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我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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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当初很排斥我大学时学的这个专业。刚开始只是出于我那可笑的自尊心，我觉得我有需要一个更大更广阔的平台来展示自己。我不想连上个学都要靠国家资助，我也不喜欢一眼就望得到头的人生。之后是因为一些我不想说的原因。我抗争过，我认为关于我人生的选择，只能由我自己来做，可抗争的代价太大了，我负担不起。于是我我妥协了。”
褚清禾很冷静，她像一个旁观者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那样，波澜不惊。
可有人的世界里早已泛起惊天巨浪，赵春雨有些可怜这个十六七岁的女孩。
“但我并不认命。”褚清禾索性直接靠在椅子上，语气铿锵坚毅。
“学我要上，但对于未来的人生，我虽然并没有太多的计划，但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再回到云溪。”
浓重的夜色里，赵春雨静静注视着褚清禾。
“当时我一年的学费是五千五百元住宿费一千两百元，这些费用全权由当地政府代交，另外学校每年还会发给我们五千元的生活补助。”褚清禾笑笑，“按理说，我的生活应该是要过得挺不错的。”
“可我是褚清禾呀，不认命的褚清禾。我问过一些学长学姐，他们说可以违约，违约也超级简单，只需要补交每年的学费和返还每年的生活补助。”
赵春雨蹙眉，他意识到，如果只有这些条件，那绝对是拦不住褚清禾的。
果然，他又听见褚清禾说，“以二倍的形式。”
“哎呀，我粗略地算了算，一年是一万一千七，五年下来就是五万八千五百块，再乘以二就是十一万七千。十一万七千！”褚清禾伸手草草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也没多少嘛。”
赵春雨想起刚才江云绵在饭桌上说的，难怪褚清禾当时避开这个话题，这些钱的背后承载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我当时养不起山茶，恰好碰见云绵姐，就把它交给了她。我这后又找了一份工作，可没多久又被辞退了。因为我还需要再医院实习，实习需要值夜班，两边上班的时间很难协调。”
“我那时候的存款差不多有十万八千多，离毕业也还有半年，我想我来得及。之后我找了份网上家教的工作，收入也挺可管，小朋友很乖，小孩的爸爸妈妈对我也很好。”
“临毕业那年四月份，我林林总总差不多有十二万三千多，我意识到我的钱够了，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可以去选择我想要的生活了。”
褚清禾的眼睛早已经朦胧，她也顾不上擦，只是吸了吸鼻子又继续说。
“我超级开心，赵春雨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开心。”她拍拍赵春雨的肩膀。
赵春雨想，那时的褚清禾应该是开心的。只是现在的她讲这段故事时语气很轻，轻到他根本无法感受到曾经她的快乐。
“同样是那一天，我爸生病了，又是心梗，我妈说需要钱，我转给他们一万。我想……没关系，我还有时间。”褚清禾抹了把眼泪。
“可是，我好累呀，我真的好累。那天，我意识到我可能凑不够那么多钱了，我好像摆脱不了这该死的命运。毕业比想象中来得要更快些，不出意外，我的钱不够。于是我求了许琛，他说可以借给我，另外他告诉我，他要回云溪了。”
“我不理解，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放弃现如今的生活回去！他当时已经和云绵姐在一起好几年了，他们的感情很稳定，他毕业后的工作也不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琛对我说，云溪需要他。他说云溪现在发展靠的是外来的商人和投资者，他们在云溪的土地上为所欲为。故意压低价收云溪人的东西，谁要是不卖给他，他就联合所有人粮商不收他们的东西。他说，他爷爷被气中风，他爸被打伤。他说，他家里需要他，云溪也需要他，他要回去闯出一条新路，他要云溪人不再看外面人的脸色，他要大家挺直腰板赚钱。”
“他很伟大。”赵春雨轻声说。
“是，他很伟大。”褚清禾附和道，“听了他的话，我突然不想挣扎了，在哪不一样呢。哪怕一个人的人生精彩到看遍了世界各地的天空，但终究无法逃避一死的结局。我自己为我是我生活的操盘者，可挣扎过后回过头来才发现，我的人生轨迹依旧没变。我认输了，我的前二十年太紧绷了，我真的太累了，现在我只想休息一下。”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赵春雨说。
