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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朋友卡 沙滩排球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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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排球是在午休之后开始的。节目组把一个旧球网系在两棵棕榈树之间,网是渔网改的,边角有几处破洞,线头在海风里晃来晃去。分组是猜拳选定的。两人搭档成一对,分成2组比拼。比赛赢的那组,可以获得第二天一对一约会的优先选择地点的权利。
分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导演在球网前拍了拍手:"今天换一种玩法。先选两个队长,队长猜拳轮流选人。"
方糖问:"队长怎么选?"
"自己举手报名,或者别人推荐。"
安静了两秒。老许先举了手:"我当过体育委员。"姜阳第二个举手:"我排球打得最好。"
"行。大家没有意见的,就这么定了。"
最后,老许、方糖、陆沉舟和我一组。姜阳、知知、小白和周也一组。
比赛开始。姜阳发了第一个球,球落在我们的中场,弹起来。陆沉舟伸手去接,球碰到他手腕以后直接弹飞了,落在后面的沙子里。老许在后面说"没关系"。他在第二球的时候调整了姿势,学了姜阳的动作,双臂并拢,手腕下压,用前臂垫球。球碰到他手臂的时候还是歪了一下,擦着他的肩膀落到他身后的沙地,我跑过去追,没追上。
我接了一个方糖传过来的球,方向偏左,我跑过去的时候脚在沙子里陷了一下,球落在沙地上离我手半尺远的地方,我没接住。周也站到前面来了,他发了一个过网球,我又没接住,球落在沙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棕榈树根旁边。小白在网对面举起手臂喊"好球",周也回头看了一眼她,笑着和她击掌。
陆沉舟在网前接了第三个球。这一次他接住了,球弹起来,笔直地往上走了一人多高,然后落下来。方糖跑过来把球垫起来传给老许,老许扣了网,球擦着网线掉到对面的半场,知知跑过去接的时候没站稳。我们得了一分。陆沉舟走回到球场位置时,我注意到他的侧脸被汗浸湿了,有几道汗流顺着下颌往下滑。
比赛结束时天快暗了。比分最后是对面赢了两球,方糖蹲在球网边收拾地上的水杯。老许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方糖手里捏着杯盖递给她时,老许接了过去。小白站在两米外看到了,她低下头,拧开了自己手里那瓶水,拧得很慢。
老许走到大喘着气的陆沉舟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面接得还行。"陆沉舟说"下次接得更稳一点"。陆沉舟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站到我旁边:"累了吧。喝口水休息。"他把一块毛巾递给我,继续说:“擦擦汗”我接过他寄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恩,谢谢”。转过头,就看见周也给小白扭开了一瓶水,笑着和她打趣。
我和老许走去水池边冲了一下脚,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下去了。屋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知知在准备晚饭。“知知,别弄了,先上去休息下。晚饭不着急的,大家都一时吃不下的。”我走过去厨房水池,边洗了个桃子地给她,洗了个自己拿着,轻声对她说。“好”她放下正在切番茄的刀,把切好的番茄放进冰箱,走过来挨着我洗了手,接过桃子,我们一起并肩走上二楼。
我在床边坐下来,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你先吃,我进去洗了",她点头后在梳妆台前坐下。我出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口。我吹头发时,她才心不在焉的走进浴室。我坐在自己那张床的床边,拿出手机和桃子聊天。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没有开灯,房间里的光线是从窗外透进来的,暖黄色的,把我们两个人的轮廓照得不太清楚。
安静了一会儿,知知先开口了。
"今天打球的时候,小白好像挺开心的。"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像在试水温。
"嗯。她本来就很外向活泼的。"
"方糖发球的时候她在对面喊好球。但周也接球扭到脚踝的时候,她也回头看了一下。"她拿了杯水坐在我对面的床上,"你说她是在看周也,还是在看方糖?"
"可能两个都看了。"我说,"一个在网那边和她面对面,一个在她后面站着。"
知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喝了口水,换了个姿势坐着,门外的喧闹从半开的门缝渗进来,欢笑打闹骤起后又逐渐安静下去。
"你是第几天开始注意到有人看你的?"她忽然问。
我想了一下。"其实第一天我就能感受到,但现在我不确定了,也有点犹豫了。"
"谁?"
"周也。"
"是他现在不看了?"
"我感觉不到了。今天他看的方向,大部分是别人了。"
林知意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追问具体是谁。安静了一会儿,她说:"我注意到一个人,他打球的时候不怎么看球,他看站位。球飞过来的时候他会先看一眼大家的位置,然后才动。"
"姜阳?"
