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蓝天白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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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山路往树林的深处铺展开来，在大城市生活惯了的他们根本料想不到，短短一段由镇到其下附属村子的路会这么难走。
“这水泥路都没人修修吗？”副驾上的宣连礼忍不住感慨说。
坐在座位上的当地司机笑笑，解释道，“这路也修没几年，有大货车绕道从这里走才压成这样的。”
“货车？”宣连礼又问，“这附近进村的路段没个限高限宽什么的吗？”
“村里哪有这个。”司机的笑容依旧可亲。
宣连礼看着窗外渐渐高升的日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如今，自媒体行业的蒸蒸日上，越来越多的人一股脑地挤进这个行业，这就使得这个行业的竞争力也空前激烈。
一旦有一个新热点的出现，视频博主们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窝蜂地涌上去，站在上帝的角度去解读、去剖析。为了缥缈的热度与流量，甚至不惜去夸大和抹黑。
宣连礼自认为他和它们不同，他追“热点”不假，但深度和内涵同样是他追求的东西，他的作品禁得起考究是首要的，内容创新占据其次即可。
在看到白桓那条为云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打广告的视频后，他是不屑地。
一个刚截肢没几年连路都没走利索的人，居然不自量力接受了文旅局的邀请来搞宣传，白桓也是失心疯了什么钱都想赚，连天气也顾不上看就一股脑地来了云溪上了云山。也罢，要不是白桓上山假肢出现了问题，他宣连礼也就不可能发现随队医生的工作漏洞了。
宣连礼原本只是让手底下的几个徒弟针对这个事情随便发挥讲几句发在视频软件上，可没想到白桓那条视频火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几个视频热度自然也不低。
宣连礼的矛头原本对准的白桓，可谁曾想白桓那天没带队医，随行的医生是云溪当地的小医生，也难怪了。
但如今热度已然来了，不要白不要。正所谓，打铁要趁热，他们就连夜规划了这场云溪之行。
如今干干爽爽地坐在车上，吹着空调看着天边的云，幻想着自己这期视频一发后收获大把的粉丝和代言，再反观白桓被淋成落汤鸡的样子，宣连礼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宣老师这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了？”摄像庞文打趣说。
“没什么”，宣连礼清清嗓子，“小庞，你看看网上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不用细说，对于新消息，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无非就是那个被他们冠以专业技能有待欠佳，缺乏医者仁心的云溪女医生。
若要细细论起来，这件事发展到现如今的地步还少不了他们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宣老师、庞哥，这两三个小时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小博主和路人发了视频，嗯……几乎都是在医院拍的，镜头都快怼人脸上了。还有就是……”实习生乔果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宣连礼直接了当的说，语气里没有了对庞文的那种虚假的客气。
“还有就是，这个评论区都是一股水的黑帖，没一个人替医生发言，这……好像不太符合现实吧。”乔果尽可能说的委婉，毕竟她只是一个月3500元还随时有可能被换掉的牛马实习生。她后悔自己当时眼瞎，怎么挑了这么一个又笨又蠢还极度理想主义的傻子当老板。
但乔果还能怎么办呢？谁让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是从古传下来的美好品德呢，谁让乔果打小就是个好学生呢。
乔果一边伸手到卫衣兜里，一边等着煞笔老板的回答。
“小果，你还上学呢，不太懂，社会就是这样的。”摄像庞文率先打破了僵局，“现在的人上网就图个乐呵，真相是什么没人在乎。”
“没有人在乎吗？”乔果的卫衣兜里的手紧了紧。
见乔果较真了，庞文笑了笑，“你又较真了不是。”
“我还挺在乎的。”乔果自顾自地小声说了句又又用诚恳的语气求教道，“庞哥，我们这算不算是引导网络去网暴素人啊？”
“乔果，注意你的措辞。”宣连礼厉声道，“我们没有引导，我们只是给营销号提供了一个剪辑方向。至于其他的人来追这个热度也只不过是为了求真而已，那个女医生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没什么好怕的。说不定这还能让她借此翻红，毕竟黑红也是红嘛。她要是因为这个转行做了主播，挣得保准比她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医生赚的多多了。我们是再给她一个机会，要是真成了，她还得感谢我们呢。”
乔果在心里啐了一口。
庞文也显然不认可他的这种做法，在看不到的地方白了他一眼。
宣连礼显然没注意到这俩人各异的神态，自顾自说道，“他们都去医院闹，咱们就不走寻常路直接去她家，都不用多费力，到时候她的婚恋求学升学甚至人生经历都会像白纸一样铺展在我们面前。哪处合理，哪处存疑，哪里应该被指摘不都由我们说了算。小果，你到时候记得帮我记录好。”
乔果闭眼假寐，不理他。
宣连礼也不恼自顾自地发表着自己的长篇大论，全然不顾车上除了自己团队的人外还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当地司机。
十来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蓝天白云下，红砖白瓦房。
走进细看，宽阔的水泥地上零星散着几坨鸡屎，鸭子在院角发出烦人的叫声，院子的另一侧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面的瓜果蔬菜也正当其时。
长时间生活的钢铁森林里的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标准的乡村形态了。
“还挺适合拍乡村纪录片的。”庞文感慨了句。
可惜，宣连礼对自己在网络上的定位是——民生情感调节类博主，
“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景。”庞文心道。
话虽如此，但职业素养让他不得不开始寻找机位和构想拍摄角度。
“你们干嘛？”屋里走出来个皮肤黝黑的光着膀子的大汉。
“请问是褚清禾，褚医生的家吗？”3500也开始工作。
“是，啥事？”
“是这样，我们是做短视频的，想做一期关于褚医生的视频，现在想了解一下褚医生的一些事情，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
“手机上的那种视频？”
“是，应该会有好多人可以看到。”
乔果心道，想要没人看是不可能的，因为有人会买流量。
大汉大量他们片刻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有钱拿吗？”
宣连礼会心一笑，跨步来到乔果身前，“钱嘛，都好说，好说。”
………………
下午五点，太阳还没有落下，热气还没有退却，一条标题为“大水卷走亲妹，云溪镇一医生面对手足生死无动于衷”的热搜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升了上来。没多久便升至同城榜第一，社会榜第八……
报道洋洋洒洒几千字，通篇没有任何一处提到褚清禾，但就是有聪明的网友将这件事和今天早些时候还在被网友批判的技术与医德双双存疑的褚清禾医生联系起来。
随后，大把大把自称是褚清禾朋友同学老师亲属的人出来发言站队。
再然后，疑似褚清禾的某某平台的账号爆出，说千条骂她的消息争先涌入账号的后台。
褚清禾一条也没收到。那些都不是她的账号，她早两年就已经注销了那个软件的账号。
医院公示处倒是写着她的电话号码，可那个号码是她高中时候褚妈妈给她的，很久没用过了。要想通过这个途径说点什么的话，那或许得先帮她交点儿话费。
……………………
褚清禾下午被主任派去了住院部，工作任务相较于早上轻松了很多。空下来的时候，她开始思量如果她不当医生还可以干什么？
二十四岁，花一样的年纪，不论做什么都算不上太晚。
她又想起高中每周末回家时经常和许琛一起去的那家开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名字叫做山茶园。
褚清禾还记得自己最喜欢喝蓝莓酸奶，她说蓝莓可以明目，她每次都买两杯，多买的一杯带回家给清云。
许琛则钟爱草莓，只要有关于草莓的新品他都要尝一尝，他也习惯多买一杯。
听许琛说，那家店最近正在招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