“我就怕自己没有尽全力。”褚清禾说，“后来，许琛回了云溪，自然而然他和云绵姐就分手了。山茶当时又濒临流浪，我索性就接回了它。”
“赵春雨！”褚清禾突然叫他。
“我在。”赵春雨连忙答应。
“你以后不能不要山茶，哪怕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也不能抛弃它，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它会哭的，哭很大声，很吵的。”
赵春雨探头看她，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任由脸颊上的泪痕被自然风干。
“我将永远爱护山茶，我也会永远爱着褚清禾。”昏暗里，赵春雨暗自立誓。
“永远太远了，现在就很好。”褚清禾嘟囔着。
故事讲完了。
赵春雨不知道，他是这个故事唯一的聆听者。
开一次口需要很大的勇气。
褚清禾却很确信，从经往后，这段故事只会被安置在记忆的角落里然后落灰再被渐渐遗忘，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关于褚清禾的这段艰辛掺杂着苦涩与辉煌的故事。
第一个聆听者是赵春雨。
最后一个也是赵春雨。
“我想抱抱你。”赵春雨说了，他也这么做了。
褚清禾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真心在她眼里是善变的，她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赵春雨意识到自己拙劣的告白在她眼里可能只是一种示爱的手段，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褚清禾证明，他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试图通过滚烫的体温来传达爱意。
突然，褚清禾拽过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说道，“我不屑于对外界，对外人说这些，我的故事只讲给你听。”
赵春雨紧紧搂住她，他强忍住的泪水最终还是决堤了，“谢谢你，谢谢你清禾，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让我靠近你的机会。
褚清禾的心早已伤痕累累，她习惯用冷酷或是极度的热情来伪装自己，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真正靠近她，更别提走进她的心。
在这件事上，赵春雨很幸运。
“别哭。”褚清禾拍拍他的背，“你一哭我也想哭，再哭明天眼睛就该肿了。”
赵春雨听罢，连忙帮褚清禾擦擦，自己则依旧，“我忍不住，我真的好心疼你，我怎么没早点认识你呢。”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褚清禾说，“赵春雨，你擦擦眼泪，我想回家了。”
赵春雨边擦眼泪边点头，声音哽咽地说，“好，现在就回家。”
“我不想走了。”褚清禾将头抵在赵春雨的胸前，“我好累啊，赵春雨。”
“那就不走，我背着你回去，好吗？”
“嗯嗯，可是你累吗？”
“我不累。”
“那你累了就放我下来。”
“好。”
夜色里，一只白色的萨摩耶率先撕开了夜幕。
紧接着，双脚腾空的褚清禾和赵春雨出场了。
“你说这小伙能背清禾走多远？”江云绵问许琛。
“他那体格，至少背回家不是问题。”许琛客观地回她。
“万一他虚呢？只是看着结实，实际上是个花架子，不中用呢。”江云绵言之凿凿。
“哪有那么多万一，我还万一清禾更瘦了呢，你当年都背得了，他一个大男人不行？”
“这次见面，我倒是觉得清禾比之前圆乎了点，挺好的。”
“没注意过。”
“你想想之前，你们大四那会。她每天不好好吃饭，还得医院外面几头忙，她那会儿都瘦成啥了，你在想想现在，是不是圆乎点了。”
这么一想，许琛也觉得。
“是有点。”他说。
“对吧！”江云绵踢许琛一脚，“走了，我要去酒店了。”
江云绵往前走两步后，折返回来，对正高高提起她行李箱的许琛说道，“这个可以直接放地上拖着走，还有！你送我过去！”
许琛的拳头紧了紧，紧接着行李箱落了地，发出“嘭”的一声响。
寂静的黑夜里，一男一女拖着行李箱行走在凹凸不平的沙石地上，身侧的行李箱发出“震天”的响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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