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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 (3) 她终于从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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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漫月食府是抽签制的,我们俩都没抽中,可以不用考虑。想买什么可以直接去甜心小屋或者M大街!这会儿大家都准备排花车了,人应该不是很多。不过……”
虞时收起手机,冲梁砚明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纠结:“带点挂件玩偶的特产回去还行,头箍很没有性价比诶,真的要买吗?”
梁砚明微微颔首,脚步自然与她并肩而行,还特意侧身,让她能清晰看见不远处戴着玲娜贝儿头箍的几个女孩:“你看,人家都有。”
“人家都有不代表我们也需要啊。”虞时比划着手势,试图跟梁砚明讲道理。
可梁砚明根本不接她的推脱,语气笃定:“我觉得你戴会很可爱。”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得虞时哑口无言。
他偏偏还不肯就此作罢,垂眸看着虞时僵住的模样,故意逗她:“不说话了?我们又要当木头人了是吗?”
“嗯!”虞时脸颊发烫,气鼓鼓应了一声,刻意加快脚步往前迈,“少说话,快走了!”
两人从城堡背面穿过,折返入园口方向,穿过钟楼向左拐,便到了热闹的M大街购物廊。
这家店是迪士尼园区内品类最全的商铺,几乎囊括了乐园所有的IP周边
推门而入的瞬间,室内微凉的冷气裹挟着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正如虞时预料的那般,十二点一刻的花车巡游即将开始,游客大多在路边占位,或者正值饭点前往餐厅用餐,店内人流稀疏,倒是难得的清净。
整齐的货架层层排列,琳琅的钥匙扣、冰箱贴、毛绒挂件等等铺满视野。再往里走则是一整面墙的老板和老板娘玩偶,其间错落摆放了唐老鸭、黛西、高飞等等,软乎乎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生喜爱。
虞时慢悠悠在货架间踱步,指尖轻轻扫过各式各样的小摆件,拿起又放下,嘴上念叨着只是随便看看,目光却忍不住在可爱的玩偶上频频停留,是藏不住的喜欢。
“这个好可爱啊。”
她抬手从货架上抱下一只圆滚滚的小熊维尼玩偶,双手托着玩偶举在脸颊旁,转头眉眼亮晶晶地看向梁砚明:“看,抱着蜂蜜罐的噗噗。”
“你喜欢小熊维尼?”梁砚明抬手,指尖抚过玩偶蓬松的黄色绒毛,很是难得发得精准叫出了它的名字。
“你居然认识?”虞时对此表示诧异。
梁砚明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是有童年的,虞时小姐。”
“好吧好吧。”
虞时笑着收回目光,低头对着怀里的玩偶轻轻按压,把圆鼓鼓的身子挤得瘦长,松手后又轻轻揉了回去:“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偏爱哪个IP。但米老鼠、唐老鸭还有小熊维尼这些,都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角色,虽然现在迪士尼最热门的ip已经不是他们了,但再看到他们,还是会很有亲切感。”
“那就带回家。”
梁砚明顺势撑开手里的购物袋,示意她把玩偶装进去:“放在床头可以一直陪着你。”
虞时却轻轻摇头,小心翼翼将抱着蜂蜜罐的小熊维尼放回原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算了,家里地方小,我再带个大玩偶回去,肯定要被我妈念叨。”
梁砚明没多劝,只开口道:“那再看看别的。”
这是自然,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带点东西回去!虞时点了点头,脚步不自觉挪向侧边的挂件区。
新主题下每个玩偶各有各的可爱,虞时目光绕过一众配饰,最终定格在新款的达菲挂件身上。
浅棕绒毛质感柔软,圆圆的脸蛋憨厚可爱。很正很甜的脸,拿来送人再合适不过。
虞时的心莫名一动。
她悄悄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研究冰箱贴的梁砚明,心底忽然生出点隐秘的私心。她迅速取下那枚达菲挂件,偷偷扔进梁砚明手里巨大的购物袋里,再装作无事发生。
而梁砚明也不知是当真没发现她的小动作还是装的,此时正在头箍墙前专心致志地研究。
虞时靠近,跟着他的目光看去,耳朵、帽子、蝴蝶结,各式各样的毛茸茸挤在一起。
她视线余光扫过梁砚明清隽干净的模样,那点坏心思又在隐隐作祟。
倘若让梁砚明戴上这些幼稚可爱的头箍,会是什么模样?
虞时就是这样的人,给了她可以得寸进尺的念头,她就必然不会错失机会。
她趁他低头挑选配饰的空档,拿下一款简约的米奇头箍,踮起脚尖,趁着他不备,飞快往他头顶扣去。
“别动啊!”
梁砚明身形一顿,没有躲闪,任由她肆意折腾。
急促的呼吸落在头顶,虞时身上的香味随动作靠近,再随风消散。梁砚明叫她抽身,这才站直身子,对着虞时歪了歪脑袋:“怎么样?”
