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恋爱日常》匪思秋也

8、显露 刚推出

　　刚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泽蕾塔情况尚佳。但一天之后，最令谢尔斯担心的情况——术后谵妄，发生了。

　　谢尔斯回绝了医院提供的护工，也以工作为由婉拒了凯恩的帮助。他想一个人照顾泽蕾塔。

　　“谢尔斯，先不谈你有多自私。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受不受得住吗？”凯恩有些愤怒和忧虑。

　　丽娜的双臂从背后挽住凯恩的脖子，她伏在凯恩耳边说：“亲爱的，别担心，我会去帮忙的。”

　　说完，她眯着眼看向谢尔斯，问：“你知道的，谢尔斯，懂事的孩子一向有自知之明，不会拒绝别人好意的帮助。”

　　顶着丽娜和凯恩的双重威压，谢尔斯僵住了，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照顾一个术后谵妄的病人很困难，因为他们往往会变得暴躁、具有攻击性。而这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他们会拔掉自己身上那些维系着生命运转的管道，声称那是毒蛇正在注入毒液。

　　比如说现在，泽蕾塔正瞪眼看着前来帮忙的护士，大喊她要谋财害命！

　　谢尔斯尴尬地安抚道：“老师，这位护士只是在问您一些简单的问题。”

　　“胡说！”泽蕾塔喊道，“我不认识她也不打算认识她，她为什么问我我叫什么、来自哪里？天呐，好像我犯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正在被盘查一样。”

　　说完，她作出惊恐状，捂脸道：“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躲在门后想抓我吧？！”

　　“泽蕾塔老师，不要乱动！”谢尔斯眼见泽蕾塔的动作要牵连那条受伤的腿，急忙劝阻。

　　泽蕾塔惊讶地看着他，说：“小谢尔斯，你胆子够大了啊，居然直呼我的名字？！”

　　“为、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要叫你家长来！”

　　“……老师，我现在多大？”

　　“十、十四岁？”

　　“你正在哪里当老师？”

　　“布鲁克林中学。”

　　谢尔斯看向护士，说：“好啦，护士小姐，她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就是时间不对，早了十五年，够了吗？”

　　护士点头，正准备检查其他情况，泽蕾塔又说起话来：“胡说！我不可能记错时间！如果我记错了，那你现在就是二十九岁。可你的脸你的个子，谁看见都会认为你是十四岁的！小谢尔斯，骗人的坏小孩鼻子是会变长的！再说了，你老师我火眼金睛，也不好糊弄！”

　　泽蕾塔话音刚落，谢尔斯一脸麻木，护士小姐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以避免不礼貌地大笑。

　　这位礼貌又体贴的小姐本应成功的，如果没有那声从门口传来的“哈哼——”的偷笑声。

　　于是，护士小姐没忍住，病房内笑声一片。

　　泽蕾塔不解：“你们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

　　谢尔斯冷着脸看向门口，诧异地发现来人是雷德瑞斯。

　　他问：“你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会光临寒舍？”

　　雷德瑞斯扬扬眉，顺手把怀里的果篮放在桌子上，说：“看戏？”

　　“……我这没戏可看。”

　　“刚刚那一出就很精彩。”

　　正在检查泽蕾塔身体情况的护士小姐又忍不住想笑了。

　　“小姐，我想你已经检查完了？”谢尔斯转头问。

　　护士小姐点点头，笑着说：“病人身体情况恢复得很不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大好了。”

　　护士小姐心底竟然生出几分遗憾，尤其是在想到每日的工作量的时候——毕竟繁忙枯燥的生活中有点调味剂不容易。

　　“那真地很感谢你。”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护士小姐走了，谢尔斯转头，只见泽蕾塔正瞪大眼睛盯着雷德瑞斯看。

　　“怎么了？老师？”

　　“谢尔斯，害我摔断腿、把我弄到医院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对不对？”

　　雷德瑞斯哽住了，眼神中颇有几分讶异和无措。

　　谢尔斯则淡定地问：“……老师，他图你什么？”

　　“我年轻貌美！”

　　“……老师，你已经老了。”谢尔斯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可能？！我才……”泽蕾塔似乎才注意到自己裸露在外、苍老发皱的肌肤，以及分外沙哑的声音。

　　“天呐，你们一定是在做秘密实验，偷走了我的时间！”

　　……

　　他们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让泽蕾塔恢复平静。现在，她正在病床上休息。

　　“照顾病人真不容易。”雷德瑞斯站在一旁低声说，“我现在觉得勇于承担这个责任的你，的确是个不容置疑的大人了。”

　　谢尔斯翻了个白眼：“照顾泽蕾塔老师是我应该做的。至于你现在才肯承认我是一个大人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那是你自己眼睛和脑子的问题。”

