匪算是庞谆豢养的私兵，装备的兵器一定不少。再加上公孙湛之前说的发狂的草药、同时也是琳琅的直接死因，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要不昭南去谋个厨，厨女的差事。”玄弓不太有底气地开口。
昭南摸了摸下巴，“这总得确认山匪缺人吧...万一他们不生火做饭呢？”
还没等昭南说完，蔺绩就斩钉截铁地否定。
接连几个想法全都有漏洞，昭南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既要探查到消息，又不能打草惊蛇，到底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融入进去？”
玄弓叹道“干脆站在门口，杀，杀进去得了。”他摸了摸身后的长弓。
昭南歪头看向他，“站在门口，还没等你掏箭，那些吃了草药的狂人就砍过来了。俘虏好歹还受保护呢，你死得比他们还快。”
说着说着，她突然眼睛一亮，“诶，有了！”
蔺绩和玄弓看向她。
昭南推着桌面，从椅子上站起。“先吃饭，待会儿再说！”
毕竟这个方案成不成她也得再想想。
甫一下楼，什么东西唰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
是没有姐姐陪也没有姑姑陪也没有小狼护卫陪的柳叶。
柳叶拽了拽昭南的袖子。
“昭南姐姐好忙好忙，但柳叶没事干，好无聊。”昭南一字一字念出。
她摸了摸柳叶的头，“抱歉哦小叶子，姐姐马上要到黔州了，得提前准备。”
柳叶歪头，眼里满是疑惑。
昭南单膝蹲下，抬头看着柳叶清澈的眼睛。
“因为那儿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有豺狼虎豹，也有姐姐要去干掉和想要干掉姐姐的人。”
柳叶对杀人放火已经免疫。毕竟他从小在柳家长大，又是个哑巴，柳家人担心他去了外面受欺负，连训练都是见血的。
他没有对昭南惊天之言的害怕，只有满满的担忧。
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来个什么东西，递给昭南。
一个挂着葫芦和铜钱的小坠子。
“这是什么？”葫芦小巧可爱，铜钱上刻得有歪歪斜斜的柳字。
“是我弟弟送给柳叶的，据说是大师开过光的，能保平安呢。”柳芸从台阶上缓缓而下。
“那岂不是很贵重，这我不能收。”昭南想将挂坠塞还给柳叶。
“小物件，值不了几个钱。”柳芸将挂坠牢牢系在昭南腰间，“昭南就留着吧，是小叶的一片心意。”她看向昭南，“小叶和我都很喜欢你，你确定不跟我回柳家吗？”
昭南摇头，“我也很喜欢很喜欢芸娘。可是我现在不能留在柳家。”
陆流白让她留下，她说，她不会回头。芸娘也让她留下，可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柳船主光明正大跟我抢人，怕是不太好吧。”蔺绩站在楼上，温和有礼地开口。
“蔺绩，你等等，我马上就上来了。”昭南想起了刚刚那个计划，捡了几盘糕点转身上楼。
砰的一声关门，昭南迫不及待地开口，“蔺绩、玄弓，我想的是....”
........
“那你留在外面，就我和玄弓装作过路人被俘。”转眼间，三人下了船，终于踏上了黔州的地界。
蔺绩与昭南并排，玄弓微微退后半步观察四周。码头停靠河边，去往城内还有一小段距离。
“怎么可能。要我把你那晚的话重复一遍吗，”昭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要的是并肩的伙伴~你把我留在外面算什么并肩。”
“万一他们劫完财，想将我们杀人灭口怎么办？"蔺绩揉了揉眉心。
“不会的，这一点我专门和宋桡打听过。而且你也该想到，既然庞谆要的是壮大私兵，他起码会把我们留下一段时日。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就能摸清山匪的情况。”她说不定也能找到，究竟是什么害了她妹妹的性命。
两人讨论得激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街上。
玄弓看到眼前场景，猛地摇了摇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踏足黔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