说实话,很违和。梁砚明五官本就生得深邃立体,今天穿着虽不似平日那般锋芒毕露,却也是那种一眼熟男,和米奇头箍的气质南辕北辙。
可虞时却双手抱胸,认真欣赏完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还不错!不过……”
虞时眼珠一转,扫到旁边一片更加娇俏的粉色,故作严肃地又建议道:“米奇的还是有点沉闷,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玲娜贝尔,可能跟你更搭!”
“是吗?”梁砚明扬了扬眉,显然不信,但他还是拿了个粉色的狐狸耳朵在手里掂了掂。
虞时看他模样,只以为自己的诡计就要落败,可谁料梁砚明却把头箍递给她:“那你替我戴。”
这会儿的虞时反应很快,为防有人变卦,她迅速接过那只粉耳朵头箍,故意把耳朵往他头上歪着扣。
梁砚明个子高,弯腰低头配合着她,视线垂落,纤长的眼睫在眼底投落一小片阴影,浑然不觉她在使坏的样子竟还有几分惹人怜爱的无措。
虞时干完坏事,憋着笑后退两步,飞快掏出手机:“真好看,这里没有镜子我拍两张给你看看……”
可她话音未落,梁砚明忽然抬眼,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肩往自己身边带。手机画面剧烈摇晃,等再稳下来时,屏幕里的一个人变成了模糊的两个人。
但好在还能分辨。
虞时愣怔的,尚未来得及收敛笑意的唇角,以及梁砚明顶着粉色耳朵看向身边人,目光尽是了然。
背景满墙毛茸茸头箍成为童话世界的底色,一时间美好生动得只让人觉得恍惚。
手机被还给虞时,照片大咧咧显示在屏幕上,让她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
梁砚明还在火上浇油:“从照片看确实不错。”
“那,那你自己买吧!”
虞时被他逗得耳尖发烫,心慌意乱地抢过他手里的购物袋,快步走向收银台结账,头也不敢回。
硕大的购物袋里没什么东西,虞时给自己的达菲玩偶结完帐,梁砚明拿着两个头箍姗姗来迟。
虞时瞟了一眼,不是米奇也不是玲娜贝尔,是棕色的小熊达菲和雪莉玫。
她鼓着腮帮子在一旁看梁砚明买单,然后笑意盈盈地走向她,藏在口袋里的手不觉用力,被玩偶自带的故事书硌得发疼。
“还生气吗?”梁砚明远远就看见虞时的模样,就知道把人惹着急了。
大抵也不是真着急,就是脸皮薄禁不住逗,无话可说就摆出这样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让人感觉更好欺负了。
虞时没搭理梁砚明的问题,别扭地哼哼两声:“怎么没买狐狸。”
“因为这两个很搭。”梁砚明把达菲的头箍挂在小臂,撑开雪莉玫的那个伸向虞时,“可以求求虞时小姐陪我一起戴。”
“谁陪你一起,我才不。”
虞时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抗拒的姿态,梁砚明看着了然,便又追问:“当做赔罪礼物也不行吗?别生气了,我现在让你拍回来行吗?”
“想得美!谁要拍你了!”
虞时作势转身要走,被梁砚明眼疾手快挡在身前,下一瞬头箍就稳稳落在她头上,那人还替她小心拨出夹在耳后的头发。
虞时就见他退后半步,满眼的欣赏也不知是看她还是看她头顶的耳朵:“很可爱。”
纵使这两天已然对梁砚明亲昵的话语产生免疫,可此时被直白夸奖,虞时还是觉得浑身发烫。
她没法把原因归结于夏季闷热,尤其和梁砚明那层互有好感的窗户纸早就被黄梅的雨浸破。
虞时不傻,可她还没办法做出回应。
梁砚明今晚就要回到杭州。
她一直把今天当做沉沦童话的最后狂欢来着。
虞时又捏了捏口袋里的达菲,深深吸了口气:“走吧,别堵在人家店门口。”
短短几瞬,虞时的表情变化实在明显,梁砚明并未放过她的粉饰太平,跟着追问:“怎么了?累了还是饿了?或者有什么想法,你可以现在跟我说。”
虞时摇摇头没说话。
少女心事怎么能宣之于口,总不能让她对着梁砚明说,她正忧心不久后的分别,对快乐的时光后的戒断产生忧虑吧。
“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她怕梁砚明不信,又补充,“附近就有餐厅,好像刚上新品,要不要去试试?”
