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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火光艳烈梦惊碎 接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流风和我愈发亲密,可容景却偏偏装作视而不见,照常的给我们授课指导,间或耍赖一番,只有偶尔趁着流风不注意,朝我得意的眨眨眼,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无力地回他一眼,暗暗腹诽着这只快成精了的老狐狸。
这日,流风和我去十几里外的渝城购些日常补给。
渝城位于宁国东南,是座风景秀美的小城,也是离我们所住的小村落最近的一座。渝城虽小,但也五脏俱全,街上人来人往还是十分热闹的。即使和都城函楚相距千里,各种信息传言却不滞后。
我和流风走累之后,进了一家茶馆休息,找了张二楼临窗的位子坐下,点了几份小点心和一壶上好的君山银针,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偏巧不远处坐着几位中年男子,看衣着似是江湖人士,带着几许风霜之气,像是从外地途经这里的。他们讲话的声音极大,所有内容便一字不落的传进了我们耳朵里。
“听说了么,这两天函楚那里不怎么太平啊,都不许出入了。”
“竟有这事?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皇帝老子前两天驾崩了!太子即位呢!”
…… ……
最后一句故意压低了语调,但仍难以逃脱我们的耳朵,我微微惊讶,萧邺驾崩了?这倒是件大事啊。没想到正在沏茶的流风听后反应却极大,手一抖,清澄的茶水瞬间洒了一桌。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由问道:“怎么了?”
流风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神发怔,几秒后才回过神,掩饰般的弯了弯嘴角,朝我一笑:“没事,茶水太烫了,不小心烫了下手。”
我低头瞧着面前茶烟袅袅的青瓷茶杯。茶是上好的君山银针,火候掌握得极好,温度也适中,虽有些微烫,但也不至于烫到让人握不住壶柄的地步。不动声色地夹了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我看着流风有些魂不守舍的表情,也不去拆穿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想说,那便罢了吧。
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流风都很沉默,暗自想着心事,以至于进门时只草草地向容景笑了一下,便拐去厨房做饭。容景很奇怪,便问我怎么了。我朝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后“啊”了一声,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他:“好像前两天安平帝驾崩了。”
容景一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有些急促的追问道:“你说什么?听谁说的?!”情急之下声调突地上扬,尖锐的竟有些刺耳。
我惊诧地看着他微皱的眉峰,奇怪这两人的反应怎么都那么大,一边老老实实的告诉他:“今天在茶馆里,听几个江湖人说的,看他们的样子是从函楚那里过来的,消息应该不假。”
闻言,容景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放开我的手,在原地急躁的踱了几步,然后突然顿住了。
此时已是傍晚,日头自西山那边渐渐沉了下去。随着光线的黯淡,旷野之上卷起了晚风,拂过周身时能微微的感觉到一丝冷意。衣袍拂动间,我听容景微叹了口气,喃喃道:“起风了啊……看来,秋天真的要到了……”
然后,他稍稍偏过头,逆着残存的光线,一小半脸隐在阴影里,看着我,眼神悲悯而温柔:“淮南木落楚山多啊……”声音渐落之际,他伸手,轻轻地拨了拨我的额发,微顿了几秒,随后转过身,再也不看我一眼,就这么直直的进了屋。
我怔愣地盯着微掩上的屋门,无数疑问在心底翻腾。他们两个今天真是太奇怪了,尤其是容景,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他第二次对我说那句“淮南木落楚山多”,难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么?还有他最后的眼神,那么悲悯的落在我身上,以至于我在一刹那间产生了错觉,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个可怜的人,在那遥远的不可预知的未来里,有什么我无法掌控的东西,在等待着我。
深吸一口气勉强甩掉那些莫名的心慌的情绪,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暗忖了一番,却依然毫无头绪,只好不甘的进了里屋。