　　这时，床上的泽蕾塔突然皱眉，有苏醒的征兆，两个人如临大敌。可她好像只是说了句梦话，声音颇低：“谢尔斯……别怕……到老师这来。”然后，她又沉沉睡去。

　　雷德瑞斯注意到，谢尔斯的身体僵住了。出于朋友的担忧和某种正在萌芽的柔情，他拍了拍谢尔斯的肩，问：“谢尔斯，你还好吧？”

　　谢尔斯低着头转过来，不肯让雷德瑞斯看见他的脸，说：“朋友，我可以再要求你的一个拥抱吗？”

　　“你都叫我朋友了，那当然可以。”雷德瑞斯说。

　　谢尔斯再次抱了上去，把他的脑袋深深埋进雷德瑞斯宽厚的胸膛。

　　感受到胸前传来几股温热的湿意，雷德瑞斯拥住了谢尔斯，并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背。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听到开门声的瞬间，谢尔斯像弹簧一般从雷德瑞斯身前跳开，并迅速用衣服抹干净泪痕。

　　来人是丽娜。比“雷德瑞斯为什么还在这”的疑问更先来到她脑子里的，是“雷德瑞斯胸前的衣服为什么会有水迹”。下一刻，丽娜看到谢尔斯通红的双眼，就明白了。

　　丽娜挑眉，开口：“先生们，我希望你们没有在这里做什么坏事。”

　　她挑剔地看了几眼雷德瑞斯，就走到谢尔斯身旁，心疼地说：“瞧瞧，我可怜的男孩都被弄哭了。”

　　听到丽娜这样说，谢尔斯一时都来不及悲伤，急忙辩解道：“丽娜，我和雷德瑞斯没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柔软的女孩而不是硬邦邦的男人。”

　　丽娜则说：“你也说过，雷德瑞斯的胸很大很软。”

　　“……是的，我说过。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雷德瑞斯觉得自己有些听不下去了。刚刚谢尔斯迅速从他怀里跳开的失落、听到谢尔斯两度声称自己只喜欢女孩的烦躁、被丽娜言语挑拨起来又破碎的失望……总之，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让雷德瑞斯心潮激荡，他认为自己不适合站在这了。

　　于是，他站出来说：“我想起来今天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找你，谢尔斯。”

　　他转身的时候，丽娜说话了：“我没来的时候你们相处得好好的，怎么我一来就要走呢？”

　　“雷德瑞斯，你不欢迎我？”

　　于是，雷德瑞斯又把身体转回来，无奈道：“不，丽娜，我没这个意思。”

　　“好啦，我本来只是想着谢尔斯或许用得着我。现在看来，我可爱的男孩自己找到了帮手。”丽娜步步逼近雷德瑞斯，低声道，“我走了，我不希望你再欺负我可怜的乖孩子，明白吗？”

　　雷德瑞斯后退，直到背部紧贴着墙壁，吞了几口口水，说：“我明白了。”

　　丽娜又转头朝谢尔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好孩子，我走了。你可不要在这里玩得太过火。”

　　在丽娜的气场震慑下，谢尔斯点了点头。等到丽娜离开病房，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是直的！”

　　雷德瑞斯斜瞟他一眼：“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谁能在那种情况下不顺着她呢？”

　　“你连不屈的节操都没有，还在乎性取向这件事吗？”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雷德瑞斯看着谢尔斯澄澈而迷茫的蓝眼睛，第一次发现，他对谢尔斯，有些不对劲。

　　如果丽娜还在场，那他的不满可以说是丽娜把他和谢尔斯看成一对引起的。可是现在，为什么他的怒火会在谢尔斯声称自己是直男的时候燃得更盛呢？

　　雷德瑞斯感到惶恐和困惑。他想，或许自己远离谢尔斯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就没问题了。

　　就在雷德瑞斯想着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谢尔斯开口了：“那个……雷德瑞斯，今天真地很谢谢你。”

　　“嗯？！”雷德瑞斯十分诧异，一种莫名的、微妙的期待催他开口，“你感激我什么？”

　　“你柔软的大胸肌！”谢尔斯这样说着，又抱了上去，并磨蹭了几下，“你知道吗？它们真地很给人安全感。你以后的女朋友在精神上会怎样我不好说，但在身材上她们的确很幸福。”

　　雷德瑞斯觉得自己就不该期待谢尔斯说出什么像样的话，可他刚刚说“谢谢”的样子又真地很认真。

　　不行！雷德瑞斯觉得，他的确需要和谢尔斯分开一段时间来冷静一下。

　　可是现在呢？雷德瑞斯低头看，谢尔斯毛茸茸的金脑袋埋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又那么小，那么脆弱。

　　雷德瑞斯再次拥住了谢尔斯，并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出于朋友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