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我回家之 ...
-
2022年7月17日 阴
被安排去爬云山,明天。
还挺轻松的,嗯……
我想应该比在医院坐班轻松吧。
————————
云溪虽然靠旅游业发家,但却一直都处在一个不温不火的状态。
在镇、县甚至市级的范围里可能是小有名气,再往大了说,那可能就是一个查无此地的状态了。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让更多的人知道云溪并且到云溪来。文旅局特意邀请了一位小有名气的博主,来为云溪拍摄系列宣传视频。
再者,文旅局也想借这位博主的粉丝与流量为云溪做做宣传。
云溪,也就是云山和北溪河。
博主既然受邀要为云溪造声势,那就无可避免地要去到这两个地方。
这当然也没什么问题,拿钱办事,也是这位博主该做的要做的。
可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也不知道是文旅局人的疏忽还是有意为之,邀请到的这位博主是个残疾人,早些年受伤无奈截掉了右腿。
云山虽然算不上陡峭,海拔也没那么高。但都叫山了,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政府近几年拨给云溪的钱大都用来周边基础设施的建设,这就使得云溪几乎处在一个“原始”的野蛮状态。
上山下山都是纯脚动,索道缆车是一个也没有的。
唯一的上山通道是纯人工脚踩出来的,路是九曲回肠的,苔藓小泥坑是随处可见的,坑坑洼洼的路是没有尽头的,石头子硌脚是没有规律的,被滑倒是家常便饭的,鸟拉屎到你头上是你倒霉的,见到蛇虫鸟兽自然也是不需要慌张的……
但……只要你爬上去且恰逢天气好的话。
你就可以脚踩山巅,头顶白云蓝天。
届时整个云溪都尽收眼底,北溪河的蜿蜒曲折你都会一览无余。
天地辽阔,世界独你一个。
这对正常游客来说尚且都有些许困难,更别说一位身体不那么健全的人,所以这趟旅程就显得尤其困难了。
而且既然要做宣传,那就肯定不能浅尝搁置。
“爬!不光要爬,还得登顶!不光要登顶,还得出片!这次必须把我们云溪宣传出去!”这是相关负责人在相关会议上的发言,也是这次行程的目标了。
以防万一,为了确保博主的安全。除了博主自己带的医疗团队之外,文旅局还要求云溪的医院出一名医生跟着。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院长很是纠结啊。
这活,干好了没什么功劳。可要是没干好,……
思来想去,挑挑选选,这个任务最后落在了褚清禾头上。
为什么呢?
她是本地人啊!云山没爬过十次那也去过八次吧,首先对地形是熟悉的。
其次呢,她年富力强,有劲爬山呀,换院里那四五六十岁的能不能爬上去还另说呢。
再者,褚清禾未婚未育。不用下班后回家给老公孩子做饭,辅导作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褚清禾是大城市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见多识广,和一群大城市来的人也有话说不是。
就这样,基于这些因素,褚清禾被委以大任。
被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褚清禾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
去就去吧。褚清禾想,不就爬趟云山嘛,简直不要太简单。
之后文嘉给她带来一个医疗包,说是明天上山要带的。
褚清禾打开包看了看,就是些酒精,碘伏,创可贴,绷带,葡萄糖……之类的小东西还有一些应急药品,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褚清禾笑着问文嘉。
“对啊,你还想要什么?”文嘉笑着反问她,“我们只能准备点常见的,再说了,好点的东西我们这儿也没有呀。”
“嘉姐,你这说的是什么大实话呀。”褚清禾给包里东西归位。
“没事啊,小褚。他们自己带医生呢,实在不行你就去他们队医的包拿。”
褚清禾拉好医疗包的拉链,双手合十,虔诚地对文嘉说道,“那我还是希望这个包永远不要被打开。”
文嘉被逗笑,“也是!等你下山我们去尚阿奶家吃馄饨呀。”
“不吃~”褚清禾严肃一秒,“我一连小半个月的晚餐都是馄饨,再去的话,我要吃尚阿奶做的清粥和小菜。”
“行!”文嘉拿她没辙。
“哦,这周是轮到你去给那几个人送药吗?”文嘉问。
“对,我下班就去。”
“要不这次我帮你,你下次替我?”文嘉提议,“你早点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好去爬山。”
“谢谢你,但是不用啦。”褚清禾指指门外,“不能打扰你约会不是?”
