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原始文里写小说》一舟雪

40、泛滥成灾 好玩是好玩

　　苏叶预想中，他出门逛一趟随随便便就化了个形，不说造成轰动吧，至少能好好炫耀一把。

　　众所周知，化形早的兽人属于长得快的，说明营养充足，身强体壮，因此提前化形是一件值得高兴庆祝的事。
　　何况幼崽的人形又萌又酷，完全长在苏叶自己的审美点上，够他在河水边欣赏半天的。

　　讲真的，他明明不是什么自恋的人。

　　结果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苏叶脸色僵硬地和面前这坨不明物体对视，“所以，你到底怎么搞成这幅样子的？？”

　　千野不语，泥土蠕动着，带动得散开的黑液也蠢蠢欲动，但遗憾地比对了一下苏叶离地面的高度后，不甘心地放弃了。

　　黑猫喵喵道：“我真想扑你一脸。”

　　闻声而来的兽人们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毫不客气地把千野嘲笑一轮，然后还是捏着鼻子去打水了。

　　早点把这一摊洗干净吧，不然熏的还是自己。千野这搞的，真是伤敌八千自损一万。

　　原来早在四人进帐篷时，四仰八叉睡在帐篷顶晒月亮的千野就醒了，猫崽子悄没声息的，他们又直奔水桶打水洗澡，谁也没注意到。

　　黑猫掀开顶盖往底下一瞄，闻到残留的烧烤肉味，咂摸一下，不知道伙伴们在外面吃了些什么好吃的，怎么没自己的份儿？

　　不高兴当然是有一点的，眼珠子一转，就顺着帐篷架子倒挂下去，在杂物堆里挑挑拣拣，精准翻出了没见过的小青瓶。

　　千野倒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们三个从小亲密无间，有什么都混一起用，早就不分你我。

　　千野：这是茯灵和彩虹的小青瓶吗？是的没错，但也是我的！

　　根本没想过会被这个小玩意儿袭击，谁会在自己兜里放暗器啊？茯灵身上虽然带毒药，却都有非常明显的标识，千野认识。

　　于是他悄无声息缩回帐篷顶，带着两个瓶子寻了个无人发现的角落，试图搞点乐子。

　　咬住盖子拔开的一瞬间——什么也没发生。

　　黑猫凑进瓶口细看，一片漆黑，看了个寂寞。

　　他不信邪地摇动、倒放，没想到里面的东西过于黏稠，迟迟倒不出，千野很快丧失耐心，等待的时间里顺手把另一只青瓶也开了。

　　片刻后，倒置的瓶口一滴两滴黑色粘液落下来，沾湿了青青草叶。

　　这好像是个不妙的信号，千野眼睁睁看着粘液“腐蚀”了草地，或者说吞吃或同化，吃完草的粘液开始生长，生长后的粘液又接触到旁边的草，偶尔遇到一两只小虫，也来者不拒。

　　如此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体型飞快上涨。

　　千野愣愣看着这一幕，头皮发麻，这时再想把瓶子封住已经来不及了，更多黑液从青竹瓶里涌出来，与周围的黑液汇合，眼看就要泛滥成灾。

　　千野绷着脸，耳朵向后平贴，脑子里飞速转动。

　　首先，黑液不是活物。虽然同化的能力挺灾难，有类似稀缺本事的异兽也不是没有，可以作参考。这黑液没智慧，连本能都没有，只是顺其自然往外扩散罢了，就像水往外涌，没什么大不了。