草草的吃了顿晚饭,我们三人各怀心事,也不像往常那样笑闹几句,便各自进房休息。抬脚之前我看了容景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没想到正对上他的眼,眸光深沉仿若子夜,紧紧的锁住了我的视线。然后他抿起唇角,目光调转开去,从流风身上扫过后,便拂袖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到大半夜,我突然短促的叫了一下,猛地从床上翻起,大汗淋漓。
做恶梦了,还偏偏梦到了我坠崖的那一刻。下坠时无法摆脱的眩晕感和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力感瞬间侵袭了周身。这都多少年了?快五年了吧,我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记忆遗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夜晚再次相遇。
无声的坐在床上喘了一会儿,只觉得整个房间黑的压抑,头晕的感觉越来越重。我闭了下眼,下床披起外衣,推开门想去院子里走走,没走几步便看见月光下的一个人影,我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彼时月行当空,光澄如水,院落一角的晚香玉暗香浮动。流风仅着一件单衣,静静地立在花丛旁边,微仰着头看着天穹中的弯月,一张脸似悲似喜,说不出的怪异。许久之后,他垂下头,像是低叹了一声,指尖微动,指缝间落下了几许碎屑,被夜风一吹,纷扬在空中不见了。
我站在他身后瞧了一会儿,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外衣,后退几步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神游中想起了一些往事,竟在不知不觉中站了一夜。
几日过后的某一下午,容景只身来到我练功的树林,也不理我,挑了块石头坐下,在一旁看着我练剑。我盯着他,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微叹一声,继续自己手中的动作。少顷,容景突然手一扬,一件物什朝我直飞而来,我一惊之下侧头闪过,反射性的出手接住了它,摊开手掌一看,却是一枚香囊,我不禁疑惑的看了容景一眼。
容景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埃,朝我微微一笑:“这个锦囊你一定要好好留着,绝对不能离身,等到……”
“等到什么?”我见他停了下来,不由蹙眉追问道。
“……等到哪一天,你一个人走投无路之时,再打开它。”
“走投无路?!”我一愣,不加思索的回道,“师傅你没说错吧?”
容景瞧了我半晌,慢慢道:“也许……你也不会用到,总之,你先收好便是。”
我还想问个清楚,却听右前方的树顶微微传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快速掠过时,衣袍拂过了树叶。
“谁?!”容景脚尖一转,指间几道银丝瞬间朝那个方向疾射而去,打下无数落叶,下一秒,一声轻笑从树影后传出,来人掌影翻动,几个来回间便将容景的琴弦尽数握于手中。他从树上跳下来,食指卷着那几道弦丝,望着我们微笑不语,眉目流转间,竟是风流雍容,光华逼人。
我震惊的看着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握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这人能在短短十几招之内接下容景的断魂丝,即使容景并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份功力,放眼武林,也不过数人而已。难道……心下一动,我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朝容景望过去。
眼神转至之处,却见容景煞白了一张脸,唇角紧抿,眼眸微眯,面色阴沉似山雨欲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无比凌厉的气势,若一把出鞘的剑。
“……你……怎么找到我的……”
“阿景,”那人喟叹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间浸润了一番,滚过唇齿,逸出无边风月,“我说过的,不管天涯海角,哪怕你只有一根头发留存于这世间,我都会找到你。”
四周蓦地安静下来,只有容景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平静。良久,他冷笑一声:“宣大公子如此记挂着在下,倒令在下万分受宠若惊啊!”话音刚落,碎星剑便从袖间滑出,舞开漫天剑影,向着宣泓策笼罩而去。
我呆愣在一旁,虽然之前猜到来人便是武榜上第一的宣泓策,但看着两人的关系,显然并不简单。
那厢,宣泓策足下一点,避开容景的剑锋,瞬间退后数丈,身形一闪隐没于重重叠叠的林影中,只听得他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阿景,你逃不掉的……”
