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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我感觉我 ...

  •   荆芥刚洗漱完就不行了,猫着腰往床跟前凑,整个世界仿佛坠入了一架大型望花镜,天旋地转的,叫人头晕目眩。

      不过,她不是晕,更多的是痛。

      痛到什么都感知不到,只觉得小腹被人一下又一下地钉着钉子,还是螺纹的那种,不停地绞着肉。

      这么多年鲜少有痛经到这种地步的时候,荆芥连躺到床上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原地蹲下来,慢慢地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疼痛感减轻一瞬,可下一瞬又是更深更烈的疼。

      她身上几乎被冷汗浸湿,发丝黏腻地粘在颈侧,却连拨弄的劲儿都没有了。

      她想,如果她失去意识,那一定是痛到昏迷了。

      瞧,她这不都出现幻觉了,都看见祁随穿运动服了。向来衣冠楚楚的祁医生,哪有机会变成这个样儿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这幻觉还挺真的,人额角还挂着汗珠,啧,怎么还滴了一滴到她眼皮上,同她的汗混到一起了。

      温热的。

      等一下……温热的?幻觉会有温度吗?

      这么想着,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荆芥被人拦腰抱起,乖巧地窝在来人怀里,像只鹌鹑一样,被冷汗浸湿的鹌鹑。

      祁随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人,脚尖抵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稍微犹豫了几秒,还是在床和沙发上选择了前者。

      他将床褥什么的全都抱到了沙发上,床上什么也没留,就一张安置人的床,而已,其实跟桌子也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桌子不够宽敞,他其实是有把人放到桌上的想法的。

      祁随给人把脉,又看她捂住小腹,结合脉象差不多推断出来她在经期。

      而且痛经的症状算严重的。

      其实吃止痛药是最快的法子,但祁随摸不准她有没有吃早饭,也不知道她对药物是否过敏。快速思量下,他拿出了针灸包。

      -

      荆芥中途醒过来一回,意识朦朦胧胧中看见祁随穿着灰色运动衫,支着一条长腿坐在椅子上看书,好像叫什么伤寒什么论,意识不清醒,视力也跟着打折扣了。

      手上身上传来一阵刺刺麻麻的感觉,她曲了曲脖颈一看,还扎着银针呢。

      于是不敢动了。

      祁随注意到她醒了,也没放下书,提醒:“放松,不要乱动。”

      荆芥不舒服的时候是很听话的,特别是很听医生的话,她闭上眼,感觉针扎过的地方酸酸涨涨的,却觉得那几处的经脉活络起来,似乎是打通了什么,叫做任督二脉吗?武侠小说里那种?

      小腹处也温温热热的,竟然意外的舒服。她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见她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了。祁随起身,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

      早上出去晨跑,出了一身汗,对于他这种有洁癖的人来说本来就难受到极点了。路过荆芥房间的时候,顺着敞开的门缝随意一瞥,便看到蜷缩在柜子前面的小人。

      祁随快步进去,第一反应以为她焦虑症犯了。附到她嘴边,才听到几声细微、猫叫一样的声音。

      她说好疼。

      祁随一皱眉,四下打量了一眼房间,女孩的房间,找什么做什么都不方便,只好将人抱起来去了他那里。

      等到施完针,又给她盖上薄毯,把空调温度调高。人却没醒。

      祁随只好又坐在旁边等,直到身上的汗都干透了,才等到人悠悠醒转。

      -

      荆芥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身上热热的,还盖着毯子。手上的针已经散了。

      她撑着手臂起来,四肢百骸一阵酸软,出了汗又扎完针,像是结结实实病了一场似的。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小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刚撩了薄毯准备下床,透过狭窄的门缝瞧见外面的身影。男人背对着自己,似乎在跟什么人通话。

      照样的高领毛衣,大衣纽扣系到最顶上,几乎要把人的下巴兜住。刚才穿轻薄运动衫的模样好像真成她的幻觉似的。

      有种在玩奇迹暖暖的感觉,睡一觉起来能变装。

      听筒那边的声音一萎,“你走之后,我的挂号量翻了整整一倍啊,看着满大厅的病患,想上吊都没空咯。”

      祁随笑了一下:“你之前不是抱怨挂你号的人太少吗?怎么,少也不行,多也不行,干脆把医院交给你管算了。”

      还没听过祁医生用这个语气调侃人呢,怪新鲜的。

      荆芥忍不住扑哧一声。

      这一声不轻不重,刚好飘进了听筒里。

      赵煦“咦”了一声:“老祁,你屋里还藏了个姑娘?”

      “突发情况而已,”祁随听见声音瞥了里屋一眼,“年前应该会赶回来,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话音未落,也不等人作出反应,摁掉了电话。他从外面进来,挡住了风口。

      荆芥一点冷风都没吹到,室内仍旧暖融融的。

      祁随问她:“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不疼了,就是,针扎过的地方还有点麻。”

      她作势抬了抬手臂给他看。

      祁随像是早有预料,稍微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便收回视线。

      只是心里想着,这女孩的防备心着实太差。醒来的第一句话难道不是问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除了姓名其余趋近于陌生的男人床上。

      他没把这些想法表现出来,而是正经回答她的问题。

      “第一次针灸治疗,有酸胀和发麻是正常反应,之后会慢慢适应。”

      荆芥哑口。

      之后?之后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一次治疗就能药到病除了?”言下之意是还得扎,多扎,扎多少次不知道,得看你的情况来。

      荆芥一撇嘴,声音跟蚊蚋似的:“我也不是每次都疼的。”

      不说还好,一说人更来劲儿。

      祁随阴恻恻地盯着她的衣服看,单薄的,像是夏天才穿的绵绸睡衣。刚才进她房间的时候,似乎空调也没开。

      “你知道外面体感温度多少吗?你就穿这个?就算不痛经也得感冒。一个人在外面连怎么照顾自己都不知道吗?要是我没正好路过怎么办?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吗?荆芥!”