　　其次，黑液不是什么都同化，目前没找到规律，只确定它不会动泥土，因其质地紧密粘稠，也不会渗进去。

　　安慰自己一番后，千野以应对火灾的态度迅速绕着黑液刨了个隔离带，吃不到草的黑液果然安分下来，酝酿出略带清苦的香味。

　　千野暂时没把这味道放在心上，在自己身上拔了一根毛丢进去，蹲坐旁边观察效果。

　　同样黑色的猫毛落在黑液上时泛出一丝银光，两三秒之后，仍然安安稳稳漂在液面上。

　　是个好消息，黑液对他的毛不感兴趣，但并不代表就安全了。

　　千野伸出锋利的爪尖在自己的爪垫上戳了个针尖大的小孔，吝啬地挤了一滴血下去，观察半晌，仍然毫无反应。

　　千野直起身张望一圈，这里是帐篷后方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靠近营地土墙，一时半会没人注意。

　　他往土里一扎，朝篝火的方向吭哧吭哧挖过去，遁地是天赋能力，不比在地面上跑着慢多少，很快就游了个来回，回来时嘴里多了一小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异兽肉。

　　千野没饿，异兽肉全便宜了黑液，啪地一声丢进去，溅起小小的水花。

　　这次黑液咕嘟咕嘟吃了。

　　千野沉思，千野恍然大悟，随即圆润的瞳孔里冒出兴奋的光。

　　随后他操控土地移位，强行将黑液分裂成不同部分，好方便他做各项“实验”。
　　各种各样的东西投放进去，黑液散发的味道越来越诡异，没事闻着闻着就习惯了；至于不小心沾在毛上的东西，问题不大，待会儿洗洗就成。

　　搞了半天，其实千野对规则还是一知半解，但已经足够，至少确定它是安全的！能同化的物体绝对不包括兽人，更多是植物、动物、异兽肉等，还必须是死的或特别弱的，稍微强一点的动物它都搞不定，更别说异兽或兽人了，消化速率也各有不同。

　　……于是就有了苏叶出门撞到的那惊悚一幕。

　　苏叶非常无语，“通过改变泥土来操控菇液，真有你的。”千野的天赋能力遁地和土刺，不是直接控土，但有强相关性，这小子又是个闲不下来的，没事就玩一玩，琢磨出了不少实用技巧，想来控土也是小菜一碟，苏叶只是懊恼于没第一时间想到。

　　苏叶绕着他飞一圈，嘲笑道：“你玩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比如臭味特别熏人？”

　　有句话叫“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但这味道如此夸张，就不能一概而论了。

　　千野哼哼着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背过身去不理他，捏着一把泥土使劲擦拭身上，试图把多余的黑液先清理掉。
　　人形时猫毛自行化为衣服，千野特意只留了几小片，白嫩的皮肤像只拔了毛的鸡，还是被调料腌入味那种。
　　虽然这调料有点不正经吧，确实是调料。

　　苏叶被自己的联想逗乐，笑得停不下来，差点维持不住身后的小翅膀掉下去。

　　“……”千野额头上青筋蹦跶一下，神色越发倔强了，低头看看手上沾染的粘稠黑液，喃喃道：“菇液？什么东西？”

　　“秋祭司培育了一种史莱姆菇，这是从中提取出来的液体，混入了少量的截断的废弃菌丝，不是活物，但有本体的生长惯性，”身后传来脚步声，川谷神色复杂，“只是一个调味品，不是用来……”未尽之意，化为一叹。

　　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调料，也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好不容易止住的苏叶又笑出了声，正好附近找不到树木停靠，他可不想掉进黑泥里，便歪歪扭扭落到川谷背上，双手抱住川谷的脖子，清亮肆意的笑声炸在耳边，川谷瞬间更无奈了，眼中也含了一丝笑。

　　千野顺着川谷的示意从角落里走出去，只见一群兽人少年已经玩嗨了，一个个鼻子里塞着兽毛、泥巴、木炭等等细碎玩意儿，以抵御生化武器般的腥臭。

　　宛如一场盛大的艺术行为大赏：有人捏着菇液搓揉，体验那奇特的手感；有人专心致志给菇液喂食不同东西观察反应，活脱脱一个千野二号；有人把菇液揉进泥巴里，随便团一团，就朝同伴砸去，真是一轮别开生面的打雪仗场景，下场的兽人们嘴里时不时发出各种意味不明的叫声，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显然，富于探索精神的兽人不止千野一个，已经有人迅速解锁出了史莱姆菇液的特性，精力旺盛地玩了起来，且这时候突然就不嫌弃菇液的怪味儿了。

