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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间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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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节目组安排活动去小岛上的早市采买。每周三上午,岛民会在码头旁边的空地上摆摊。卖菜的、卖海鲜的、卖手作的……正好也可以补齐一下冰箱里的食材。
出发前,方糖站在客厅里,"我们大家先讨论一下想吃什么,能做什么,免得买多了买少了。"他推了推眼镜。
“恩,蔬菜其实都好。就是大家有什么忌口的,不能吃的,得提前说一下。”老许紧接着补充。
周也站在旁边,想了想:"有没有什么菜是比较好做的?我不会做,但我可以备菜给各位大厨们。"
"我可以做个排骨汤。"姜阳插了一句,"排骨、冬瓜、干贝、姜。这些我会去买。肉类我也会多买几样,后面几天做给大家吃。"
林知意说:"我也只能帮忙切菜。"
我笑着随即问道:“还有哪位是大厨吗?我也不太会做。只能打下手。”
意外的,陆沉舟的声音从我后面传来,“我可以去买些海鲜来做。”
小白兴奋的走到他身边,望着他,“太好了。我还说难道到了厦门,吃不上这里的海鲜,得多可惜呀。拜托你了,陆大厨。”
“我也是随便做做。”陆沉舟平淡的说。
“如果大家爱吃海鲜,我也可以做一些。到时候我就和陆沉舟一道去买海鲜。”老许看着陆沉舟说。陆沉舟看向她,点了点头。“好”知知默默的瘪了瘪嘴,没说话。
方糖环顾了一圈:“那这样,我们分4组。老许陆沉舟是海鲜采买,我去买些蔬菜,姜阳可以买些肉食,再有一组去买水果零食。大家看怎么样?”大家纷纷点头。
"那我去买水果。我可会挑西瓜,保证又大又甜。"小白高高的举着手,抢答。
“那得有个男生帮忙提,西瓜太重了。我跟你走。”周也看看就剩下自己一个男生。
“行。我和姜阳一起去买肉。”我猜想知知可能不适应肉摊的气味而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恩,大致先这样。我们先去早市看看。走吧。”方糖推开门。
周也站起来身,看着我:"出发吧出发吧,早市的东西新鲜,晚了就没了。"然后小声问我,“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水果吗?”“恩,我习惯吃时令水果。谢谢你啦。”“没事。”门开了,阳光涌进来,铺在客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早市不大,大概二十来个摊位,沿着码头排成一排。卖菜的大姐嗓门很大,正在和隔壁卖鱼的大叔争论今天的虾是不是早上刚捕的。大家散开各自开始按计划采购。
小白拉着周也直接冲到了各类水果摊前面,弯腰看摊子里面的桃子。周也跟在她旁边,帮她提着袋子。我跟着姜阳在干货摊和肉摊前面徘徊了很久,挑干贝和排骨。姜阳很有经验,会和商贩主动搭话攀谈,我们买了些猪肉,还有搭配的配菜,另外是些葱姜蒜。等发现姜阳和我拎着3大袋食材,我赶紧制止了他再买的冲动。
在准备往回走时,我注意到路边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摊主面前摆着用贝壳穿成的项链、用海螺壳拼的摆件,还有一些当地特色小工艺品。摊主的手指很粗,关节凸起,穿线的时候动作不紧不慢。我在摊位前蹲下来,慢慢看那些东西。
有一条用白色小贝壳串成的项链,大小几乎一致,颜色也很均匀,每一颗都被打磨得很光滑。旁边还有几串,但这一串明显用了更多心思——贝壳的排列是从小到大、再从小到大的渐变顺序,中间那颗最大,两侧依次递减。
"你手里那个,是我串得最久的一条。"她开口了。
"为什么?"
"中间那颗贝壳,很少能捡到这么圆的。"
我又低头看了看那串项链。中间那颗确实比其他贝壳圆——不是那种机器打磨出来的规整,是"恰好长成了这样"的感觉。
"这个多少钱?"我问。
"五十。"
姜阳把采购的肉转到左手边,也蹲了下来。“我们选8个不一样的,让他们挑怎么样?”
