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初恋》重启中

3、第 3 章 恋之初（三

　　分别是多么容易的事，而重逢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艰难又曲折。

　　趁着国庆假期，我提着我妈刚从水果店买来的新鲜葡萄去找小丫的奶奶，她说不敢吃葡萄，因为牙齿不好，沾一点点酸的东西也会让她难受好几天。

　　我只好又提着葡萄回家，如果小丫在，这些葡萄还用得着提回来吗？

　　她和燕儿又把假期推迟了，我怀疑她们已经在省城乐不思蜀，我被她们彻底抛弃了。

　　上课时偷看吴汉良，成了我的必修课。偷看他时，那种紧张又刺激的心情，让我上瘾，不可自拔。

　　作为班长，吴汉良出色的领导能力很快得到大家的肯定，我问自己，是因为崇拜他吗？

　　也许是吧！在我心里，他是近乎完美的。

　　教学楼前一排整齐的玉兰树，开出了白色的花朵，我一个人坐在树下的水泥台阶上，闻着淡淡的花香，有几分陶醉，班上有几位女生刚好经过，我一脸假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欧小雨，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闻花香啊！”

　　“花香？”

　　她们抬头朝树上望去，果真可见盛开的花朵。其中一位女生说：“难怪最近我总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另外一位女生提议在树下坐一会儿再上去，于是，她们便在我旁边坐下来。

　　平时我和她们交流不多，学生们总是喜欢有自己的小团体，小丫和燕儿，我，曾经也是个迷人的小团体。

　　女生们在一起喜欢讲闲话，我无意参与，打算上楼去，却听到她们议论的对象是吴汉良，便不急着离开，想听听吴汉良在其他女生心中是怎样的形象，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假装闻花香，耳朵却竖起来集中收听她们谈论吴汉良，结果却令我大跌眼镜。

　　“那个吴汉良，仗着自己是班长，目中无人，真讨厌！”

　　“你说得对，特别是对我们女生，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正眼看我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傲气得不得了。”

　　“就是，他脑子有问题哦？他将来也要娶个女人做老婆吧，难道他会娶一个男人不成？”

　　她们发出恶作剧般的嘻笑声，我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

　　他的老婆！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呢？对未来好像又多了些期许和茫茫然。

　　一个人的房间里，我坐在窗前的书桌旁，认真地在我的日记本上记录着关于吴汉良的点点滴滴。

　　我一定是疯了，我竟然在暗恋他！

　　我想去学校寄宿，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吓了一跳，从我家去学校走路也不过十分钟而已。

　　“爸，我想住校。”

　　爸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三十一岁的时候才生下我，所以对我算是有求必应。

　　他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报纸，认真地问我：

　　“功课是不是很紧张啊？”

　　功课目前当然不紧张，但很庆幸爸提醒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听说我们晚上的课程会增加到三节课呢！”

　　“哦，三节的话，下课时间差不多就到十点了。”

　　“就是啊。那么晚了还回来，早上还有早自习，唉，休息时间根本不够。”

　　爸认真想了一下，点点头：“说的是啊！休息不够可怎么行呢！那你就住校吧！虽说我们家离学校也近，但太晚回来，你一个女孩子家，我们也不放心。”

　　“嗯。爸，那就这么决定了。”

　　“好。”我高兴得搂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时，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用怀疑地目光盯着我。

　　“你连只袜子也没洗过，住什么校？”

　　爸愣了一下，似乎很赞同的妈的说法，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妈，你真是多虑了。不就是袜子吗？谁不会洗啊？我保证会洗得干干净净。”

　　“可是……”

　　不等我妈提出新的担心来，我已截过话来。

　　“妈，我都是高中生了。你想让我什么时候独立啊？现在功课这么多，每天跑来跑去的多浪费时间。”

　　爸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坚定了先前的决定。

　　“行了，就让小雨住校吧！算是提前锻炼一下嘛，以后她要是去外地上大学，你总不能跟着她一起去吧？”

　　“你们爷俩一个鼻孔里出气，我懒得说了。随你们！”说完，妈扭身走进厨房。

　　我笑着冲爸吐舌头，有惊无险啊！他乐呵呵地笑。

　　说实话，我们学校的住宿条件一点也不敢恭维，特别是女生宿舍，是栋八十年代的旧楼，七八个人挤一间房，光线还不好，我坐在床上，望着生锈的窗栏杆发呆，放着舒适的家里不住，却跑到这里来“活受罪”。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样感觉离吴汉良更近，男生宿舍楼和我们女生宿舍楼只隔着一个操场。

　　我不是一般的疯，实在是疯狂！

　　每天晚上，熄灯铃响前是大家最活跃的时间，寝室里特别热闹，忙着洗脚的，刷牙的，聊天的，吃东西的，各自为营。

　　通常在这个时候，我一定是坐在自己的床上，写日记。

　　有时候，写完了日记，合上日记本，我就想，如果有一天吴汉良看到了我写的这些日记，他会怎么样呢？

　　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却又忍不住的迷茫，我们的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感觉还很遥远。

　　寒假来临，同学们都在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只有我极不情愿接受这假期的来临，慢腾腾地收拾着课本，不时望向吴汉良那边，他和别的同学一样，兴高采烈！我倍感失落。

　　看不到吴汉良的日子，像世界末日。

　　那晚，我做了一个恶梦，梦见自己从很高的树上突然摔了下来，惊醒后，我拧开床头灯，惊恐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心有余悸。

　　小丫和燕儿打电话告诉我，她们酒店春节的时候太忙，只能等过完年再回来。我很失望的挂了电话，这意味着我将独自一人度过一个漫长无趣的假期。

　　春节到了，我跟着爸妈到处走亲访友，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乐趣，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游戏，而我这个不大也不小的高中生，能做些什么呢？

