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初恋》重启中

4、第 4 章 恋之初（四

　　高二文理正式分科之后，我留在文科班，吴汉良去了隔壁理科班，别说上课时偷看他的“必修课”，就连和他打个照面也渐渐成了一种奢望，我常常一个人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逗留，期望可以碰见他，好不容易看见他经过，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当然很失望，但望着他的背影，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少了“必修课”，我的成绩慢慢有了起色。

　　这是一首冰心的散文诗《纸船》，我站在一排表情严肃的考官面前，声情并茂地朗读着：我从不肯妄弃一张纸，总是留着——留着

　　叠成一只只很小的船儿，从舟上抛下在海里。

　　有的被天风吹卷到舟中的窗里，

　　有的被海浪打湿，沾在船头上。

　　我仍是不灰心的每天叠着，

　　总希望有一只能流到我要它到的地方去。

　　“行了，欧小雨，你通过了。”

　　发话的是学校校园广播站的站长郭丽丽，行事干脆利落，也是学生会的老干部，我木然望着她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成了校园广播站的一名播音员，每天中午和晚间都要进行一个小时的播音活动。

　　我们的播音室正对着学校的大操场，我经常站在窗边，妄想能搜见吴汉良的身影。

　　甚至幻想有一天，他就靠在楼下的那棵梧桐树旁，听着我亲手播放的音乐，风吹开了他的头发，露出整张清秀帅气的脸庞，我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一直传进他心里。

　　我们的播音稿一般由各班班长负责收集后送过来，再进行筛选，这是一个可以再次接近吴汉良的好机会，我主动对郭丽丽说：“站长，让我帮你收稿子吧？”她头也不抬地当场狠心破灭我的美好幻想：“不用！”

　　“哦！”

　　心情瞬时降至冰点，坐回到话筒前，报复性地将音乐声的音量调到最大，从播音室里出来，漫不经心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偶然听见两个同学在议论：“今天是谁播音啊？声音弄得那么大，想吓死人啊！”

　　我幸灾乐祸地笑。

　　又到了班上重新编排座位的时候，自从吴汉良去了隔壁班之后，我对此已无欲无求，抱着一副随遇而安的态度。

　　“欧小雨，我们又坐到一起了。”

　　我转过头去，原来是吴俊，这一次，他坐到了我后面。

　　“欧小雨。我们又坐到一起了。”吴俊又说一遍。

　　我嗯了一声，不想多说话，听见他和同桌说：

　　“你知道吗？吴汉良说他们班现在基本上不怎么调座位，除非你有要求，班主任才会考虑。”

　　“真的吗？那多没意思！”

　　“是啊。”

　　我回过头去，脸上堆满笑。

　　“吴俊，你现在和吴汉良还经常在一起玩吗？”

　　他点点头。

　　“当然了，我们一个村的，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虽然我们已经不在一个班，但还是会经常在一起玩。”

　　我简直欣喜若狂，从那以后，时不时地，便会向吴俊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关于吴汉良的事情。

　　关于他的最新动向，我也不想错过。

　　进入高三以后，我们的课业负担明显吃重起来，而我对他的关注却丝毫没有减少。

　　就在我为了备战高考，忙得昏天黑地之时，我那个表面看起来完美的家，此时却危机四伏。

　　爸坐在沙发上，埋头狠狠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妈嘴里的咒骂像一根根毒针放肆乱射，刺得我爸浑身是伤，脸色黑青。

　　我躲在一旁观望，心里塞满悲伤，不知所措。

　　妈不时挥舞着手里的一封信，嘴里咆哮道：

　　“你多大岁数了？你要不要脸啊？这么恶心的东西你都写得出来？她比小雨大几岁啊？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我不敢相信妈所说的话，无比惊恐地望向爸，他的沉默换不来妈的原谅。

　　“我们离婚吧！你既然喜欢她，就和她过去吧！”妈一脸绝望地狠心抛出这句狠话。

　　爸低头继续沉默着，而我却似挨了一个闷雷，胸口发痛，想喊又喊不出，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大哭一场。

　　第二天，我没有去学校，一个人偷偷跑去妈口中那个女人家附近，那个女人很年轻，我绝不相信爸会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瓜葛。

　　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已目无一物，一向稳重有分寸的老爸，真会做出那种不堪之事吗？

　　这一天，是我欧小雨有史以来最灰暗的一天！我不想回学校，我甚至讨厌这个世界。

　　站在公用电话前，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燕儿的电话。

　　“小雨，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只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怎么样？紧张吗？”

　　“嗯……”

　　“你怎么了？”

　　“我没事。”眼泪从我眼中悄悄滑落。

　　“小雨，我和小丫可想你了，好羡慕你哦。我现在才知道做学生有多好，你可要好好珍惜呢！”

　　“哦。”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情绪不高，哎呀，你快说啊！想急死我啊？”

　　“我，燕儿，我，我不想参加高考了。”我哭着说。

　　“什么？你疯了？你不参加高考？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三个人，就指望着你挣回面子呢！”

　　“我，我真的不想参加高考了。”

　　电话被一旁的小丫抢了过去，她却说：“小雨，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呗，要是你想来我们酒店工作，我可以帮你去跟我们主管说，她一定答应。我和她的关系很好。”

　　“哎呀，小丫你别瞎说！喂，小雨，你听我的，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上大学多好！将来可以找一份轻松体面点的工作。酒店的工作很辛苦的。有什么理由连高考都不参加？欧小雨！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说不清楚！默默地挂了电话，抬起头，天空是灰色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是周末，忽然下起暴雨，我和隔壁的一群小孩围坐在我家的客厅里，折千纸鹤。

　　我们折了很多很多只千纸鹤，因为当时很流行折千纸鹤，据说可以许愿。

　　当他们听说今天是我生日的时候，竟然很乖巧地给我唱起了生日歌，我很感动，拿出身上所有的钱，请他们一起去街上买了好多零食吃，大家在雨中一路嬉戏打闹，好不自在，这是个非常特别的生日。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挂满房间的纸鹤，我忍不住流泪了。

　　我的十八岁啊！

　　爸妈还在可怕的冷战中，家里的气氛冷得让人受不了，只想逃离，他们谁也无心来管我了，我想，我会这样一直自暴自弃下去吗？

　　自习课，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苦读，只有我无心无力，干脆逃离教室，一个人来到操场尽头的小河边，阳光多么灿烂，我的心情却很阴郁。

　　“馒头九！”我吓了一跳，不敢回头！除了燕儿和小丫谁还会知道这个名号？

　　“馒头九！”声音就在我身后，我低下头，使劲闭上眼睛。

　　那个人走到我旁边说：“馒头九！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老师说你了还是和同学闹意见？”

　　我听出来了，是吴汉良的声音！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下，他的身影显得很挺拔。

　　“我不要你管。”固执地站起来，扭头就走。却一头撞在拦在我面前的吴汉良身上。我生气地跺跺脚。“你让开！”

　　“你发什么脾气？有种高考和我比一比！”他摆出那副一贯傲气的模样。“怎么你不敢吗？”

　　“谁怕谁？比就比！”我咬着牙回应道。“赢了你又如何？”

　　“若你赢了我，我就和你报同一所大学。”

　　”你要报哪所大学？“

　　”现在不想告诉你，等你赢了再说。“

　　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转身离去，他刚才竟然叫我“馒头九”！我大声在他身后问：“你怎么知道馒头九？”

　　他没有回答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努力，投入。高考对我来说，是个比赛，也是我和吴汉良之间的一个承诺，它可以让我暂时放下其它一切去奋斗。

　　我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