“好啊。”
虞时不想说,梁砚明自然不会不合时宜地追问,他隐隐猜测到什么,可时间尚早还不便开口。
气氛莫名冷淡下来,哪怕他们依旧如往常般交谈,哪怕此时正烈日当空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也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心口淤塞的凝滞,然后指尖冰凉。
没有缘由。
乐园餐厅的口味实在难以评判,填饱肚子是最主要的目的。没滋没味地吃了一顿,两人从餐厅出来,便往疯狂动物城的方向走。
疯狂动物城是近些年新开园的,其中热力追踪又是热门中的热门,虞时他们走到的时候正是又一轮的花车巡游,那头排队还是两个小时起步。
不过两人也不是奔着项目来的,在园区兜兜逛逛几圈,买了电影同款的爪爪冰棍再挑个没人的长椅坐下。
姑且算是傍晚的风已然褪去白日的燥热,果味的冰棍酸酸甜甜,刚好抚平残存的潮湿与烦闷。
虞时确实走累了,茫然地抬头望着天空,全然没注意到手上的冰棍化得极快,玫红色的果汁顺着指尖就要滑向手腕。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梁砚明眼疾手快抽了纸巾抵在虞时手边,擦干净她手腕上的果汁,又另抽了两张递给她。
虞时回神,舔了舔唇,唇上莓果的味道热烈得有些呛人。她慌忙接过纸巾,可留下的黏腻却怎么也擦不掉。
“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梁砚明看她低头擦拭的用力劲儿,忽然开口问。
虞时诧异抬头,对上梁砚明的眼睛,又心虚地低了回去:“我哪有心情不好,瞎讲。”
“这里是童话世界,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梁砚明抬手凑到虞时脸颊边比了比,“你的已经到这儿了。”
虞时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挥开梁砚明的手,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声音调整得正经严肃些。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爱在黎明破晓前》?”
“没有。”梁砚明摇了摇头,“讲什么的?”
“讲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在火车上偶遇,因为聊得投机,男主邀请女主在维也纳下车,结伴同游共度一天。”
虞时两句话介绍了电影的主要内容,可文字描述能力实在欠缺,竟把好好一部浪漫爱情电影介绍得毫无趣味。
梁砚明却明白这不是虞时想说的,抿唇思考了一瞬,又问:“只有一天吗?然后呢?”
“一夜过去,到了必须各奔东西的时候。可他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和地址,只说好半年后在维也纳见面。”虞时接下来的笑有些嘲讽,“其实电影到这儿就结束了。”
梁砚明大概清楚虞时的心事,刚要开口,虞时却又道:“但这个电影还有第二部叫《爱在日落黄昏时》,时间线来到九年后,无人践行当初的半年之约,他们在九年后的巴黎重逢,而男主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
“再往后的剧情我就不喜欢了,内容也不重要,大概无非是感情与道德的选择。而我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所以完全不能接受以真爱之名的出轨。”
“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说起这个有些莫名其妙?”虞时侧目看向梁砚明,难得的她的视线没有闪躲,而是郑重地专注地迎着望回去,“梁砚明,你看时间也不早了。”
“你什么时候的车回杭州?我们可以早点返程,别耽误了。”
梁砚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纸巾揉皱成一团,再开口时,出乎虞时意料的是他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所以让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因为我,对吗?”
虞时没回答,他便接着又道:“我可不可以认为,我对你也有一点重要?”
虞时张了张嘴,想否认,可真心阻拦了即将出口的话,于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能又低下头,看果汁滴落,再固执地拿纸巾擦掉。
梁砚明看着她无精打采的脑袋,忽然心疼地叹了口气。
“虞时。”
他再次叫她的全名,嗓音沉沉的:“你说的那部电影,我没看过,但显然它选了最能体现人性的那种可能来拍。可这世界上还存在着很多别的可能,比如他们俩分别前能留下联系方式,可以在未来继续见面。”
他把手伸过来,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碰虞时垂下那只手的手背。是试探,所以见虞时没躲,他便把她的手整个握住。
“我今天确实要回杭州。”梁砚明说,“但不是为了跟你彻底道别。”
虞时终于又抬起头看他,眼眶隐隐泛红,眉头依旧紧锁。
梁砚明看着那点水光,忽然有些后悔太早陈情。他忘了彼此性格上的差异,比如虞时就会为悬而未决的感情惴惴不安,反复拉扯,是而笑着的时候都透露出一股惆怅。
也是,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
可他又不得不那么做。
这是对待好感对象的基本诚意。
“我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你会惶恐会不安,会忧虑一个人是不是有真心。你不用在今天就给我答案,但你不能提前给我们的故事写结局,而且……”梁砚明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些恳求的意味,“你写的结局还是个悲剧。”
虞时被他这话说得终于露出些笑意,她再次获得了肯定的确认,憋了半天的情绪终于松动:“谁给写结局了……我,我就是随便聊聊电影。”
