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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玲珑制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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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三骑北狄散兵脱离了大队,顺着蜿蜒小径摸到了石屋近前。方才几番搜查都一无所获,几人本就心头窝火,此刻四下望去,荒谷里竟只有玲珑一名女子独处,又见她身姿利落、容貌明丽,荒寂大漠里难得见到这般亮眼的人儿,几人眼中顿时浮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三人翻身下马,懒懒散散靠在一旁,不再刻意搜查居所,反倒一步步朝着玲珑围了上来,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跑了大半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真是晦气。”为首的络腮胡士兵眯着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玲珑身上打转,嘴角挂着下流的笑,“不过倒也算没白来,遇上这么个俏姑娘。”
“哈哈哈,荒山野岭就你一个人住着?孤单不孤单?不如随我们回营,保你吃香喝辣,好过在这苦地方熬日子。”另一人搓着手,语气轻佻戏谑。
最后一名士兵更是上前半步,伸手便想去拉扯玲珑的衣袖:“别装哑巴了,长得这般好看,跟着我们,可比守着破石屋强百倍。”
句句调戏,不堪入耳。
玲珑眼底寒光乍现。她自幼习武,又亲历过家破人亡的惨事,性子外爽内厉,最容不得旁人这般轻贱冒犯。先前为了掩护夜畅,她刻意收敛锋芒、假意顺从,可对方得寸进尺,步步相逼,再忍让便是自陷险境。
“把你的脏手拿开。”她声音冷了下来,周身气息瞬间收敛了平日的随性,取而代之的是将门子弟独有的凌厉气场。
几名狄兵只当她是故作强硬,非但不惧,反倒愈发嚣张。络腮胡狞笑一声:“哟,还敢摆脸色?在这漠北地界,落到我们手里,由不得你不从!”
说罢,三人一拥而上,打算强行将人掳走。
石屋内的夜畅听得外面动静不对,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后背断骨立刻传来钻心剧痛,刚撑起上半身,便眼前一黑,重重跌回榻上。他动弹不得,只能凝神朝外望去,心中满是焦灼。
屋外,缠斗一触即发。
最先扑上来的士兵挥着胳膊直取玲珑肩头,动作粗笨蛮横。玲珑脚下身形一滑,如同风中流沙般轻巧侧转,稳稳避开攻势。不等对方收势,她手腕翻转,指尖成拳,精准捣在那人肋下软处。
“唔!”那士兵闷哼一声,整个人佝偻着身子,疼得连连后退,半晌直不起腰。
余下两人见状,脸色一变,齐齐挥刀劈来。刀锋带着凛冽风声,直劈面门。玲珑不慌不忙,身形矮伏,贴着地面旋身而出,顺势抬脚,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两人下盘。
两人重心骤失,踉跄着摔在黄沙地里。
“有点本事?倒是小瞧你了!”络腮胡又惊又怒,爬起身挥刀再度猛攻。军中刀法大开大合,招招狠辣,只想速战速决。
玲珑腰间短刀并未出鞘,赤手空拳周旋其间。她一身凌家祖传武艺,招式进退有度,攻守兼备,既有中原武学的沉稳,又结合了大漠游走腾挪的灵巧。黄沙被脚步踏得四下飞扬,身影在刀光之间穿梭游走,看似险象环生,实则始终稳占上风。
对方一刀横斩而来,她猛地后仰,发丝擦着刀锋掠过,随即手肘直击对方手腕。
“当啷”一声,长刀脱手落地。
趁着对方失神的刹那,玲珑顺势扣住他的手臂,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人胳膊已然脱臼。她脚下再出一记绊腿,抬手一掌重重劈在他后颈。
络腮胡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在沙地上,昏死过去。
最后仅剩的那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想骑马逃窜。
玲珑脚尖一点,俯身捡起地上一块碎石,腕力迸发,石子破空而出,精准砸中他的膝盖弯。
“扑通!”那人重重跪倒在地。玲珑快步上前,上前两招擒拿,扣住他双臂反向拧在身后,轻轻一压,便将他死死按在沙土之中,动弹不得。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三名寻衅的狄兵,尽数被她制服在地。
沙尘缓缓落定,谷间重归安静。
玲珑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眉眼冷冽,再无半分柔和。她瞥了眼地上哀嚎、昏死的三人,语气冰冷:“光天化日之下寻衅滋事,调戏良人,真当漠北无人敢治你们?”
她没有下杀手,却也断了三人短时间内行动的能力。此地不宜久留,打斗的动静说不定会引来更多敌军。
玲珑环视一圈,确认四周再无旁人,迅速将三人拖拽到谷旁的乱石堆后遮掩起来,又将散落的兵器尽数收走藏好。做完这一切,她快步折返石屋,反手插紧木门。
直到此刻,屋内的夜畅才算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多谢。”他看着推门而入的玲珑,语气满是敬佩,“凌家武学,果然名不虚传。”
玲珑抹去额角薄汗,淡淡一笑,方才打斗时的凌厉尽数褪去,又恢复了平日模样:“不过是些防身的粗浅招式罢了。只是今日闹出动静,恐怕会引来更多人,此地愈发不安全了。”
她走到榻边,仔细查看夜畅的状况,见他面色发白,便知他方才强行起身牵动了伤势,不由得眉头一皱:“你伤势未愈,千万不可再勉强动弹。外面的事,有我应付。”
夜畅望着她,心中感慨万千。
看似居于荒漠的寻常少女,实则出身将门,身怀绝技,有勇有谋,心性更是刚烈正直。也正因有她守在身侧,自己这重伤被困之人,才能一次次在险境之中得以保全。
“只是接连惹出事端,一而再再而三连累你。”夜畅满心愧疚。
“路见不平本就该出手,何况你我也算共经患难。”玲珑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凝重起来,“这三人迟迟不归,大队人马很快就会循着踪迹找来。不能再等了,今夜入夜,我立刻带你转移到后山隐秘岩穴,从今往后,我们便在岩穴栖身,尽量不再露面。”
屋外风沙又起,呜呜作响,像是在预示着接下来依旧无尽的凶险。
荒谷之内,危机从未散去。而千里之外的荒原上,杨雪依旧踏着黄沙,一步不停,执着地向着未知深处前行。命运的线,在这片苍茫大漠里,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