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恋爱日常》匪思秋也

3、再遇 说实话

　　说实话，在和雷德瑞斯发生了那样不愉快的事后，应该没有人想再遇见对方，尤其是谢尔斯。

　　可是，上帝糊涂的安排，命运神秘的手……不管怎么说，他们又遇见了。

　　那天晚上谢尔斯来到他常去的那家店，想来次一个人的夜宵。

　　“老样子，三个塔可，全部是鸡肉的。还要一杯欧恰塔。”

　　“好的。”拉丁裔女服务员身材火辣，小麦色的肌肤反射着灯光，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除了略显憔悴的神情和红肿的眼眶。

　　等她端来欧恰塔，谢尔斯说：“坐下吧，罗莎，你今天可太不对了。反正这个点不会有除我以外的客人了，我们聊聊，好吗？”

　　罗莎坐下了，有些无措地搓了搓双手。

　　“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对吧？”谢尔斯喝了口欧恰塔，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罗莎双手捂脸，哭泣道：“是，是安赫尔。”

　　“安赫尔？！小天使？！他怎么了？！”谢尔斯有些激动了。

　　罗莎一边哭一边说：“我，我发现安赫尔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我就偷偷问老师，是不是他在学校受欺负了，老师说没有。我不放心。于是，几天前早上我送他去了学校没有走，偷偷躲在附近的墙后面。结果，结果看见，有几个男孩过来找他，把他的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然后围着他转，唱‘呆瓜’‘鸡崽子’……”

　　罗莎说不下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下一刻她就冲了出去，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去保护她的幼崽。

　　“我可怜的孩子……我为什么发现得这样晚？”她趴在桌上哭，“我不敢想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承担了多少……他那么乖，为什么那些人会忍心伤害他？”

　　“你不能拿人类的标准来对待那些家伙，我们不能虐待动物，你知道的。”谢尔斯回应，“好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先给安赫尔请假，找学校的老师谈话，然后他们告诉我，那是对面私立学校的学生。然后我报警了，警察说没有人身伤害，不予立案。一个警察拉住我说，建议我找法律援助，不过他认为意义不大。”

　　“那你找了吗？”

　　“找了，全国拉丁裔法律协会，他们联系的律师再过一会儿就到。”

　　“这时间可真够奇怪的。”谢尔斯说，“那安赫尔呢？我记得他一般都会在这里的。”

　　“谢尔斯哥哥，你的塔可。”

　　这时，孩子清脆的嗓音响起。谢尔斯转头看，就是安赫尔。

　　安赫尔把菜送上来。他圆头圆脑，身子小小，十分可爱，只是表情有些忧郁。

　　谢尔斯把他抱起来，说：“看看这是谁？哦，是我们的小天使安赫尔啊！”

　　“安赫尔最近开心吗？嗯？”谢尔斯冲安赫尔做搞怪表情，把安赫尔逗笑了。

　　“不算开心……”安赫尔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又迅速扬起来，“但看看谢尔斯哥哥画的故事，就能变开心！”

　　“是吗？那这可真是我的荣幸！”谢尔斯说，“我能一直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安赫尔的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我听说谢尔斯哥哥你要画新故事了，现在画到哪里了？”

　　谢尔斯身体僵硬，但凡有半分灵感他也不会大半夜跑来吃夜宵……那份故事大纲已经被打回很多次了，经纪人瑟琳娜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回响：“编辑说你的漫画和之前太过于趋同，他希望你能做出改变。比如说，主角为什么一定要是乖孩子且生活幸福呢？”

　　主角不是乖孩子，难道还要画坏孩子吗？！不画生活幸福，难道要画悲惨生活吗？谢尔斯内心咆哮嘶吼了无数次，却只能默默地放下电话，重新完成故事大纲。

　　这样想着，谢尔斯感到自己好像还是坐在书桌前，与一大堆废稿大眼瞪小眼。

　　不行，这个场面太可怕了！他下楼吃夜宵是为了快乐不是痛苦！

　　“这不能随便说，你知道的。”谢尔斯晃晃脑袋，对安赫尔说，“成年人的世界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嗯？”

　　“好吧。”安赫尔有些失望。

　　“好了，安赫尔，让谢尔斯哥哥吃完他的夜宵，好吗？”罗莎起身把安赫尔抱走，“你现在想看哪本书？找出来，妈妈和你一起看。”

　　“嗯！”

　　看着安赫尔蹦跳着跑远的身影，罗莎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谢尔斯一边往嘴里塞塔可一边说：“罗莎，你放心，这件事一定能妥善解决的。上帝长着眼睛呢。”

　　罗莎点头，露出感激的笑：“对，真地太感谢您了。这些年我们从您这得到了不少帮助。”

　　“那些不算什么，”谢尔斯说，“我要见见那个来处理这件事的律师，不然不放心。”

　　这时，门被推开了。

　　谢尔斯和罗莎看过去，那是个熟悉的身影——雷德瑞斯。

　　谢尔斯和雷德瑞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就心情不好了。

　　谢尔斯翻了个白眼，雷德瑞斯“啧”了一声。但是，他们没吵起来。

　　雷德瑞斯走到罗莎身边，问：“您就是罗莎·凯黛拉女士？”

　　“是的，您是？”

　　“我是全国拉丁裔法律协会派给您的律师，雷德瑞斯·弗尔曼。”

　　“咳咳咳——”

