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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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在阴天搁浅，想念还在等待救援。”
荆芥环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驻唱歌手的影子。可声音却丝毫没有阻碍，微带着沙哑，空空灵灵地包裹着她的神经。
她分不清唱的人有没有跑调，因为她自己就没有调。换句话来说，她的音乐细胞为零。
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她跟同桌在音乐课上讲话被老师抓了。当时任职的老师很严格，又莫名讲点人情味，当即给了她们两个选择。
一是给同学们唱首歌聊表歉意，二是罚抄一整面的小学生手册。
同桌是个腼腆的小孩，一听到要当众唱歌，脸都吓白了，赶紧选了罚抄。荆芥呢，彼时还在嘲笑她没胆，唱歌这不比罚抄简单多了。
她当机立断地选择了唱歌，也不知道这将会给她的音乐生涯带来什么不可磨灭的后果。
她那时候选择的是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歌，很典型的儿歌。她一开口，全班都屏息凝神，就连老师也倒吸一口凉气。
小小的荆芥根本就分不清哆来咪和五线谱，照着自己记忆里的音调一气呵成。同桌憋红了的脸，老师欲言又止的神情，角落里忍不住发出的嘲笑声。
她终于明白了！她原来是个调跑到大西洋去的绝对音痴！
从那之后，她怎么也不肯当众唱歌了！这跟凌迟没什么区别！
神秘人把周杰伦的歌硬是唱出了自己的风格，淡淡的，带点未可知的忧伤。荆芥撑着下巴，一边喝杯里的柠檬水，一边欣赏音乐。
还没听完一半，有人打断了她。
正西面，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秃顶男醉醺醺地走过去，想要掀开那道帘子。
嘴里还念叨着：“听了这么几天，人都不给我露面，一点都不尽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说罢，手已经摸到了帘子的边缘。
歌声停了，只流淌出音响断断续续的调子。荆芥这才知道，唱歌的人就躲在西面的那块帘子后面。
她当即起身，飞快地挡到帘子前面。
“你不能掀帘子！”
秃顶男不耐烦地挥手：“关你屁事啊！”
荆芥拉平嘴角，语气冷冷的：“你影响到我的体验了。”
哪怕面前的男人体型是她的两倍，荆芥也一点不带让的。她感性也敏感，喜欢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知道唱歌的人躲在幕后不肯让别人见到他的真面目，肯定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选择在这里驻唱，肯定也是为了生计考虑，如果当真跟客人起了冲突，老板肯定站在客人这边，那他的工作也就完蛋了。
而她，就是个走走停停的过客，缘分到了，能帮则帮。
见这边出了麻烦，负责人赶紧过来圆场，秃顶男的朋友也过来拉他，说算了算了。
两方这才作罢。
荆芥重新回到吧台的位置，歌声踩着剩下的节拍，唱完了这首搁浅。
她能听得出来，他唱得很有感情。
特别是那一句“我睁开双眼看着空白，忘记你对我的期待”，就好像唱歌的人心里真的缺了一块什么，酸酸涩涩的，弄得她心口也有点堵。
听完这一首，荆芥没再往后听，起身返回民宿。
这里靠近古城门口，离“好雨”还有一段路。绕过最后一条巷尾时，有人不怀好意朝她靠近。
荆芥转头一看，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是刚才掀帘子的那个秃顶男，他拿着手机，镜头对准荆芥的脸，一看就没存什么好心。
“看看，多漂亮的妹妹，就是太爱多管闲事了！”
“今天我就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社会的险恶！”
他一边拿手机开直播，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突然往荆芥的身上泼。
荆芥穿的薄开衫配灰色吊带，如果沾了水的话，衣服会紧紧贴在身上。秃顶男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拿水泼她。
他想带着手机里的几百个用户观看这场恶俗的无下限的羞辱。
荆芥握紧拳头，观察了一下身后，退无可退。如果要毫发无损地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身上也没带什么防身的，几乎是空着手出的门。
就在她想硬着头皮往前冲的时候，有人一把拍掉了秃顶男的手机。手机倒扣在地上，只能拍到一望无际的天，还有男人一闪而过的脸。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警察来了”，秃顶男连捡手机都忘了，心虚地往反方向跑。
