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晚餐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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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要离开本州了？你确定吗？”雷德瑞斯手捧着束向日葵，皱眉说。
电话另一端传来莫蕾娜的声音：“没错，我是认真的。我们复合的小把戏就此结束吧。我确定那个甜心的的确确想着你，不需要再找法子刺激他了。”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和我哥，最后是这样的结果。”雷德瑞斯沉默了一瞬，说，“你和他可是从十六岁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啊，如今你们都三十多了。”
“雷德瑞斯，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莫蕾娜说，“是我看错了人，或许我应该在他二十二岁了还不肯向我求婚的时候就和他分手。”
“再说了，这十多年的感情对罗科森来说重要吗？”莫蕾娜讽刺地说，“我，只能当他的lover，不是因为他love我，而是因为我是个保姆的女儿！”
“我，莫蕾娜·邓布安诺，不是那么不知羞耻不自爱的人！可是……可是……我居然还爱着他……噢天哪……我居然还爱他……”
电话那头传来莫蕾娜的哽咽声，雷德瑞斯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人需要发泄。
“好了，所以，我要离开这里……”莫蕾娜恢复平静，说，“我不能丢掉自己身为人的尊严。”
“我完全理解你。”雷德瑞斯说，“只是，我托你照顾的那个孩子……”
“放心，我办事很靠谱的。”莫蕾娜说，“我等会儿会把那个新医生的信息发给你。当然，我和他通过气了，他会好好照看那个罗肖家的孩子的。”
雷德瑞斯松了一口气，说：“谢谢你，莫蕾娜。你总是这么地周到体贴。”
“这是我应该做的。”莫蕾娜回应，“从我踏入你们家的第一天起，我的妈妈就告诉我，我要把这个叫雷德瑞斯的家伙当弟弟来对待。为什么？因为他可怜又可爱！”
“莫蕾娜，”雷德瑞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又郑重，“我会经常去艾莉娅阿姨坟前看望的。你可以不用回来得那么勤快，免得大哥缠上来。”
莫蕾娜那边又安静下来，只传来细碎的抽泣声。
“哦，我当初为什么喜欢上罗科森，而不是你呢？”莫蕾娜鼻音很重。
“大概是因为，姐姐和弟弟不能在一起？”雷德瑞斯说。
“噗哼嗯——”莫蕾娜笑出来，“好了，那么，我可爱的小弟弟，快点去享受‘见家长’晚餐吧！你可千万不要在晚餐上出丑哦！”
“怎么会？”雷德瑞斯深吸一口气，说，“你就等我大功告成的好消息吧。”
他挂断电话，然后摁响门铃。
下一刻，门开了，是谢尔斯。
“晚上好，谢尔斯！”雷德瑞斯露出一个微笑。
“哦，晚上好。”谢尔斯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雷德瑞斯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看自己。
这没什么。雷德瑞斯想，只是害羞罢了。虽然他还是觉得有哪些不对。
这时，谢尔斯开口，说：“把花给我，你可以先去餐厅坐着，晚饭已经做好了。”
雷德瑞斯却说：“不不不，你和泽蕾塔老师已经为晚饭劳心劳力了。我没有吃白饭的习惯，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花瓶在哪？”
“额，雷德瑞斯。”谢尔斯说，“这是我和老师邀请你来吃晚饭，本来就不是让你来干活的。”
两个人之间颇有僵持不下的意味。这时，泽蕾塔老师的声音传来：“我们可爱的客人不是到了吗？为什么你们还在门口不肯进来呢？”
她拄着拐杖走到两个人身边，惊喜地说：“哦，是可爱的花！真是的，吃饭就吃饭，带什么花嘛。把花给我吧，我要亲手把她插进花瓶里。你可以先到餐厅里坐着，雷德瑞斯。”
雷德瑞斯只得把花束交给泽蕾塔，而谢尔斯则说着“老师我来帮忙”的话，跟着泽蕾塔走远了。
不急。雷德瑞斯想，来日方长。
餐桌上，主菜是乡村肉饼，配菜是双重奶酪焗花椰泥和烤柃檬蒜香芦笋，甜品是蓝莓希腊奶冻。
雷德瑞斯正竭尽所能地把他吃到的每一口菜都夸出天际，谢尔斯则一边吃饭一边听着。
“停下来吧，”谢尔斯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作为律师的良心呢？这些夸张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因为这些话一点也不夸张。”雷德瑞斯正色道。
谢尔斯冷哼一声：“那或许是我们的舌头构造有所不同吧。”
“谢尔斯，我同意雷德瑞斯的看法。”泽蕾塔说，“你做的饭的确很好吃，比我强多了。”
雷德瑞斯看向谢尔斯，好像在说，你看，连泽蕾塔老师都支持我。
谢尔斯回应：“那是因为你只能把饭弄熟，而我能保证饭不仅能熟还不会糊。”
