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骨》醉潇赏落

15、阎王帖 叁

　　常钰十八岁那年，在江湖上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号：阎王帖。
　　不是他自己取的，是那些活下来的人取的。
　　——那些从他手里活下来的人。不多，屈指可数。他们都是在他动手之后才发现自己中了毒，然后费尽千辛万苦找到解药，活了下来。他们聚在一起，拼凑线索，发现所有这些事件的背后都有同一个影子。
　　一个年轻的男人，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手比阎王的笔还快。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位爷比阎王还厉害——他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死，连阎王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阎王帖。就叫阎王帖吧。”
　　名号就这么传开了。
　　但没有人知道阎王帖长什么样。因为他从不留活口——那些“活下来的人”是个例外，是他故意放走的，为了让这个名号传出去。恐惧，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他不需要别人怕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的行踪。他只需要别人怕“阎王帖”这三个字。
　　就够了。
　　那几年，他杀了很多很多人。
　　不，不是他杀的。是毒杀的。是病死的。是意外。他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人，从来没有。他的手上从来没有沾过一滴血，他的衣服永远干净整洁，他的笑容永远温和无害。
　　他是回春圣手，是淮阴城外那间小医馆里病恹恹的年轻大夫。
　　没有人会把这样的人跟“阎王帖”联系起来。
　　这正是他最得意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