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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童年回忆 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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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大帐,烛火摇曳,明暗不定。
夜政独坐在刚刚坐稳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案几木纹。
帐外将士肃立,军令森严,他如今手握边关半壁兵权,万人俯首,风光无两。
可他心底深处,那根扎了十几年的刺,依旧隐隐作痛,疯狂翻涌。
权力到手了,位置抢来了。
可他从小到大的不甘,从未消散半分。
无数尘封的童年旧事,在此刻,一幕幕翻涌而上。
年少时,三人一同入世家书院读书。
他、夜畅、二皇子萧澈。
同岁同窗,同院长大,却是截然不同的三种命运。
那时他还年幼,尚且懵懂,只以为三人是玩伴,是同辈,是一样的人。
可年岁渐长,他才慢慢看清——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
所有荣光、偏爱、瞩目、信任,永远只属于夜畅。
哪怕站在皇子面前,夜畅依旧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那年春日,书院随堂考诗。
先生出题,三人同时落笔。
少年夜畅天资卓绝,提笔立就,字句风骨凛然,年少便藏将帅格局。
而夜政苦苦思索,落笔迟疑,字迹拘谨呆板,文意平庸无奇。
阅卷之后,先生当众赞不绝口。
“夜畅小小年纪,胸有山河,日后必是国之栋梁!”
恰逢二皇子萧彻前来书院闲逛,一眼望见夜畅诗文,眼底满是欣赏。
少年萧彻温雅贵气,笑着拍了拍夜畅肩头:
“夜畅,你这胸襟气度,我朝中无人能及。日后你我,定是君臣相知,共守山河。”
年少的夜畅眉眼清朗,微微拱手,从容温润:
“殿下谬赞,若来日有幸,自当为国尽忠,护殿下周全。”
一句君臣相知,一句护殿周全。
年少约定,掷地有声。
站在一旁的小夜政,手里紧紧攥着自己平庸的考卷,指尖发白,默默站在角落,无人问津。
同样寒窗苦读,同样朝夕练字。
夜畅提笔是山河,他落笔是尘埃。
皇子眼里只有夜畅,先生眼里只赞夜畅。
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那一刻,小小的嫉妒,第一次在心底悄悄发芽。
第二件旧事:危难相护,只重夜畅
夏日书院后山,山路崎岖。
三人结伴爬山踏青,偶遇山间野蜂群突袭。
蜂群扑面袭来,孩童惊慌四散。
夜政离得最近,最先被蜂群围堵,吓得连连后退,失声惊呼。
可萧彻第一时间,根本没有看他。
二皇子下意识伸手,一把将夜畅护在身后,紧张开口:
“夜畅你退后!莫要伤了眉眼!你将来是要上阵领兵的,半点伤不得!”
他只顾护夜畅,全然不顾旁边同样吓得脸色惨白、被蜂虫蛰得通红的夜政。
最后侍从赶来驱散蜂群。
夜畅毫发无伤。
而夜政胳膊、脖颈满是红肿蛰伤,疼得眼眶发红,却无人过问一句。
事后,萧彻温柔替夜畅拂去衣角尘土,轻声安抚:
“吓坏了吧?往后危险之地,莫要近身。”
全程,没有一句问他疼不疼。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半分顾及。
年少的夜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并肩而立、彼此信任亲近的模样,心口堵得发慌。
原来在皇子心里,夜畅的一根头发,都比他满身伤痕金贵。
年少闲暇,三人常在院中对弈、习武、闲谈。
萧澈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向来眼高于顶,从不轻易与人深交。
可他唯独对夜畅例外。
他会主动寻夜畅散步,会与夜畅彻夜长谈,会把宫中稀有糕点、上好墨宝,尽数赠予夜畅。
那日午后,院中乘凉。
年少萧澈望着天边流云,随口坦言心声:
“夜畅,我这一生,见过无数世家子弟、王孙贵族。”
“可唯有你,最合我心意。”
“日后我若登基,你便是我朝中第一重臣,边关第一主帅,无人可替。”
少年夜畅淡淡一笑,坦荡磊落:
“殿下信我,我便不负殿下,不负家国。”
一句不负,成了两人年少最重的诺言。
彼时年幼的夜政,就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静静听着。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也想和皇子亲近,也想被看重,也想拥有独一无二的偏爱。
可他永远是那个顺带的旁人。
他们谈前程、谈家国、谈未来江山。
没有一句话,有他的位置。
夜政心底多年积压的疯妒
往事层层叠叠涌上心头,积压十几年的不甘、委屈、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翻涌成魔。
从小到大。
所有人的目光,永远围着夜畅转。
先生偏爱他。
皇子器重他。
同辈敬仰他。
将士信服他。
连老天都偏爱他,给了他天赋、风骨、胸襟、机遇。
而自己?
永远是陪衬,永远是背景,永远活在夜畅的光环阴影下。
凭什么?!
同是夜氏子弟!
同是寒窗苦读!
同是年少成长!
凭什么夜畅生来就万众瞩目、得天眷顾?
凭什么他夜政,只能一辈子仰望、一辈子垫底、一辈子活成旁人影子?!
小时候他争不过。
长大了他依旧被死死压制。
夜畅压了他一辈子!
如今!
夜畅失踪、生死不明!
终于轮到他夜政抬头了!
终于轮到他掌权、登顶、受人敬畏!
他坐在主帅之位上,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阴戾与偏执。
小时候你们偏爱他。
小时候你们无视我。
那从今往后——
他夜畅的兵权,我抢!
他的位置,我坐!
他的荣光,我占!
他守的边关,我接手!
他拥有过的一切偏爱,我尽数夺来!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勾结小人,哪怕背负骂名。
他也要把从小到大缺失的一切,全部讨回来!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他扭曲冰冷的侧脸。
儿时的羡慕,早已彻底腐烂成滔天妒火。
他此生最大的执念,从来不是权势。
是赢过夜畅一次。
是彻底压垮他一次。
是证明他不比夜畅差!
只要夜畅一日不归,他便一日稳坐高台。
若夜畅敢回来——
他便亲手,彻底碾碎这压了他一辈子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