“谢尔斯，你真是太谦虚了。”泽蕾塔不同意。
“老师，请不要用夸奖我的方式来为你自己挽尊。”谢尔斯说。
“那又怎样？我不还是把你和凯恩带大了。”泽蕾塔不满。
“没错，用烤焦的面包。”谢尔斯点点头，说，“我们都应该为此骄傲。”
泽蕾塔不再理他，转头对雷德瑞斯说：“年轻的先生，你看，他就是这样对待照顾他长大的人！当时他才这么大一点，个子不高，凯恩也还是个瘦弱的爱哭鬼。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
“您很伟大。”雷德瑞斯说，“您还会看见他们走向未来。”
“先生，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泽蕾塔说，“我活到这个岁数了，也就不求还能有多长时间了，只希望能看见我的孩子们在这世上不再孤苦伶仃，有个可以彼此照应的贴心人。”
雷德瑞斯微微笑了笑，说：“您这是慈母心肠。”
“是吗？但愿这小子不嫌我事多。”泽蕾塔白了谢尔斯一眼，后者只是在自顾自地吃着餐食，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雷德瑞斯连忙补充说：“这种事急不得，缘分一向神秘莫测。”
“哦，你说得也对。”泽蕾塔突然凑近，眼睛里冒出精光，说，“我听谢尔斯说，你有个女朋友。你们感情很好吗？什么时候结婚？”
雷德瑞斯面色发红，有些窘迫，说：“这个啊……我和她今天分手了。”
这话一出，泽蕾塔向后仰，鼻子里发出猛烈的呼吸声。谢尔斯彼时正往嘴里送花椰泥，也不小心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冒昧，”泽蕾塔瞥了谢尔斯一眼，说，“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吗？”
谢尔斯读懂了泽蕾塔的眼神——他不会是因为你分手的吧？
谢尔斯想到自己在公园看见的场景，顿时觉得委屈又生气。他放下手中的刀叉，说：“他分手是他自己的事，和我们都没多大关系，老师，为什么要戳人痛处呢？”
这时，雷德瑞斯拍拍谢尔斯的肩膀，说：“没关系的，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本来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之前是？”谢尔斯回头，问。
“一个小游戏。”雷德瑞斯眨眨眼，说，“我一直把她当姐姐，姐姐最爱捉弄弟弟，和弟弟的朋友了。”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谢尔斯赶忙把喉头的“好”字咽下去，说，“我敢打赌，在这样一位姐姐的照顾下，你一定过得多姿多彩。”
雷德瑞斯笑着点点头。这时，泽蕾塔说话了：“那么，你现在也是单身？”
“嗯，没错。”
“那可太不寻常了，”泽蕾塔眯眼说，“你这样的男孩也会单身吗？女孩子们的眼界提高了不少啊。”
“事实上，”雷德瑞斯斟酌着说，“是女孩们聪明了。毕竟，我的前女友们，是极富有同理心的人。”
“我知道！”谢尔斯笑了一声，说，“你是捂不热的铁、含不化的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酒吧的见面吗？粗鲁的大猩猩先生？”
“当然记得，调皮捣蛋的青少年。”雷德瑞斯挑眉，说，“那场遇见的确不愉快，我也为我们的关系能如此突飞猛进感到惊讶。”
“的确够让人惊讶的。”谢尔斯叉了根芦笋送到嘴里，边嚼边对雷德瑞斯说，“不过，如果你对女孩们还是那么混蛋，那就让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吧。”
“谢尔斯说的没错。”泽蕾塔正色道，“一个不会善待女孩的人不是什么好家伙。”
“额，或许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过去就把这个人一棍子打死？”雷德瑞斯急忙说，“哪怕是穷凶极恶的被告也有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那么，弗尔曼先生，”泽蕾塔说，“你现在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了。”
谢尔斯也放下手中的刀叉，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雷德瑞斯深吸一口气，说：“你们知道的，我姓弗尔曼，是这个庞大家族的一员。这个姓氏带给我一般人没有的富贵与奢侈，却又因为我次子的身份拒绝给我多一点的关注。”
“因此，我在物质上极度富足，却在精神上极度匮乏。弗尔曼这个姓氏，又让我极难受到规则的约束。所以，学坏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相当容易。”
“可我们都看到了，你现在可是大律师！”泽蕾塔说。
“是啊，”谢尔斯回忆起了并不美好的往事，脸色极差，“不是千年老妖。”
“啊，这就和我的保姆有关了。”雷德瑞斯说。
“保姆？”谢尔斯问。
“没错，”雷德瑞斯说，“莫蕾娜的母亲，她就是埃莉诺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