“哪有?不打扰的。”
“没事的,我要去巷子那儿吃晚饭,刚好顺路的。”
“那行。”
褚清禾看了眼时间,“走吧,换衣服下班喽。”
在医院门口告别文嘉和他的男朋友之后,褚清禾提着几包药往巷子的方向走去。
药是给镇子里的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的,用来控制血压降血脂控制一些基础病的。
今天是直接从医院出发的,没带山茶一起,褚清禾走着总感觉少了什么似的,有点安静又莫名有些心慌。
好在距离不算远,没多久就到了。
经过广场时,褚清禾看见农产品店还开门,店门口坐着一个身穿黑色无袖的男人,在抽烟。
他长得还不赖,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被晒成小麦色,肌肉线条明晰,身材也算得上是优等。
“呦,小褚,这周轮到你跑“外卖”了?”男人打趣褚清禾。
“对呀”,褚清禾坦荡承认。
“今天没带山茶?”
“对。”
男人又猛吸了一口,“明天你去吗?”
“什么?”褚清禾疑惑。
“爬云山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嗷,这个啊,是我去。”
“我想也就只有你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男人掐灭了手里的烟。
“许琛,许大老板,我现在终于是知道人家姑娘为什么不跟你好了。”褚清禾站在原地,甩甩手里的袋子。
许琛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自顾自又继续说道,“褚清禾,采访你一下,看惯了外面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回到云溪是什么感想?”
“你不也是?你什么感想。”
“我嘛?没有感想。”许琛起身将凳子放回店里,然后给门落锁,“刚好我回家,顺路送你一段。”
“行。”褚清禾在原地等他。
等许琛走近,褚清禾小声问道,“又被催婚了?”
许琛笑笑,洒脱承认道,“对呀。”
“没关系。”褚清禾实在不知道安慰些什么。
许琛笑笑,“你还安慰上我了?”
“那你当我没说。”褚清禾默声。
两人的话点到为止,关于彼此内心深处的那些东西,两人都默契地看破不戳破,只是任由着空气莫名变得沉重。
半晌后,许琛说,“明天我带队,上山后你和我一起开路,有问题吗?”
“你带队?”
“对呀,有意见?”
“没有,你不是不干这个一两年了吗。我只是没想到,你不是店里那些事情很忙吗?”褚清禾问。
“我勉强算得上是个商人吧,作为商人当然是哪钱多就往哪走了。”许琛回。
褚清禾瘪瘪嘴,迟疑了几秒后开口,“走这一趟你还有钱拿?”
“你没有吗?”许琛说,“那你当我没说。”
许琛扳回一局。
褚清禾装腔作势,拿出手机,“喂,云绵姐吗?”
见状许琛就要伸手来抢手机。
“你干什么?”许琛做口型。
“云绵姐,我跟你讲啊?”褚清禾看着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许琛着急了,伸手拽着褚清禾拿手机的胳膊,夺过手机。
……
根本没有电话。
也是,许琛着急了。褚清禾怎么可能有云绵的电话号码。
“让你装到了。”他冷冷说道。
“真喜欢就去追呀?”褚清禾提议。
“你别管了。”
“行,那下次云绵姐再来云溪,你别把她推给我了,自己接待呗。”褚清禾说。
许琛默声了几秒后,突然开始滔滔不绝,“他们明天自带队医,你就挂个名而已,能不出头就别出头,那帮人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山里虫多,可以带驱蚊药水,干粮也得带,该穿什么衣服不用我多说吧,还有……”
褚清禾无奈地说,“你别岔开话题呀!”
许琛不理她,依旧自顾自地啰啰嗦嗦。
褚清禾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解锁,不知道再翻找什么。
许琛边说边探头过来看——他现在有点不确定褚清禾有没有云绵的联系方式了。
褚清禾刻意地避开他,他身体不动,但目光死死跟上。
“汪~”
打破两人僵局地是一只狗。
“山茶吗?”许琛问。
“不是,山茶在家呢?它不会自己开门。”褚清禾在聊天框里打下几个字。
“汪汪~”
这声音……
“山茶?”褚清禾疑惑着抬头。
还真是!
“你怎么出来的?”褚清禾问。
“汪汪汪~”山茶亲昵地蹭蹭褚清禾的腿。
“我知道。”紧跟山茶而来的赵春雨发声,“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它自己从门里跑出来的,之后我帮你关了门。”
是真的。
赵春雨原本要下楼吃饭,经过三楼是听到门开的声音,本以为能偶遇褚清禾,所以他刻意放慢了步子,想要制造一场偶遇。可没想到门开后出来的是山茶。
山茶出门就跑,他怕山茶跑丢,他忙关了门之后就一直追一直追到这,山茶才停住。
“哈?”褚清禾简直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山茶当然不会回他。
看了眼连气都没顺好的赵春雨,许琛问褚清禾,“新同事?”