容景脚步顿住,并没有追过去。他站了片刻,反手将剑拢入袖中,侧过头朝我扬了扬下颌,凤瞳凝霜,语气是少有的严肃:“回家……今个儿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也没敢去拂他的逆鳞,抱起摇情跟在他身后下山,走到山脚时,容景再次回过头,淡淡叮嘱道:“那个锦囊,就按我说的去做吧,记住,必须要等到你自己一个人走不下去的时候。”我看着他仿若隔着千层岚气的双瞳,终于点了点头。
三日过后。
流风已变回了平常模样,我和容景都没有说起那日山中的遭遇,宣泓策也没有再出现,然而,空气里飘满了躁动的因子,我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安的因素潜藏在四周,会在最最不经意的时候,猛烈的爆发开来。
时至午夜,月上中天,我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迷迷糊糊的坠入了梦中。然而,还没睡稳多久,窗外隐约传来几丝嘈杂,阖住的眼皮上映出点点红光。我猛然翻身而起,几步走至窗前,推开一看,立刻大惊失色。
院子里此时已是火光漫天,烧红了一方夜空,红红的火舌舔舐着房檐和篱落,扬起无数带着火星的灰烬,艳烈凄然,如若末世一般。容景握着碎星,直立于火光之中,一袭白衣被映得冶艳无双。
我手腕一紧,撑着窗沿就想跳出去,却不想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流风跌跌撞撞地栽了进来,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一花,转眼竟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也言语不得。
下一秒,宣泓策笑眯眯的脸便出现在我惊怒的视线里,他无视掉我眼中几欲喷出的怒火,拉起流风,把我们安置到床上,一面无良的笑道:“这火是从容景那屋烧起来的,基本上烧不到这边,在事情结束之前,你们就呆在这里好了,两个时辰之后,穴道自会解开……哎你们可别这么看着我啊,这可是你们师傅让我这么做的哟,他花了那么多代价想保住你们,你们就乖乖的呆在这里不要去给他惹麻烦啦。”说罢,竟拍了拍我的脸,眨眨眼睛,转身踱近窗边,隐进了阴影里。
我和流风相互靠着,说不出话,动也动不得,脸色都无比的难看。只能瞧见斜对角的窗户透出外面的火光,断断续续的传来一些对话。
“都出来吧,敢一把火烧了我的屋子,就不敢出来见我么?”这是容景的声音。
“……多年不见,景玉公子倒是越发的让人看不顺眼了呢。”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不舒服的粘腻感。
容景像是笑了一下,淡淡道:“这还不是托你们的福……多年之前我那一把火没烧干净南疆倒真是我的失误了。”
南疆?!我和流风悚然一惊,更加仔细的去听他们的对话。
那人一噎,没去接容景的话,而直接下了命令:“都给我上!”一时间,院落里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我和流风却同时吁了一口气。既然是南疆五寨,那问题应该不大。容景既然多年以前就能连挑五寨,这次不过只有十几个人,定能全身而退。
宣泓策却突然轻笑一声,自语道:“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个性子。不知道这次,他能撑到几时呢……”
我和流风闻言,刚放下去的心转瞬又提了起来,皆不知宣泓策这话是何意。
好似听到了我们的疑惑,宣泓策竟转过头来,向我们解释道:“你们以为他那时挑遍南疆,一点伤都没受么。南疆素来诡秘,蛊毒之术防不胜防,你们那师傅,身体里早就被种下了金翅蛊。本来也没什么,他要是杀光了五寨的人,那蛊对他根本没什么威胁,偏偏有这么几条漏网之鱼,只要那几人用寨中秘术催动他体内的母蛊,十二时辰之内,你们师傅必死无疑!”
我和流风听罢,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死死的盯着宣泓策,恨不得立刻解开身上的穴道,冲出去。
宣泓策复一笑,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埃,低语道:“只可惜……我花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怎么会让他就这样轻易地死去呢……”尾音渐落之际,他一个翻身,跳出窗去。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出了怎样的变化,只听得声音渐消,看得火光减弱,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两个时辰终于过去,我和流风撑着麻木的腿,急急赶至院中,只见残垣断壁,尸横遍地,独独不见了他们二人。唯有碎星剑插入泥中,反射出无数凛冽月光。
时安平九年秋,垂虹山庄少庄主宣泓策没于江湖,无人知其行踪。安平帝萧邺驾崩,太子萧奕北接其位,次年改年号为承天。
安平九年冬,“三弦琴仙”夜回雪与“碎星公子”百里流风现于武林,至此江湖始乱。
最近拖了好久啊。。。。。我错鸟。。。。跑到外地玩去了。。。反省中。。。。求花花,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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