"嗯。"她的声音很平,像她已经非常确定,"他今天下午垫球之前,先看了我的位置,然后才把球传给我。"
"那你怎么想?"
"我想也许我是不是也要改变了。"她说,
她说的有不确定,我眼前又浮现了那条虚线的地图。
"你今天发球的时候,陆沉舟往你那边看了。"林知意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他接球弹飞以后往你那边看了一眼,不是看球,是看你的反应。"
"那是因为他以为我不会打。"
"有可能。但他后来接住那个球以后落地站稳,又看了一眼。"
我没有说话,靠在床头,把蓝色贝壳从枕头旁边拿起来,搁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她说:"你觉得他不会打球才选你,还是选了以后才知道你不会?"
我想了想。"选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所以后面才那么卖力的扣球吧,毕竟大家心里都想赢这场比赛。"
林知意也靠上床头,望着天花板,说:"那你呢?"
"我现在很乱。刚刚午饭后,我不小心听到周也跟小白的对话。他说和我是好朋友。"
林知意没有马上接话。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信了?"
"他没有说错。现在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但你还在想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所以你还没有完全接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的声音继续从对面传过来,这次清晰了一些,像是把脸转过来朝着我的方向了:"你今天下午一直在看他,不是因为他打球打得有多好,是因为你想确认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门口又是一阵喧闹。林知意说:"我如果是你,我会直接去找他问清楚。不是在走廊里偷听到的版本,是他当着你的面说的那个版本。他如果说'我们是朋友',那你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万一他说了以后,我走的方向是反的。"
"那也是方向。"林知意说,"总比站在原地转圈好。你如果不想去问,至少要让别人知道你没在躲。"
我看向门口。"我没有躲。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事不该被第三个人看。而且那个第三个人是我。"
"那不是第三个人的事。"林知意的声音从对面的阴影传出来,"你是他们之间的一部分,在你还没同意退场之前,你应该有权知道那扇门现在开向哪个方向。好了,你好好想想。我肚子饿了,我们下去吃晚饭吧。"她晃晃脑袋,放下水杯在床头,站起身来。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走廊的灯光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暖黄色的细线,刚好落在两张床中间的空地上。
“等等我,我们一起下去。”我也站起来,把贝壳放进抽屉,和她一起打开半开的房门,明亮的走廊灯瞬间照了进来。
运动过后,大家明显都蔫蔫的。简单的吃过晚饭后,小白回房间换衣服了,陆沉舟说要工作,带着电脑去了书房。我端着杯子坐在客厅,看到周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亮了一下,又灭了。我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周也转头看到我,笑了一下:"你也出来透气?"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想跟你聊几句话。"
周也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台阶上,侧过身看着我。院子里很安静,远处厨房方向传来方糖和老许收拾碗筷的声音,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偶尔从门缝里漏过来。
"首先我声明下,我是无意见听到的,你和小白下午在楼上休息室里说的话的。"我顿了一下,"你说我们是好朋友。我想确认一下。"
周也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移开。"她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说的是——我们是朋友。"他说,"是你陪我走环岛步道、说歌词里的那句话——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人走得挺近的。后来我意识到那段时间里,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一直在看别的地方。"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他说,"但总是在看我不在的地方。"
我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我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台阶上,冰凉的玻璃杯碰到发烫的石板,发出很小一声响。周也继续说:"我后来跟小白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看我,我也看她。所以……"
我听完这句话以后安静了,没有再发问。远处的路灯昏暗的发着光,传来海浪的声音,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夜里的海声和白天听起来不太一样,低沉了一些,像是海面自己也在收拢。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周也也站起来了,站在台阶上比我高出一个头。他说:"苏念。那些话是真的,只是后来方向变了。"
我点了点头。"恩,我知道。那我走了。"
"嗯。你去哪?"
“我没事。就是去散散布,不用担心。”
往前走,我穿过门前花园,沿着一条不宽的土路往海边走。岛上的路灯不多,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色的光在石板路上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我走得不快,也没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以后就能看清脚下的路——沙子和石板混在一起,偶尔踩到一枚被潮水推上来的小石子。
海边的风比院子里大一些。退潮的时间,沙滩比白天宽阔了很多,白天的海浪线退到了很远的地方,留下一大片潮湿的、被海水浸过的深色沙滩,踩上去的时候脚底微微陷进去,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风穿过海面带着咸味,我沿着水线继续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退潮后裸露的海床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白天的喧闹已经沉下去了,剩下的声音只有海浪和风声。
站了一会儿以后我转身往回走。回去的路上经过那片棕榈树,树影旁边站着一个深色轮廓的人影,像是路过这里停了一下。那个人影转过了身,走了。我放慢了脚步,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