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园》井福

34、chapter 34 “我很厉害

　　浓重的夜色里，昏暗的路灯下，褚清禾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我很厉害的，赵春雨。”褚清禾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超厉害的。”赵春雨当然知道，见第一面时他就已经不自知地为她倾倒。

　　年少有为，是赵春雨贴在褚清禾身上的第一个标签。世界的大耳聆听过太多太多人年少成名的故事，所以在世俗眼里、在世界上大多数人的评判标准里，褚清禾并不在其范畴之内。
　　但在赵春雨眼里，褚清禾已然名列其中。

　　当初，赵春雨以为他只是出于好奇多看了这个年轻医生几眼，出于害怕多问了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们那时都不知道，爱神已经拉弓射箭，爱情的弩箭已然飞驰而出奔向他们二人。

　　只是他们俩那时都不知道坐在对面的人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另一半。

　　赵春雨收了收绳子，带着山茶一起坐在褚清禾的身边。

　　凉风习习过，人儿坐夜阑。

　　风止，褚清禾弯腰探身摸摸山茶的脑袋，山茶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山茶是我大五那年冬天捡的，那时候它还是个小狗崽。”褚清禾吸了吸鼻子，“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赵春雨顺着她的话开始想象迷你版山茶的样子，“小山茶那时候一定很可爱吧。”

　　“呵。”褚清禾嗤笑了一声，好像听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点也不可爱，那时候它就一小土狗，毛都灰扑扑的，甚至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褚清禾又指指山茶的鼻子比划道，“它那时候，鼻子上吊着这么长一个冰溜子。”

　　赵春雨没想到山茶是这么来的，甚至说他根本没有想过山茶的来历。

　　“我那时候在学校旁边的一个便利店兼职，山茶当时就缩在垃圾桶旁边的灌木丛里。我经过的时候听到灌木丛里有狗叫声，很微弱，我没在意。”说罢，褚清禾指指山茶，随后带着些怨气看向赵春雨。

　　“你知道吗？赵春雨，它居然没一会跑进了店里，小脏爪子踩的地上到处都是泥印子。我当时要抓它，可山茶简直不要太机灵，直接钻货架底下跑，我抓不住它，只能由着它用它的脏爪子随意践踏我的劳动成果。当时我就想，一旦让我逮着这只小坏狗，我一定要给它点颜色瞧瞧。可它真的好可怜，又小又瘦又脏……”褚清禾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比起讲给赵春雨听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你就养它了？”赵春雨问褚清禾。

　　褚清禾对山茶的爱护程度，赵春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山茶很调皮，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制造一些麻烦惹褚清禾生气，可褚清禾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生气而苛待它或者对它不管不顾。现在想来，可能是褚清禾已经习惯山茶的调皮了吧。而对山茶而言，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我才没有那么好心。”褚清禾出声反驳他的说法，“我那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闲钱来养狗啊。”

　　“那山茶是你之后才收养的吗？”赵春雨不禁感慨缘分的奇妙之处。

　　褚清禾没有直接回答赵春雨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山茶从小就皮，它那时候弄倒了一排货架，其实那个货架的腿本来就不太牢固了，被山茶那么一撞。”

　　褚清禾适当地停顿了下，“嘭！”

　　“货架倒了东西掉了一地，山茶被压在下面，我呢也很不幸地被辞退了。”

　　赵春雨的心脏隐隐约约有些难受。

　　褚清禾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指指山茶简明概要地继续说出了结果，“它骨折了，我带它去了医院，给宠物看病是真贵啊！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钱包里的1689和我say bye了。”

　　1689！对一个没有收入的大学生而言说成是笔“巨款”也不为过，赵春雨想象不出出去喝在出医疗费时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

　　“山茶啊山茶，你可害我不浅啊。”

　　褚清禾嘴上埋怨，可赵春雨知道，褚清禾并不是真的怪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