“嗯,随便聊聊。”梁砚明顺着她的话说,“上海的公司已经给我发了offer,我回杭州以后明天辞职,最快下个月就能回上海,到时候可以一起看一遍。”
“我很难约的。”虞时小声嘟囔。
梁砚明从善如流:“那我先排两个月的。”
他说完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表,忽然侧过头看向城堡方向,“现在是下午五点,大概九点烟花秀,我们还有机会玩点别的。”
虞时下意识接话:“你还没说几点的车。”
“我把行李寄存在地铁站的寄存柜里,等送你回家以后再买票去车站。”梁砚明转回脸来看她,“十周年的烟花秀,错过也太可惜了。”
虞时试图再劝:“看完也太晚了……”
“陪我好不好?”梁砚明学着虞时的语调耍赖。
虞时轻叹一声,知道自己最经不得请求,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关于后来,她只记得那天的日落确实很美。玫瑰色的云霞从城堡背后漫上来,把白色的塔尖染成浅浅的金色。然后他们看着夕阳褪去,夜色攀援给天际笼上蓝色紫色的纱。
去烟花秀占位置前,他们捡漏玩了个相对热门的小矮人矿车。刺激度很低的过山车,那个时间点正好可以看到暮色里的城堡,比童话还显得像童话。
天黑得很快,进入夜色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晚上九点,第一束烟火如期拖着金色的尾巴划破了夜空。
整座城堡被灯光和烟火同时照亮,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空,配合着音乐把夜色搅得热闹又盛大。
人声鼎沸,烟火轰鸣。
虞时看着漫天璀璨,忽然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他眼底有很多东西,是烟花散落的余晖,是虞时扬起的眉眼。
她看见他唇瓣轻轻开合,似是说了什么。
可周遭喧嚣太盛,风声、烟火声、人群欢呼层层叠加,她什么也没能听清。想要追问,却连自己的声音也被淹没在巨大的浪潮里。
20分钟烟花秀结束,散场的人群熙攘,梁砚明牵起虞时的手躲避人潮,动作出乎意料地自然。虞时也由他牵着,一路穿过小径走到乐园出口,风把她的刘海吹得纷扬,竟生出种私奔落跑般的浪漫。
这时候车不好叫,返程的地铁上人不少。两人挤在门边的角落里,梁砚明用胳膊替虞时挡着来往的人流,灯光昏昏却刺得人眼睛发酸。
虞时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听地铁一站一站地报站名,那些路名逐渐变得熟悉,她捏着手机的手也跟着收紧。
要到家了。
同样也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了。
虞时到站,梁砚明坚持要把人送回家,从寄存柜取了行李,两人又走上来时的那条路。
此时夜色已深,街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这是虞时头一回希望自己一路红灯,能走得漫长些再漫长一些。
一直走到他们这两天总是相约见面的路口,两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梁砚明。”还是虞时先开的口。
“嗯。”
虞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今天很开心,说谢谢他的游览安排,说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最后只变成:“我有个礼物给你。”
她从口袋掏出达菲挂件递给梁砚明,或许是在口袋里藏得久了,原本圆圆的小熊脸都被压得瘦长。
“顺手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回杭州以后……”
她忽然顿住。
小熊挂件安稳躺在梁砚明宽大的掌心,他看着她,目光很安静,也很耐心。又等了几秒,见她没再往下说,便自己接过了话头:“回杭州之后,我会给你发消息。会很烦,会每天都发,所以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应付我。”
虞时本来就有点鼻酸,这会儿嘟嘟囔囔地应着:“谁应付你啊……”
“那就别不理我。”梁砚明望着她,语气忽然软下来,一贯的游刃有余收了个干净,“虞时,你答应我,别不理我。”
昏黄的街灯打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间那点紧张格外清晰。
她点了点头,怕他没看见,开口说:“答应你。”
“不骗人?”
“不骗人。”
梁砚明这才松了口气似的,他唇边扬起个笑,只是那笑也不像往日般纯粹,别离的愁绪始终都在。
“我叫了车,马上就到。”他朝她摆了摆手:“很晚了,快回去吧。”
虞时轻轻“嗯”了声,转身往自家方向走,走出一段又回头。梁砚明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往前走。
她没有再回头,也没有一句道别。
像是生怕自己狠不下心离开。
黄梅时的风裹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虞时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穿过这盏昏黄的路灯,又走进下一盏的阴影里,喉咙里却始终堵着说不清是委屈还是舍不得的东西。
眼眶鼻子酸了一路,一直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这会儿成了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风还在吹,吹动弄堂门口挂着的那盏布满蛛网,却亮得白晃晃的灯。
在这个闷热潮湿的,没有烟花也没有音乐的夜晚里安静地亮着。
虞时仰头望着,片刻后再转身,空无一人的街道除了斑驳的香樟树影什么也看不到。
她想,她终于从童话回到了现实。
太长了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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