　　他们转头看过去，是谢尔斯在大声咳嗽，好像被呛到一般，满脸通红。

　　罗莎忧心地问：“谢尔斯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尔斯喝下一大口欧恰塔，晃晃脑袋，说，“上帝无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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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卧室，两具躯体正在交缠，气氛火热如夏。

　　这时，手机响了。两个人没管，于是手机自动挂断。接下来，是第二次、第三次……

　　“混蛋！”凯恩怒气冲冲地接起电话，几乎要吼出来，“谢尔斯，你不知道现在是成年人的快乐时间吗？不要再拿你显嫩的外表说事了！这次丽娜也救不了你！因为她也很生气！”

　　谢尔斯站在小店门口，单手插兜，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正在进行一项对人类文明繁衍至关重要且欢愉无限的运动，但我现在也遇见了涉及挑战了国家和社会秩序平稳运转的大事。我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我现在真地需要你们。”

　　“你被警察抓进局子了？”

　　“……嘿，兄弟，想我点好。帮我问一下丽娜，雷德瑞斯是个怎样的律师？”

　　“雷德瑞斯？谁？上次在酒吧和你吵架的那个大块头？你们怎么又遇见了？”

　　“先别问我那么多，”谢尔斯打断他，“直接帮我问丽娜就好。”

　　“好的。”

　　一会儿，凯恩回答：“丽娜说虽然那个家伙是令人讨厌的大男子主义者且是个差到令人发指的男友，但他作为律师无可指摘，并且极具正义感。”

　　“不然上次酒吧见面我就不会只要两支口红，他这辈子也只能当两条腿的男人。”丽娜插了进来。

　　“好的！感谢上天，没有让这个人完全变成一堆垃圾！”

　　“怎么了？谢尔斯？”凯恩皱眉问道，“你遇见什么事了，需要律师？我们可以找个更好的。”

　　“不不不，不是我。”谢尔斯说，“太晚了已经，明天再说吧。好了，现在你们可以继续进行那项伟大事业了。再见！”

　　打完电话，谢尔斯推开门，走进店里。

　　这个时候，雷德瑞斯和罗莎分坐在桌子两边，而雷德瑞斯已经了解完基本情况，正在给罗莎提供建议。

　　“好的，罗莎女士，您应该为您有这样一个坚强的儿子感到自豪。”雷德瑞斯说，递给罗莎一张名片，“当然，您也是一个令人钦佩的母亲。所以，如果您有任何需要的话，可以去找找这位医生聊聊。我认为，这位医生能够帮助安赫尔变得开心起来。”

　　这时，谢尔斯挤进了雷德瑞斯的座位，雷德瑞斯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他冷声说：“我和你关系不好吧？”

　　谢尔斯扫了他几眼：“我和罗莎不是那种关系，需要避嫌。而且，你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我不是低微的贱民，现在是民主时代。两个男人挤挤怎么了？”

　　对面的罗莎有些茫然，雷德瑞斯笑了笑：“没什么，女士。我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下一刻，他看见谢尔斯想翻看刚刚的聊天记录，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按住，不过罗莎说：“弗尔曼先生，让谢尔斯看吧。我们彼此之间很熟悉了，让他了解事情经过没有问题的。”

　　“好吧。”雷德瑞斯没有理会谢尔斯挑衅的笑容，说，“接下来学校就不需要您出面了，我会亲自和他们交涉，直到他们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

　　“好的，”罗莎擦着泪，“感谢您为我们提供的帮助！”

　　“没关系的，女士。这是我应该做的。”

　　话谈完了，罗莎起身去后厨收拾东西，雷德瑞斯也准备离开，但谢尔斯仍然在翻看刚刚的聊天记录。

　　“看完了吗？”雷德瑞斯皱着眉头问，“或许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就像小孩看不懂大学物理。”

　　“我大学毕业了。”谢尔斯目不转睛，但他站起来，走出座位，“不过我想我还是出去看吧，罗莎要关门了。”

　　雷德瑞斯“啧”了一声，也跟着出去了。

　　在外面，谢尔斯终于看完了聊天记录。他把记录还给雷德瑞斯，问：“所以告诉我，尊敬的正义的律师先生，你要怎么处理那几个小混蛋？”

　　“按程序来，”雷德瑞斯说，“先发律师函，要求赔偿，禁止接触。”

　　“没有了吗？”

　　“法律的角度上来讲，如果对方按照律师函上的要求赔偿了损失，并禁止他们的孩子再接触安赫尔，确实没有了。”

　　“啧啧啧，”谢尔斯耸耸肩，“这可真叫人不爽！法律有的时候就像一本你正看得津津有味然后发现结局烂尾的书，让人恨不得暴揍作者一顿。”

　　雷德瑞斯的目光冷嗖嗖的：“我希望你不会因为愤怒而导致大脑短路无法做出理智的决定。你虽然外表很年轻，但你实际上是个成年人，先生。”

　　“哦，是的。”谢尔斯点点头，说，“我的确是个理智的成年人，哪怕我是个小孩我也是个乖小孩。所以，不要用看问题少年或者犯罪预备役的眼光看我，律师先生。”

　　闻言，雷德瑞斯依旧“啧”了一声，谢尔斯同样回了个白眼，然后二人分道扬镳。

　　他们是绝对希望，此后不要再和这个讨厌鬼遇见了。但是，上帝无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