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蔷薇》枕藉乎舟

85、第八十五章 “乖，去吧

　　“不是不行啊。”
　　逆风翻盘的洛起摸着自己烫到能烙饼的爱机，终究忍住没开下一盘，抬头往后一靠，淡淡插话说：
　　“综艺不就是为了噱头和流量嘛，还有什么比‘职业赛车手开扭扭车炸街’更有概率大爆的词条？”

　　“您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对于洛起这种清奇又偶尔掺杂冷笑话的脑回路，关山月佩服不已，她偏头一瞄窗外比刚才更阴沉的天，向来不怎么喜欢阴雨天的小姑娘难耐皱眉，拍拍屁股起身，饕餮一顿理直气壮的一句感谢话也没有：
　　“算了吧这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你们雷霆啊，牛就牛在食堂上，明天整上一顿山珍海味往桌上一摆，嘿，叫几个能吃的往这儿一坐风卷残云，比什么‘扭扭车’更有要爆的概率。”

　　“瞎几把乱说，合着老叔砸钱开吃播呢。”
　　孟兰生笑得胸腔发颤，末了左右一瞧两个颜值旗鼓相当的一男一女，馊主意哗哗直冒：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吃饭的人也不能乱找，我就觉着明天你和商大明星往那儿一坐，啥不用说框框直吃，这段剪出来那俊男靓女的养眼极了，等下一次雷霆青训招生视频，我们也不用费尽心思想脚本了，直接录屏搬上来用，‘以貌取人’。”

　　“看给你嘚瑟的。”
　　关山月套好衣服，指尖把车钥匙挑出来嗖嗖转，正儿八经不说虚的：
　　“可以是可以，出镜费结一下，怎么着让我们音速给你们雷霆当门面——”

　　蓦地关山月大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她身子往前一倾，唇角含了抹坏笑道：
　　“嘶，也不是不可以嗷，明天这样吧，就按你的来，我和商晏代音速出战，你和洛起上桌，就比饭量，谁要是输了，在对方官网首页挂一年。”

　　这话可就莫名激起人胜负欲了。
　　洛起不爱凑热闹，但让对手丑照挂官网一年这种有趣事，他要不参与一下，未免有点低估自己的实力，他轻松无畏的点头，不过掀起眼皮去瞧对面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大明星，还是鼓鼓脸颊心思细腻提醒：
　　“你俩别兴头来了赌的快，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参赛。”

　　三人目光都落在端坐着一来一回听得津津有味的商晏脸上时，大明星不愧是大明星，这种被人拖下泥水的时候表管还能满分，他眯眯眼笑得干净又单纯，没再过多考虑，抬头回看关山月安静下来澄净漂亮的眸，脾气极好的点头：
　　“听起来挺好玩的，我没问题，放马来吧。”

　　话虽如此，等从雷霆离开时，关山月捋了捋被风吹得纷乱的头发，半天没找到发圈也不为难自己了，抿唇低头想了会儿，不动声色的挪脚往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商晏身边靠靠，听者无意问者有心道：
　　“大明星，会不会让你为难呀，我记得你们好像挺注重身材管理的，明天一顿下去，又有点怕靳姐削我。”

　　“我吧。”
　　商晏卖了个关子，等两人坐进车里朝追光而去，他沉沉笑笑，眸底闪过一抹柔软说：
　　“其实我是个不爱被规矩框住的人，我也想追求刺激，享受吃喝带来的快乐，我所认为我的人生，演员是个职业，只要在不辜负粉丝真心的情况下，我也有权利去体验体验这个世界其他的乐趣，不止吃喝。”

　　关山月沉眸不语，没再说话。
　　这种默不作声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半个小时左右驶入追光地基，当关山月下车登时将怔愣的目光定在捂住额头丧里丧气的韩珈沅旁边那个穿着追光队服身材高大的男人——
　　Liam笑得不见眼睛，主动用蹩脚的中文热情打招呼道：
　　“Hello‘妹妹’，见面了，很开心。”

　　“你——”
　　关山月卡壳了，她面露讶然，忽的笑出了声：
　　“你不是和Apex签了吗，怎么来追光了？”

　　Liam无所谓的摊手耸肩，他鼻尖哼笑，神色自若又懒散：
　　“协约那种东西，难到、不就是用来毁的，况且，我不差那点钱，只是想找一个和我心意且长期养老的车队而已，我看，追光很好。”