“恩”。我一眼看中贝雕的吉他,还有贝壳手串、耳环等等,姜阳挑选了一个棕编小马,还有一些油纸灯、拼布之类的。
"这一共多少?"我说。“450块”“您看我们这么照顾你生意,360块怎么样?”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马上回答。然后她看着我们背后的工作人员,思考了一会儿,从背后拿出几个小袋。"行。拿去吧。"
我们道谢后,收好东西。姜阳说要去看看小白他们,帮忙提点东西。我则想继续往前逛逛。分道扬镳后,我偶然发现了一个图书馆,是一间被改造成小岛图书馆的老屋,门半掩着,从外面看进去,光线很暗。
店不大,大概只有七八平米,错落的放着几排书架,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气味。空间是安静的,时间是静止的。我随手把塑料袋放在门口,走近书架,手指划过一排书脊。有些是旧小说,有些是地方志,有一整排是关于海岛植物和潮汐的科普书。我抽出一本关于潮间带生物的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然后我的手指停在一本薄薄的旧书上,书脊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我把它抽出来,封面是空白的,翻开,里面是一些手绘的地图。画的是岛的轮廓线,潮间带的边缘。
吱呀一声,老木门发生呻吟,有人推门进来了。我转过头,看到陆沉舟站在门口。吹来的海风还夹带着特有的鱼腥味。我示意他把菜放门口。他朝我点点头。
他走到另一排书架前面,抽出一本厚厚的书,翻了一会儿,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他的动作很轻。我继续看那本手绘地图。翻了几页,后面还有——同一片海岸线,不同时间的潮位标注,铅笔画的线条下面有钢笔写的日期和潮汐高度。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字迹不一样。像是一本被很多人翻过、有些人留下了一些东西的旧册子。
我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他没有说话。我侧了一下身,让他看到我手里的那本地图册。他站在我旁边,低头看了几秒钟,伸手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那页画着一条虚线路径,旁边有一行字:"只有退潮的时候才能走。"然后他抬起头,示意我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赶紧合上那本书,轻轻放回了书架上。默契的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走出来的时候,阳光很亮。早市的声音重新涌过来。他走在我旁边。
"你看的那本地图,是你偶然翻到的吗?”
“恩,很巧。很奇怪,也很好玩。好像是一场探险,虚线是不确定性,是未知的好奇。”
“不,我认为那是通道。退潮的时候路出现了。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你没看到。"
“时间是它的触发条件。符合了就可以走,不符合就走不了。它本来就在那里——这是一句信仰。你没有证据证明它本来就在那里,你只能说当潮水退去的时候,你看到了一条路。涨潮的时候它在不在?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有观测到。"
他的脚步慢了一下。"那你觉得时间是什么?"
"现象。时间是一个可以被观测的现象。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可以测量,可以预测,可以记录。不需要信仰,只需要观察。画地图的人用虚线画了那条路,那是因为他不确定它是不是每次都会出现。虚线表示推测,实线表示确定。他在画它的时候已经知道——它不一定在。"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我。我赶紧收住脚,疑惑的抬头。
"他没有画推测,"他说,"他画的是他走过的那条路。"
"你怎么知道?"
"虚线不是不确定,是他想让你走一次。"
“我的确是想再走一次。正是因为它的不确定性,才引起我再去走的好奇。”
“不管你走不走,这条路它都在那里。走过的人不会说‘时间是一个条件’。他们会说‘时间到了,路就出来了’。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走在我旁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没走过,我在等时间什么时候到。"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一个人?我加快步伐,想赶紧走开。而没想到的是,他跟在我身后,调整自己的步幅,与我同频前进。
我们走进小屋的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回来了。方糖正在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分好类放进冰箱。小白已经喝完了半杯甘蔗汁,周也坐在她的旁边谈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
陆沉舟接过我手里的菜,连同他的,一起放在岛台伤。绕进去厨房,也准备开始清理食材。我则没和任何人说话,回到了房间。
简单收拾了自己,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呼出一口气,坐在梳妆台前休息。然后打开速写本,把那幅地图上的虚线路径画了下来。接着我拍照放在了小号上记录"今天在图书馆里,有一幅手绘地图,画着虚线路径,旁边写着只有退潮的时候才能走。"
做好这一切,我起身下楼,要开始准备午餐了。陆沉舟看到我走下楼梯,眼神示意我过去。我内心翻了个白眼,然后来到岛台,接过他处理好的鱼蟹,对着水龙头冲洗起来。洗菜框里还有石斑鱼、蛏子和一些小杂鱼。“吃的这么丰盛吗?”我震惊的问。“不是。只是先处理好,今天吃一部分。水里养一些明天继续吃。省的明天又顶着高温出门了。”老许回过头。
“念念是累了吗?我刚看你去房间了。”知知也在旁边洗菜,凑过来问道。
“恩,有一点不适应今天的海风吧”我别有意味的说,盯着手里的蟹。
“别勉强自己,累了就休息。”老许站在灶台那边,担心的看着我。
“没事。已经缓过来了。为了我们的中午大餐,我现在干劲十足。”我举起手里的鱼,笑着。
“是啦,不仅有大餐,我们还给大家买了小礼物。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吃饭时再公布。”姜阳边在砧板上切肉,边大声和大家宣布。
“哇,好期待。”小白和周也的聊天应声被打断了。大家聚拢在厨房和岛台,围绕这三个大厨,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准备好食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厨房的地砖上。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方糖在问周也米饭什么时候好,老许在锅里翻炒青椒肉丝,姜阳的排骨汤冒出细小的气泡。
我在心里想——这就是时间的样子。不是被测量的,不是被计算的,是被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