云南的夜还没完全到来，天空呈现出摄影爱好者最中意的蓝调时刻，像一杯倒扣的玛格丽特鸡尾酒，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出点点余光。
荆芥被人紧紧地牵着，头也不回的往前跑。她只能看到一颗金黄色的猕猴桃，奔跑的猕猴桃。
不过，也许可以给他抬抬身价，叫奇异果也可以。
“还行吗？”
这是在问她体力跟不跟得上。
荆芥有点累了，她平常晚上很少出门的，“不行了。”
那人一顿，目光在周围梭巡一圈，这才拉着她拐进右边一条破旧的小巷里。
两人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花坛上。
梁一木喘着气：“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荆芥不明所以：“什么？”
那人又摇摇头，没好气道：“没什么。”
他转了个话题：“你大晚上一个人来古城做什么，民宿不用你干活？”
荆芥假笑：“大哥，我是义工，不是纯牛马，我也是有个人空间的好不好！”
这场吵闹还没分个胜负，一阵令人作呕的味道传了过来。两人均是一愣，不明不白地回过头。
公厕的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
荆芥和梁一木很有默契地干呕一声，面对面扑哧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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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芥和梁一木在民宿二楼分道扬镳的时候，闷着声音说了句谢谢，然后哒哒哒上了三楼。
于是前几天那段小插曲自然地烟消云散了。
两人照旧见不上几次面，一个上午出去逛下午回来干活，晚上躺床上录制手语视频，另一个白天睡觉晚上才出门。
只不过，荆芥似乎感觉梁一木变得有礼貌了一点。不过，也就指甲盖那么一点。
偶尔打照面的时候，他喊她荆薄荷。这个名字不好听，荆芥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他也取了个外号：木头。
“荆薄荷，待会儿给我送杯黑咖啡上来。”
“行，在小程序上点单，梁木头。”
这天录制完手语教程后，评论区依旧如以前那样讨论得热火朝天，要不说她在手控界能占有一席之地呢。
大多数都是没法看的虎狼之词，荆芥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现在都麻木了，甚至还时不时回上一句。
@j老师的狗汪汪： “不知道被姐姐这双手掐脖子是什么感觉啊。”
荆芥看对方头像是个女生，便宠粉似地回了一句：“下次试试。”
立刻引来其余粉丝的艳羡，以及更多争先恐后的“借鉴”。
荆芥哪能一下子回应这么多，她的虎狼词库都不够用了好不好。
正巧收到了一条私信，算是救她于水火了。
来云南的这些天，荆芥时常把白天拍到的照片和趣事分享给用户260526看。
荆芥想，他过得那么苦，自己理应多关照他。哪怕连对方是男是女，多大年纪都不知道。
【要获取面对所有苦难的勇气。】
【如果事与愿违，请相信另有安排。】
【希望这些美丽的风景能成为你我未来的能量。】
在分享每日照片的末尾，荆芥总是会加上这么一句话，关于向上和勇气，鼓励26振作。
26从来没对她这些鼓励的话做出什么回应，荆芥想当然认为对方是个腼腆的人，不想把自己的伤疤揭露于人。她也很善解人意地不去戳破，同时源源不断地从各大社交平台上摘录心灵鸡汤。
26是个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经常夸她照片的构图、调色，还问她是不是当过摄影师。
荆芥鼻根一酸。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命运总是这么残忍。
用户260526：【你是去那边工作吗？】
J：【嗯，算是吧。】
她现在怎么说也有个义工的身份呢，应该也算工作了。
用户260526：【那你的同事一定很幸福。】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荆芥挠挠后脑勺，【为什么？】
她想追问，可对方却怎么都不肯继续，原始头像那一栏转而变成了灰色。
26的生活作息似乎格外规律，十一点不到，就会准时下线。
不知道为什么，荆芥总觉得和他说话，心里有种莫名的宁静感。
她想，正如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说的那样：“人总是在遭受了很多磨难知后，才会明白……内心那一份恒远平常的宁静才是在漫长生活里抵御岁月侵蚀的良药。”
26于是天生带着一颗平静的心，不仅从自己身上汲取能量，也能用这份平静感染其他人。
荆芥摇摇头，思来想去，她不过是被一份工作绊住了脚步，和那些压倒性的苦难相比，压根不算什么。
她不应该萎靡不振，做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