　　车队这边姗姗而来的菱姐亲自接待。
　　关山月脚步放缓越挪越后，等到与队伍末尾脸色不太妙的韩珈沅肩膀齐平，耳边来自菱姐公事公说客气化的介绍声弱了不少，她难得来了吃瓜的心思，手肘怼了怼三步瞟一眼Liam的韩珈沅，连气音也染了调侃的笑：
　　“到底什么情况啊，菱姐给人挖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我心里还能好受点。”
　　韩珈沅忍着几度飙上去的音调，末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了肩膀，再把关山月往离众人更远的地方扯了扯，闷头皱眉道：
　　“我说是昨天的事你敢相信吗？就上周，我去瑞士跑了个没啥含金量的比赛，为了巩固排行榜的成绩，你也知道追光这半年招不到首发掉了好几个投资，菱姐为此愁的半夜睡不着觉，只能赌宝一样让我再把排名拔一拔，比赛我也不敢推啊，说不定排名再掉掉连我们大靠山都跑路了——”

　　“说重点说重点！”
　　关山月可没心思听那些家长里短，她撇撇嘴，悄摸往Liam那一瞥，突然灵光一动抽了口气说：
　　“他他他、不会也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半差不差，他跟我提起过你，但我没想到会是你！”
　　韩珈沅拍了拍憋笑憋的辛苦的小姑娘，一双明丽眸子里除了无语就是心累：
　　“总共就那次比赛一面，他第二我第一，赛后连话也没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我在京市，解约干脆签约也干脆，直到昨晚在菱姐那落实身份，才大咧咧找到我，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不会放弃追求自己喜欢的女生的。我就纳闷了，他们这种混血外国佬脑子都是一根筋吗？就、我现在在车队处境挺尴尬的，都想跟菱姐申请去M过参加集训了。”

　　“感情这件事吧，直球莽撞，没长嘴有闷骚，他话说的漂亮，但我怎么觉着好像见一个华国女生就往心里搁一样，被追求的是你诶珈沅姐，不喜欢就拒绝嘛，不用把自己摆在被施压者的一方为难自己。”
　　关山月抬抬下巴支招果决。

　　“我们家山药这现学现用的灵活啊。”
　　多少知道点她和傅危止之间那点事的韩珈沅脸上终于见了笑，她揽着关山月的肩释怀沉气，点头道：
　　“的确也是，傅总说的有理，先等综艺结束吧，我找机会和Liam解释清楚。”
　　-
　　谁也没想到，先导片播出完后，“我，来自风中”这档没几个人看好的节目，一度霸榜热搜前二十里的五个词条。

　　开门红，有流量有热度，是三家共愿共求共乐的事。
　　凡事嘛，向来几家欣喜几家愁。

　　就比如，当关山月掏出快被程立雪打爆的手机点开大眼，目睹“晏月cp超甜”的词条一路被顶到文娱第二，就那么一瞬间，她脑袋轰的一下炸了个稀巴烂，连带着本来就要上早八无力兮兮的身体坠进体温没退散的被褥里时，心脏和呼吸一致骤停。

　　完了。
　　关山月盯着如她脑子一般空白的天花板两眼失神，恢复意识后，先涌上心头的便是这俩决定她未来几天能不能睡个好觉的词。

　　这边上了两节课又跑到工作室躲了半天的关山月神色凝重的低头啃指尖，她双眸的光压在纤长浓密的羽睫下，半晌除了滑动手机联系人屏幕整个人呆滞的像个衬托代相宜火急火燎、脚不沾地的背景板。

　　末了，关山月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浊气，她苦不堪言、痛定思痛的决心叨扰程立雪几天，岂知那辆让她背后阴风阵阵的库里南往工作室门口一停，一点不给她撒腿就跑的机会。

　　各大平台满是关山月和商晏一唱一和、言笑晏晏的切片视频，就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兰生给她一连转载了二十多条，还舔着大脸乐颠颠的配字，曰为：
　　“唉！妹宝，你看这是个什么事啊，虽然我和洛洛被挂你们官网丢上一年我俩不咋在意的脸，但你这有夫之妇，在外招蜂引蝶，和小帅哥一见如故、形影相怜的，怕是很难给傅老叔交代吧。”

　　得。
　　关山月终于知道那家伙拍摄当天不怀好意的眼神到底再嗤笑她什么。

　　她愤矣悔矣。
　　正琢磨着要不趁机官宣算了，谁知被云淡风轻的傅危止接回家后，一连几天，淡定到稳如老狗的男人对此没提一字。

　　日子照常在网上已经组建起cp超话的粉丝们磕生磕死的血雨腥风里晃悠着过，见家没着火松了口气的关山月心下纳闷她家操作手机堪比老年人的阿炽是不是不会上网。

　　而一门之隔的关山河房间，最近成绩升得比火箭还快的小少年转悠着笔，一连咂摸好几声，最后拧住眉心实在忍不住了，放下搭在腿面上的脚，往批错题的傅危止身边靠了靠，含含糊糊问：
　　“那个、姐夫啊，你知道，我在网上还多了个互联网姐夫吗？”

