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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将计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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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风烈,黄沙卷帐。
边关帅帐之前,各级将官列队肃立,甲胄映日,鸦雀无声。
二皇子萧澈奉旨督军,千里奔赴边关,刚入军营,便当着全军文武将佐的面,直接发难。
所有人都知道——
夜畅与萧澈,自幼同窗、竹马之交,从小到大亲如骨肉,朝堂无人不晓,边关无人不知。
可今日,少年皇子立在风沙里,眉眼锋利,全然没了往日与夜畅的亲近温和,只剩满腔盛怒与不甘。
萧澈目光直直锁着上位的夜畅,声线清亮,却字字带刺,刻意让四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夜畅,你我自幼相识,共读一塾、同习一武,我素来敬你、信你、事事让你。可我今日才算真正看清你!”
帐下众将心头一震,纷纷低头屏息。
夜畅一身银甲凛凛,身姿挺拔,面色冷沉,无半分温情。
他垂眸看着萧澈,语气淡漠,公事公办,冷得像塞外寒雪:
“殿下奉旨督军,当知边关军纪森严,军务不是儿戏,更不是你肆意任性、争名夺利的地方。”
这话一出,直接点燃萧澈的怒火。
萧澈往前一步,袖袍一振,字字铿锵,句句委屈,演得淋漓尽致:
“军务?你句句拿军务压我!”
“如今东宫空悬,国本未定!朝中谁不知我前来边关,是想凭实打实战功,为社稷分忧、为自身立根基!”
“可你呢?处处压我、事事拦我!我请战,你驳回!我练兵,你制止!我欲巡查防线,你百般阻挠!”
他眼底攒起怒意,声音陡然拔高:
“夜畅!你是不是怕我立战功?!你是不是怕我站稳储位,将来压过你这镇国大将军?!”
全场死寂。
风沙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混在兵佐之中、秦嵩安插的数名细作,此刻死死盯着二人,眼底狂喜,悄悄记下每一句争执。
上位之上,夜畅面无表情,语气更冷,字字诛心,刻意撕开两人多年情分:
“殿下身在皇家,心在权位。”
“你来边关,不为守土安民,不为抵御外敌,只为一己储位前程。”
“我拦你,不是忌惮你,是你浮躁冒进、急功近利,你的每一次贪功,都可能葬送千万边关将士性命!”
萧澈被这番话刺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捅了一刀。
“好!好一个为国为民!”
萧澈冷笑,眼底泛红,又怒又寒,句句扎心:
“原来在你夜畅眼里,我多年情谊,一文不值!”
“原来从小到大的兄弟情、同门义,抵不过你手中兵权、你心中功名!”
“我以为你我是知己手足,风雨同路。到头来,你只当我是贪权皇子、是你的绊脚石!”
这话,听得帐下诸将唏嘘不已。
谁都看得出来——
这一次,是真的伤透心了。
夜畅目光不移,神色冷硬,半分不退让:
“公私分明,是为将本分。私情归私,军务归公。殿下既入军营,便该守我军中规矩,不该恃皇亲身份,肆意妄为。”
“恃皇亲?”萧澈苦笑一声,满是悲凉,“夜畅,你今日,是铁了心要与我划清界限?”
夜畅沉默片刻,抬眼,吐出最绝情、最让细作狂喜的一句话:
“朝堂储争,与我边关将帅无关。从今往后,殿下是殿下,夜某是夜某。公私两分,再无私情。”
一语落地,彻底斩断数年竹马情。
萧澈浑身一僵,眼眶通红,满目失望、愤怒、屈辱交织,声音沙哑:
“好!说得好!”
“既如此,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往后边关军务,你我各行其是!你不必顾念旧情,我亦不再念及故交!”
说完,萧澈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带着满身不甘与愤然。
风沙吹乱他衣袍,萧瑟又落寞。
帐下众将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惋惜、忐忑、惶恐。
所有人都信了。
信了这对世人最羡的竹马知己,因权位、因军务、因猜忌,彻底反目。
混在人群里的相府细作,眼底狂喜压不住,低头飞快记下一切,心中笃定:
【成了!相爷的离间计,彻底成了!二皇子与夜畅彻底决裂,再无复合可能!】
待到众人散尽、帐前空无一人、细作匆匆离去传信后——
方才还冷厉决裂的两人,瞬间敛尽所有戾气。
萧澈折返帅帐,脸上的愤怒尽数褪去,只剩冷静深沉。
夜畅卸下一身冷意,眸光恢复沉稳温和。
杨雪缓步走出,轻声开口,眼底了然:
“演得极好,毫无破绽。秦嵩安插的所有眼线,尽数看尽、信以为真。”
萧澈长舒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他以为权欲能破情义,以为储位能拆你我兄弟。
他一辈子玩人心、玩离间,殊不知——
最牢的情分,最不怕演决裂。”
夜畅看着窗外远去的细作身影,淡淡开口,字字谋定乾坤:
“他想让我们内斗损耗、互相猜忌、两败俱伤。”
“那我们便顺着他的局,假决裂、真联手,将计就计,引他彻底入局。”
杨雪轻轻颔首,补出最狠的后手:
“现在京城那边,很快就会收到‘二皇子与夜畅彻底反目、军心分裂、将帅失和’的假消息。”
“秦嵩必会大喜过望,以为时机成熟,立刻启动夺兵权、废皇子、逼宫篡位的终局。”
玲珑握刀上前,眼神凛冽:
“他以为他在收网,殊不知,他早已钻进了我们布下的死网!”
萧澈负手而立,眼底翻涌锋芒:
“他机关算尽,离间竹马手足。”
“那我们便借他的算计,覆灭他的野心,掀翻他的谋逆大局!”
大漠风再起,黄沙掩尽假象。
一场骗尽朝野、骗尽奸相的惊天假决裂,完美落幕。
秦嵩的杀局,自此,彻底沦为——
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