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当气运枢纽》狮小艾

4、鸿蒙初开 天光破晓，

　　天光破晓，淡金色的晨曦透过破损的窗棂，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阴冷与血腥。
　　沈听微站在柜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粗陶酒杯的边缘。杯中残酒已尽，只留下一抹辛辣的余韵，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既清醒，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杀戮，仿佛只是南柯一梦。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肃杀之气，以及地上那具尚未冷却的尸体，都在提醒她：梦醒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城主府的供奉死了，鬼王宗的余孽也魂飞魄散。这小小的黑岩城，再也容不下他们了。
　　容凛已经重新坐回了那个属于他的阴影里。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黑色的布衣，但洗得格外干净。他正在擦拭一把新的剑——不是那柄断剑，而是一柄通体漆黑、连剑鞘都泛着冷光的连鞘长剑。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城主府的人，最迟午时就会到。”容凛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沈家也会倾巢而出。”
　　“我知道。”沈听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冷清的街道。几个早起的小贩正推着车子经过，谁也不会想到，昨夜这里曾发生过一场金丹修士的搏杀。“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容凛：“老板，你这酒馆，还开得下去吗？”
　　容凛没有立刻回答。他系好剑穗——那是一根很普通的麻绳，却打得极其结实。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沈听微的身影。
　　“酒馆是死的。”他重复了昨夜的话，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人是活的。”
　　沈听微笑了。她喜欢这个答案。
　　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开始熟练地搜刮起来。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少女的娇怯，倒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一枚储物戒指，几瓶丹药，还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她将戒指戴在手上，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些灵石，并无他物。倒是那张羊皮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展开一看，并非什么秘籍，而是一份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黑岩城周边的地形，以及几个红色的叉叉。其中一个叉叉的位置，赫然写着“废矿”二字。
　　“这是……”沈听微蹙眉。
　　【解析地图中……】
　　【发现特殊能量标记。坐标：黑岩城外三百里，断魂山脉，废弃灵矿。】
　　【能量特征匹配：星陨铁。】
　　气运珠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听微的心脏猛地一跳。
　　星陨铁！这正是炼制《劫运轮》的主材料之一！
　　她连忙翻开昨夜得到的那卷《劫运轮》图谱，对照着地图上的标记。果然，那处废弃灵矿的位置，与图谱上标注的星陨铁产地惊人地吻合。
　　“原来在这里。”沈听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昨夜那鬼王宗的余孽，也是冲着这处矿脉来的。只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便宜了她。
　　“老板，”沈听微收起地图，走到容凛面前，“我打算出趟远门。”
　　容凛擦拭剑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去哪？”
　　“断魂山脉，废矿。”沈听微实话实说，“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容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沈听微口中的“东西”绝非寻常。一个能让气运珠产生反应的物品，其价值足以引发一场浩劫。但他没有劝阻，也没有询问细节。
　　“何时动身？”他只是问。
　　“现在。”沈听微答得干脆，“趁天还没大亮，城门防守松懈，赶紧离开。”
　　容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站起身，将长剑背在身后，然后走到柜台后，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不大的包裹，扔给了沈听微。
　　“干粮和水。”
　　沈听微接住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黑面馍馍，一包咸菜，还有一个水囊。虽然简陋，却很实用。
　　“谢了。”她将包裹系在腰间，目光环顾了一下这间破旧的酒馆，“这地方，以后还会回来吗？”
　　容凛没有回答，只是吹熄了油灯。
　　那一刻，沈听微明白了。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忘忧阁。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沈听微锁上大门，将那把生锈的大锁扣上。锁舌咬合的那一声“咔哒”，像是某种告别。
　　他们没有骑马，也没有御器飞行——那样太招摇。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流浪武者，徒步走向城门。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沈听微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断魂山脉凶险莫测，废弃灵矿里必然有各种机关和妖兽守护，她虽然有气运珠，但实力太低，必须尽快提升。
　　而容凛，则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他走在沈听微身侧半步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恰好能随时挡住来自侧翼的任何攻击。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全身肌肉处于一种微妙的松弛状态，那是顶级剑客才有的本能——随时可以暴起杀人，也可以瞬间收敛锋芒。
　　这种安全感，让沈听微觉得很舒服。
　　“老板，”她忽然开口，“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容凛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以前的事，忘了。”
　　“忘了？”沈听微挑眉，“忘了怎么杀人，还是忘了怎么开酒馆？”
　　容凛：“……”
　　他被噎了一下，难得没有接话。
　　沈听微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你以前肯定很厉害。不然也不会被那些人追杀。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可以跟着我混。等我炼成了那件法宝，谁敢拦我，我就砸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容凛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熹微中，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自信。那种光芒，他曾在很多天之骄子眼中见过，但像她这样，明明修为低微却敢藐视天下的，绝无仅有。
　　“好。”他听到自己说。
　　城门就在眼前。
　　守城的士兵明显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一个个如临大敌，正在挨个盘查过往行人。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什长模样的壮汉拦住了他们。