“不是,隔壁单位的,住一个单元而已。”褚清禾回他。
“嗷,这样呀。”许琛大量了一下两人,识趣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慢走。”赵春雨点点头。
迈出去两步后,许琛又回头,接过褚清禾手里的药袋子,“黄阿爷的是吧,我顺路帮你送了。”
然后转身就走,几步后又洒脱地朝后招招手,“明天见。”
“褚医生的朋友吗?”赵春雨试探着问。
褚清禾正在诧异地看着山茶。
山茶抵不过褚清禾的目光,狗狗祟祟去一边,拽着赵春雨的鞋带将赵春雨拖到褚清禾面前。
见状,赵春雨连连摆手辩解,“不是我,真是山茶自己。”
山茶“汪汪”两声,表示抗议。
“褚医生,真是山茶自己开的门,我真是刚好下楼。”赵春雨说话时气都没捋顺,他觉得这个锅一旦背上,那他在褚清禾心里的形象算是毁了。
褚清禾瞪山茶一眼,拽着赵春雨的胳膊就把他往前带。
赵春雨被拽了一个踉跄,隔着薄薄一层衣袖,赵春雨感知到褚清禾有些冰凉的手。
“那个农副产品店的老板。”褚清禾冷不丁开口。
“什么?”赵春雨脑子又掉线了。
“你不是刚问我那个人是谁吗?”褚清禾又小声说。
“嗷。”说话的同时赵春雨要回头再看一眼。
褚清禾又拽了他一把,“别看山茶,这狗精的很,不吓唬吓唬它,它是不会长记性的。”
赵春雨在褚清禾的牵引下,越走越快。
山茶是四驱,他是两驱,他能勉强跟上已经很不容易了。结果刚停下还没顺几口气呢,就又被褚清禾拽着往回走。
赵春雨有些累了,呼吸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粗沉,他将脸撇到另一边。
“累了?”褚清禾问。
“没有。”赵春雨死鸭子嘴硬。
褚清禾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赵春雨,脚步也慢了下来,“擦擦汗。”
“谢谢。”赵春雨有些尴尬地接过。
期间山茶讨好地在两人身边跑来跑去,他们两也视若无睹,只顾着自己往前走。
“有什么忌口吗?”褚清禾问。
“哈?没有。”
“走,请你喝粥。”褚清禾拽着赵春雨进了一家粥店。
山茶默默趴在店门口等待,时不时抬头往里看一眼。
店里的褚清禾点了两碗八宝粥,一个凉盘一个干拌猪耳朵后,坐了回来。
她一时间有些说不清自己在对谁生气?为什么生气。
“山茶吗?它不就开了个门吗,也不至于吧。”褚清禾心里有个小人说道。
“不!至于!非常至于!它自己跑出来丢了怎么办?而且……它还遛人!不能跑慢点呀?”另一个小人纠正她。
“褚医生?”赵春雨试探着叫。
“怎么了?”褚清禾爽快地喝了口老板刚倒的茶水。坦白说,有点烫。
“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出门的时候要不要锁门。”怕赵春雨听不懂,褚清禾又补充说,“我之前只关一下,反正没钥匙从外面也打不开,但我从今天起得重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了。”
“锁吧,安全一点。”赵春雨建议,他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山茶直接这么跑出来挺让人害怕的。
“行。”褚清禾点点头,“辛苦你了,刚才帮我看着它,你等会多吃点,我请客。”
“客气。”赵春雨笑笑。
褚清禾伸手到兜里拿手机,无意间摸索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半根肉干,思索了片刻,她走到门口,将肉干轻轻抛到山茶脚边。
闻味,山茶激动的跳起原地激动地原地转了几圈,随后捡起地上的肉干,小声“哼哼”了几下。
“山茶太乖了,褚清禾一定费了好大力气教它吧吧。”赵春雨想。
“下次不许了哦。”褚清禾对山茶说话时声音总是软绵绵的,“我回家之后看不到你会担心的。”
店外,山茶站在原地吃肉干,褚清禾不知道山茶能不能听懂。
店内,赵春雨无意间听了个彻底。
他试图掩饰自己偷听的行为,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猛猛灌了一口,有点烫。
舌尖开始发麻,还有些隐隐作痛。
褚清禾的也是。
在线求个夸夸,不过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