　　至于说好要帮千野打水的某个兽人，这会儿正趴在水桶边，谨慎地往一团菇液中加水加料，揉揉捏捏，直到看它软弹弹胖嘟嘟飘在水面上，满足地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就算有异兽发现了这一群鲜嫩好吃的年轻兽人，恐怕也不乐意接近吧。

　　千野摸了摸下巴，感叹道：“什么调料，明明是秋祭司新发明的玩具！秋祭司对我们真是无微不至啊。”连耍乐方式都考虑到了呢！

　　川谷：“……”

　　千野一指那些污糟糟满地乱爬的菇液，道：“调料是加在食物里的，搞成这个样子，谁会吃啊，还有菇液为什么能做调料？你不觉得有点……有点……”看在大祭司的面上，千野很懂事地咽下“恶心”一词，不过神色间早已暴露无遗。

　　苏叶同样不解，晃了晃腿，“对哦，我们吃的蘑菇肉菜汤和烤肉那么好吃，原来是这种菇液做出来的？里面并没有黑水啊，只有一些黑色小颗粒。”

　　苏千秋把调料交给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多解释，因为随着川谷的天赋能力逐渐出神入化，这个世界只要展露在川谷面前的，对他来说几乎没有秘密。

　　处理菇液的手法川谷自然一清二楚。

　　川谷瞥一眼满地狼藉，伤眼似的收回去目光，面无表情道：“用来调理食物的菇液培育起来不容易，这些掺了杂质的已经被污染，不能用了。”

　　史莱姆菇在培育生长过程中就被有意放入合适的食材，且设定了某些东西绝对不能吃，菇液留存了本体部分记忆，同样对没吃过的东西不屑一顾，遇到能吃的食材却消化速度极快，且会同步分泌出更多的菇液，这就是千野认知中的同化。

　　苏千秋的小青瓶都是特质的，有一层隔离膜，能隔绝大部分药性，最大程度延长药物保质期，对菇液同样适用。

　　茯灵和彩虹的菇液已经被糟蹋完了，只剩苏叶和川谷的还保存好好的，川谷还是教了他们处理菇液的手法。

　　就以地上的黑液为教学工具，挑出米粒大小的一点，手上裹着灵力揉捻，如果不擅长灵力运用，在热风旁边弹压也是同样的效果，趁菇液的水分风干变脆，加入淀粉。

　　厨房里怎么能缺了淀粉呢？失去了淀粉，炸物就失去了酥壳，将会丧失多少美味。苏千秋厨艺不怎么样，指挥的才能却很不错，早就把这个东西整出来了，且迅速征服了兽人们的味蕾，如今家家户户常备。

　　就算真的一时找不到，小青瓶盖子上还有一个装淀粉的夹层。

　　川谷只放入肉眼可数的几粒，半固体的菇液同化能力降低，刚好只够把淀粉染黑，此时菇液已全干，轻轻一捻，就变成了苏叶熟悉的颗粒状调料。

　　川谷将手中的调料拢了拢，微蹙着眉尖，“固体的菇粉性状不稳定，最多维持一天就重新变成液态了，天热时化得更快。”

　　果然不能用了，固体状的菇液味道略微收敛，此时是一种草木灰般的生涩辛辣。

　　几颗脑袋都凑过来打量，苏叶心道，那史莱姆菇纵然不是植物，也肯定变异了，各反面都很奇特啊，只取一点点菇液，就能制作成这么多菇粉，非常耐用耐玩，而已经污染的菇液更是堪称无穷无尽。

　　好玩是好玩的，就是有点废营地，今晚如果不想睡茅坑的话，就得连夜新建一个营地了，不过兽人一晚不睡也没关系，玩到天亮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