　　“嗯？”
　　傅危止嘴角淡淡溢了个调。

　　他一撑鼻梁上的银丝镜框，把手边打了“108”的数学卷子挪到小孩面前，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这个话题，神色依旧如故：
　　“别走神，看题。”

　　关山河心底竖了个大拇指：“……”

　　周五晚，京市机场。
　　身后一行人正在过安检。

　　关山月情绪不高的往上提了提帆布包，她目光越过来来往往的人影交织定格在不远处长身而立的男人身上，傅危止温和沉稳，对她抿唇温柔笑笑，良久见人不动，还朝她摆摆手，耐心的安慰了个口型：
　　“乖，去吧，好好玩，就两天。”

　　不等心里酸酸的关山月提气张嘴说句话，排队末尾的沈澄云轻啧了声，她一把勾住犹豫不决的小姑娘脖子，托着人走的爽快：
　　“天天在家还腻歪不够啊，拍综艺又没几天，周天晚上就回来了，婆婆妈妈的哪儿还像你以前说干就干的干脆性子，小别才有胜新婚啊。”

　　“你是不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关山月丧着脸挣脱她的钳制，等过了安检，早早围成的一圈里，商晏还在乐呵的朝她招手，她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头又朝那边其实早看不见人影的地方瞄了眼，被翻白眼的沈澄云揪着一步两步的往待机室挪，这才叹了今天第三十六个气，贴住人解释：
　　“我跟你说啊，这事吧，傅危止不说比说了还可怕。”

　　理智和经验告诉关山月。
　　此男静悄悄，定在憋大招。

　　“没谈过恋爱，不懂。”
　　沈澄云无所谓一耸肩，她单手插兜偏身往前走，视线玩味的瞄着没精打采的关山月，嘴巴撇了个贱贱的笑：
　　“但我觉着吧，傅总不像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小气鬼，再说了，你和商晏炒cp有热度，综艺有了卖点和流量是好事啊，他不至于那么是非不分没大局观吧，不然我可真就怀疑他这华拓老总的位置是怎么坐稳的了。况且有傅翊那个狗玩意跟着呢，就算谁再想怎么着，也得先问问那家伙的拳头不是？”

　　“呵呵。”
　　关山月没什么温度的扯了两声笑，只当这也算安慰了，视线往和孟兰生、洛起闹得欢快的傅翊那儿瞅了下，随后不忍直视的捂住了眼。

　　飞机落地齐市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导演组带着紧跟其后的两辆车一路划破沉闷的冬夜驶向九方屿赛车度假区，房间租的是远离闹区的小别墅，一共七个房间。

　　半个多小时那边架起机器，穿了件提花毛衣灰外套的关山月跺了两下脚，鼓起脸颊试图把牛仔裤挡在外边的寒意抖掉，外套领的帽子带了层毛边，她伸手扣住脑袋时，漏风的脖子突然一暖——
　　关山月下意识抬眼。

　　只见不久前还和孟兰生有说有笑的商晏摘了自己的围巾搭在了她的脖子上，眼看就要系好蝴蝶结，关山月白了眼神经大条的傅翊，面露难色想脱口拒绝，就听随着镜头一起俯身的商晏贴在她耳边，温声和气的解释：
　　“导演组的安排，想让我和你、炒炒cp。”

　　包括跟来的两位经纪人，在场的媒体人谁嗅到话题热度不和叼到鸡仔的狐狸一样刁猾狡狯。

　　皱起眉头的汪照林显然是没意识到这茬的。

　　他敛了笑，偏眸去看抱臂而站的靳麦，轻轻吐了几个还算礼貌的字：
　　“这、不合适吧？”

　　“老朋友，不要那么敏感。”
　　靳麦脸上浮了个没什么的笑，继而朝那边一高一低十分养眼的两个小家伙扬扬下巴，轻笑出声：
　　“单靠你们这种题材，这个综艺上不了这种高度，放心吧，商晏也小，目前没有非要和谁绑死卖cp的打算，综艺吸的粉粘度不大，等这两期节目过去了，热度往下掉一掉，过个十天半个月也没谁记得住他俩之前有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