　　我坐在温暖的火堆旁，百无聊赖地磕着葵瓜子，耳边不时传来大人们和麻将的声音和外面小孩子们嬉戏的打闹声。

　　我期盼着这个漫长的寒假快点结束。

　　开学那天，我比任何人都要积极。上课的时候，与我的极度亢奋不同，班上同学大都有点心不在焉，他们大概还沉浸在假期的玩乐里难以适应学校的生活吧！

　　我悄悄转头望向吴汉良，埋头写着作业的他突然抬起头来，吓得我赶紧望向别处，这是我们的眼神第一次交汇，感觉心惊肉跳，太刺激了，难道他已经发觉我经常偷看他？

　　从此以后，我便变得谨慎起来，生怕被他发现。

　　一天，同桌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我：

　　“听说了吗？小雨。”

　　“听说什么？”

　　“下学期我们可能就要文理分班了。”

　　“这么快？”

　　我愕然。

　　“是啊。你选什么科？”

　　“文科。你呢？”

　　“理科。”

　　“你知道吴汉良会选哪一科吗？”

　　“他应该是理科吧！他数理化那么好。”

　　这么说，一向偏好文科的我是不可能和吴汉良分到同一班了。

　　我默然望向吴汉良，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俩要走的路会离得越来越远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走到了分叉路口。

　　一种即将要分开的惆怅袭上我的心头，惶惶不可终日。

　　我家的三层新楼建好了，爸特意选了一个吉利的日子，邀请所有的亲朋好友来一起庆贺。

　　我搬离了原来的住所，住进了新房子，我和小丫就像我们两个人的家一样，也离得越来越远了。

　　我躺在为我订制的单人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我的房间在三楼，外面的橙树叶随风沙沙响，很美妙，我用手抚摸着漆在床头上的淡淡绿色，开心的笑。

　　有一次，老师问我们：“什么叫幸福？”

　　有人说：“幸福就是我觉得很快乐。”

　　他说得太好了，幸福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全在于一个人的想法。

　　我觉得像我这样，有一个温暖的家，就是幸福。

　　搬进新居后，我常想，要是小丫和燕儿在就更好了，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挤在我的小床上，可以大声说话，可以大声的笑，不会有人来管我们，我爸妈的房间在楼下，关上门，便不会打扰到他们。

　　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都夸我变得文静了，我感到诧异，我真的变文静了吗？明明最喜欢和小丫她们一起打闹。

　　不过，我确实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常常喜欢一个人呆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馒头九！”我以为只是错觉，这个外号专属于小丫和燕儿。

　　“馒头九！你看哪里？”我回头，欣喜地发现小丫和燕儿就站在楼下望着我笑，我飞奔下楼。

　　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很多同学跑出来看热闹，当然他们是对装扮时髦的小丫和燕儿感到好奇。

　　“想死你们了！呆多久？”我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一个星期。”小丫回答。

　　“太短了！我不管，我要你们天天都陪着我。”我任性地拉住她俩的手不肯放开。

　　燕儿开心地摇晃着我的手。

　　“你不要念书了？”

　　小丫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耽误了大学生的学习，我们吃罪不起！”

　　“讨厌！”我像个孩子般赖在她们身边，逃课也愿意。

　　一个星期的时间真的很短，除去我上课还有她们走亲访友的时间，我们三个人真正呆在一块的时间最多三天。

　　这三天我们尽情玩闹，过得十分开心。假期结束，她们回省城继续上班，我留在老家继续上学，她们走后，我告诉自己应该要慢慢习惯这样的离别。

　　教室外的走廊上，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些三三两两经过的学生。

　　吴汉良突然走了过来，靠近我说：“欧小雨，这次的五四班级主题活动由你来主持吧！”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不行。你去找别人。”

　　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他的那双眼睛震慑心魄，唯有躲开，冷静！

　　我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转身回教室。

　　他不依不饶地跟进来，立在我座位前面。

　　“不行，班主任已经定了由你主持和刘东一块儿主持。”

　　“我不喜欢做这样的事。你非得强迫我，请你赶快去找别人吧！”

　　我低下头去，恨不得把头埋进桌洞里。

　　“什么喜不喜欢，反正班主任说了，由你和刘东一起主持。”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放空，很任性地拒绝道。

　　“你少拿班主任来压我。我就是不。”

　　“你！”

　　他好像生气了，不高兴地走开。

　　他生气了吗？会不会跑到班主任那里告我的状？我可怜的心脏啊！都快蹦出来了。

　　幸好，他并没有到班主任面前告我的状，那次的活动也没有再要求我去担任主持。

　　我在心里暗自高兴着，开始想多了。

　　有时候，我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时候，突然想，如果我和吴汉良就这样偶然碰到，会怎样呢？我傻笑着，无数次的想像着，我看到吴汉良时的惊喜表情，而他却冷漠的望向远处，不去看我。

　　桌上的成绩单被风吹到了地上，我捡起来，看了一眼，心惊胆颤。爸爸无比忧虑地看着我问：

　　“照你这样的成绩，能考上什么大学呢？”

　　我用力咬住嘴唇，无法回答，就目前的成绩而言，我真的有辜负他的期望了。

　　“小雨，你得努力啊！你不想上大学吗？”

　　爸爸的语重心长，让我心生内疚。

　　“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感觉我的话好苍白。

　　从来不觉得在课业上会有压力的我，开始重视我的功课，我不想说任何保证的话，用行动来表达我的决心。

　　我想起燕儿那天突然望着天空说，将来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