      劈里啪啦给荆芥一顿数落,讲话的时候人又严肃,脸上阴云密布的没什么笑脸,要不是眼瞅着自己在民宿里,荆芥都要以为这是祁医生的诊疗室了。

      跟对冥顽不灵的病人一样。

      自觉理亏,荆芥只得乖乖听了,一点都不带回嘴的,老老实实地坐在人家睡过的床上,穿着单薄睡衣,周身上下都是男人浸透的气息,带了寡淡的药辛味,染在身上。

      她低下头“哦”了一声,看不清在想什么。

      祁随怜她病痛初愈,软下语气:“回去后用暖贴敷气海、关元还有八髎穴,日常多注意保暖。”

      “哦。”她拉长尾音应了,今天的话格外少。

      这种被人惦记关心的感觉说实在还挺好的,虽说不知道他的关心到底是出于对朋友还是病人,界限有些模糊。

      但其实她很希望是前者。

      或者,还能再深一点。

      脑海里想着许芝时说过的话:“祁医生多靠谱一个人呐!长得好看还能看病,挂号费都省了,当老公没话说的!”

      荆芥的手掌撑在床上,慢慢摩挲几下床沿起屑的边。

      思绪慢慢地变得不同寻常,往男女方向走,心率也因此升高了,贴着腕上的脉搏仿佛清晰可闻。她深吁了一口气。

      祁随当然没察觉她的异样,见她还坐在床沿上,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以为她是对自己说的几个穴位存在疑虑。

      好心解释道:“指尖摸到小腹,往下,离肚脐1.5寸是为气海,3寸是为关元。脊柱往下骶骨分出四指位置,两侧穴位分别为上髎、次髎、中髎、下髎。”

      怕光靠说不够清晰,祁随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胸椎往下。

      荆芥盯着那截指腹,注意力压根没在什么穴位上。只得见那截指腹微微用力,在本就贴身的黑色针织衫上按压、游走,内里的空间一压缩,肌肉的形状呼之欲出。

      挺阔的胸肌,往下,在中段停了一停,哦哦哦,那叫做气海穴啊,再往下,腰腹的肌肉紧实,一丝多余的也无。

      荆芥觉得她不是在认穴位,而是在观摩人体模特。

      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呼吸起伏间,吸进了更多独属于男人的气味。好像要把她浸透了。

      黑色紧身针织衫,欲遮不遮的,似乎比全.裸的威力更大些。至少对于荆芥来说是这样。

      考验干部的定力吗?很好,总考验些她不存在的东西。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的,用目光描摹他上半身的轮廓、肌群。

      咦?手指怎么没动作了?

      荆芥还有些意犹未尽,睁大眼睛一抬眉,正好跌进对面人审视的黑瞳里。

      祁医生蹙起眉,好正经地推了下镜腿,哪怕它并没有掉下多少,全然被他挺拔的鼻梁撑着。这么看,又像个严厉派教师,专抓上课不认真听讲的问题学生。

      荆芥于是被他当场抓包:“你在听吗?”
      “啊?哦哦,嗯,我在!”
      她稀里糊涂地应了,手背往嘴角轻轻一碰,万幸,没流出什么不该流的东西来。
      眼前人停了动作。
      荆芥装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接着问:“诶,祁医生你不是说了三个穴位吗?还有一个在哪里啊?叫什么八…liao穴?”

      她压根对这些穴位一窍不通。

      “过来。”祁随只说了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没给她继续演示了。

      荆芥一头雾水,掀开毯子下地,跟着他往书桌的地方走。

      “哎呀妈呀!”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哪整来的这么个假人?怪吓人的!

      可仔细一看,又不是那种商场橱窗里摆的假人,暗黄色的,上面还写了密密麻麻的字。黑色的小点连成线,遍布黄色假人的全身。

      走近些,荆芥总算看清了,上面写的都是穴位。

      祁随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针灸铜人,用于掌握针刺技术的。”

      他将铜人翻了个面,指尖一转,顺着铜人的后腰眼往下。

      荆芥总算明白了他刚刚为什么不自己演示这个穴位了。敢情这穴位长在屁股上。

      他的示范一板一眼,认真严肃,不像荆芥这样带有玩笑的意味。示范过后,又把铜人推到原来的位置,仔细摆好。

      这么一来,荆芥好像就没有再逗留的理由了。

      祁随重新坐回椅子上,保持方才的姿势看书。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该说的我也说了,该示范的也给你示范了,我现在要看书了,要自己的个人空间,那么,闲杂人等请便吧。

      荆芥站在铜人边上,半边身子埋进阴影里,就这么看着旁若无人正经看书的祁随。他生硬的眉眼被窗外透进来的光晕柔和了几分,脸颊的地方还有几点细小的光斑。

      翻动书页的声音扰得人心痒痒。

      换而言之,整幅画面都让她心里跟刺挠一样,很不得劲儿。荆芥觉得,势必要说点什么,用以表达她对这副美人阅书图的喜爱之情。

      于是她真的开口了。

      “祁随。”

      “嗯?”

      “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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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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