　　“赶路的。”容凛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那什长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赶路？”什长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道，“没看见正在通缉要犯吗？奉劝二位还是原路返回，今日禁止出入！”
　　沈听微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一副讨好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塞进那什长的手里：“军爷辛苦了。我们就是两个跑单帮的，赚点辛苦钱。您看这天还没大亮，我们就出城办点货，马上就回来，绝对不给军爷添麻烦。”
　　那什长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碎银，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一个冷面剑客，一个柔弱少女，确实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
　　正当他准备放行时，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边有人御剑而来！”
　　众人抬头，只见天边三道遁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领头一人，身穿紫金道袍，背负长剑，周身灵力澎湃，赫然是一名金丹大圆满的强者！
　　“是城主府的二供奉！还有三供奉和四供奉！”什长脸色大变，连忙对着城楼上行礼。
　　沈听微和容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金丹大圆满……这可是半步元婴的存在。
　　“走。”容凛低声道，手掌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来不及了。”沈听微按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她抬头看向天空，那三道遁光已经逼近，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城门处轰然压下。
　　周围的百姓和商贩瞬间一片混乱，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就是他们！”沈博武的声音从城楼上响起，他指着下面的容凛和沈听微，声嘶力竭地尖叫，“城主大人！就是这两个贼人杀了供奉大人！快抓住他们！”
　　那紫袍老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方的两人。当他看到容凛那张冷峻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是你？！”紫袍老者失声惊呼，“斩妄剑尊……容凛？！”
　　这个名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城门口炸响。
　　斩妄剑尊！那是百年前名震中洲的大能，后来不知为何叛出师门，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躲在这小小的黑岩城里！
　　容凛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竟然会被人认出来。
　　紫袍老者脸色变幻不定，显然也被吓得不轻。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斩妄剑尊，哪怕如今落魄了，若能将其擒获，献给宗门，那将是天大的功劳！
　　“众弟子听令！”紫袍老者厉声喝道，“结‘天罗地网阵’，拿下逆贼容凛！生死勿论！”
　　一时间，城墙上数百名城主府精锐齐齐出动，灵力激荡，一张巨大的灵力大网瞬间张开，将城门方圆百丈笼罩在内。
　　前有强敌堵路，后有重兵把守。
　　绝境。
　　沈听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运珠正在疯狂旋转，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威胁。触发被动技能‘厄转运返弹’。】
　　【解析敌方阵法弱点……弱点位于阵眼西南三寸处。】
　　【建议：立即破坏阵眼。】
　　沈听微看向容凛。此时的容凛，周身剑气纵横，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但他面对的是一名金丹大圆满，外加数百名精锐布下的杀阵。纵然他能杀出去，也必然重伤。
　　不行，不能硬拼。
　　沈听微的目光落在了城门口那根支撑门楼的巨大石柱上。
　　那石柱，是整座城门的承重结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老板，”她拉了拉容凛的衣袖，声音冷静得可怕，“信我吗？”
　　容凛低头看她，只犹豫了一瞬，便重重点头：“信。”
　　“好。”沈听微指着那根石柱，“用你最快的剑，在那根柱子上，从上往下，划一道线。”
　　容凛虽然不解其意，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此刻，他选择无条件信任她。
　　“铮——”
　　长剑出鞘。
　　容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迎着那张巨大的灵力大网冲了上去。
　　紫袍老者冷笑一声：“找死！”
　　他双手结印，大网收缩，无数道灵力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容凛笼罩而去。
　　就在灵力大网即将触碰到容凛的刹那，容凛的身影诡异地一闪，竟从大网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他那一剑，没有斩向任何人，而是狠狠地劈在了沈听微所指的那根石柱上！
　　“咔嚓！”
　　石柱应声而裂，一道深深的剑痕自上而下，贯穿了整根柱子。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由数百人灵力汇聚而成的“天罗地网阵”，在阵眼被破坏的瞬间，竟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阵法的灵力供给中断，大网瞬间变得稀薄，甚至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怎么可能？！”紫袍老者大骇，“阵眼明明在……”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根断裂的石柱，终于明白过来。那根石柱，竟然就是阵法的物理阵眼！而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秘密！
　　“撤！”容凛一把拉住沈听微的手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崩塌的城门中疾射而出，瞬间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只留下城门口的一片狼藉，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城主府精锐。
　　紫袍老者站在城楼上，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斩妄剑尊……还有那个能看穿阵法的少女……”他咬牙切齿，“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追！”
　　而此时，在数十里外的山林中。
　　沈听微被容凛拉着，在密林中飞奔。她的手腕被他攥得很紧，甚至有些疼痛，但她没有挣脱。
　　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刚才，”容凛一边奔跑，一边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听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越来越小的黑岩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因为我是气运之女啊。”她笑着说，“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一目了然。”
　　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在这个修真界立足的底气。
　　不是靠卑微乞求，而是靠这双能看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她的逆袭之路，从踏出黑岩城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