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拯救世界！》嘟嘟熊的领结

2、第二章 我先照顾着吧 秘境外，晚

　　秘境外，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

　　灰白色的光幕微微一颤，五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的制服沾满尘土、还黏着斑驳灰渍与暗沉血迹，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等候在外的三位导师站成一排，目光落在这群灰扑扑的少年身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为首的导师上前一步，面带笑容，声音里带着骄傲：“恭喜你们通过测试。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真正的调衡者了。”

　　五个人齐刷刷站定，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一位导师展开名册，清了清嗓子，一个一个念出名字。每念到名字，便有人应声出列，步履利落。待五人列队完毕，众人齐声应答：“在！”

　　衣袋里的小家伙终于按捺不住满心好奇，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小猫瞪圆一双剔透的墨绿眼眸，懵懂又热切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她从未见过这样鲜活明媚的光景。

　　漫天晚霞晕开层层斑斓，路旁碎星榕枝叶轻摇，晚风携着花草清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小家伙激动得胡须轻轻发颤，四条小短腿在口袋里不停轻轻蹬踏，心底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纵身跃出，一头扎进这片绚烂天地。

　　她极力按捺住蹦跳的冲动，两只粉嫩的小肉爪稳稳扒住口袋边缘，小脑袋高高昂着，巴巴地眺望四方。

　　然后，她注意到了眼前的五个人。他们站在导师面前，腰背挺得笔直。她盯着那个紫金色眼睛的少年，也记住了其他几人的脸庞和声音。

　　导师合上名册，目光缓缓扫过他们，语速沉稳，语气郑重：“你们是学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批调衡者。”他的视线落在最左边那个短发少年身上，“队长由持衡院商陆担任。望你恪尽职守，扛起队长之责。”

　　商陆微微颔首，眼睛平静而沉稳，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其余四人，全力配合队长。遇事多商量，彼此照应。”导师的目光逐一移过晏铮、塞兰蒂娜、无咎、达斯汀，又收回来，语气重了几分，“往后你们就是并肩作战、托付性命的队友，实打实的过命交情。”

　　没有人说话，五个少年只是静静站着。

　　另一名导师端着托盘走近，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五枚徽章、五个银白色的通联手环，以及五枚形状各异的净化石。随后，她先依次为众人分发净化石。

　　小猫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些亮晶晶的晶石吸引了。只见商陆抬手接过晶石，利落系带，稳稳挂在腰间。小猫好奇地伸出爪子，轻轻拨了拨晃动的六棱镜柱石。爪垫触到一片沁凉顺滑的质地，新奇不已，又忍不住轻轻拨弄了一下。

　　腰间细微的晃动让商陆有所察觉，他不动声色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小家伙探出的小脑瓜。

　　小猫立刻乖乖收回爪子，耷拉着耳朵假装安分，偷偷抬眼瞄了瞄商陆，又转头好奇打量其余四人腰间各具特色的净化石，满眼新鲜。

　　“这是通联器。”导师又递过银白色的手环，两条表带衔接着中间一颗剔透的透明晶石，“遇到紧急情况，一定要及时发送求援信号。”

　　“是！”五人齐声答道，抬手将手环扣在腕间。

　　最后一位导师上前，俯身细致地将调衡者徽章一枚枚别在众人胸前衣襟，动作庄重认真。

　　“这枚徽章，代表着你们作为调衡者的身份，”导师退后一步，正色道，“可以在所有大陆和岛屿享受交通、食宿、补给等各方面的便利。”

　　为首的导师再度上前，与其余两位导师并肩而立，严苛的训导语气缓缓褪去，化作温柔恳切的嘱托。

　　他的目光温和明亮，如灯火一般，逐一拂过每张年轻的脸庞：“孩子们，请牢牢记住——你们的性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五双年轻的眼睛迎上那些或严肃或慈祥的目光。晚霞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把那些灰土和血痕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愿前路坦荡，未来璀璨。学府会一直等候你们平安归来。”

　　五人齐齐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短暂的静谧过后，商陆见导师嘱托完毕，抬手探入衣袋，将那只憋了许久的小猫轻轻提了出来。他拎着小猫后颈软毛，小家伙四肢悬空，下意识缩起身子，睁着墨绿的眼眸茫然四顾。

　　商陆把她捧到导师们面前，说道：“这是在刚刚测试秘境里捡到的。”

　　导师们凑过来，仔细端详这只毛色花哨的小东西。小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脸埋进了商陆的指缝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微微颤抖。

　　“测试秘境是随机抓取某个混沌区域。”一位导师若有所思地说，“这应该是路过的某只小猫被意外卷进来，困在了秘境里。”

　　另一位导师皱了皱眉，语气谨慎起来：“稳妥起见，送去规制所做全面检测，排查体内是否残留异常源力、潜藏混沌侵蚀隐患。”

　　“明白。”商陆把小猫重新揣回口袋，小猫立刻又把脑袋探了出来，刚才还怕得把脸埋起来，这会儿又迫不及待地想看热闹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口袋边缘，眼睛转来转去。

　　“咚——咚——咚——”

　　悠远的钟声从巍峨高塔上缓缓荡开，穿透澄澈温润的风，在天地间慢慢漫延。檐下静静歇脚的鸽群被骤然惊醒，扑棱着洁白的羽翼，成群凌空而起，顺着钟声飘荡的方向，悠悠飞向远方。

　　少年们走在路上，路边的碎星榕洒下斑驳星光，落在他们肩头。

　　塞兰蒂娜熟稔地挽住晏铮的胳膊，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熬过大考后的轻快：“终于通过测试了！这几天可真累够呛——”她说着，把头往晏铮肩膀上一歪，长发蹭在晏铮的颈窝里。

　　晏铮抬手轻轻覆上挽在自己臂弯的手，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透着温软：“是啊，得好好休息下。”

　　达斯汀立刻笑着凑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两步就蹿到了几人前面：“那我们要不要去吃一顿？庆祝庆祝！”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商陆。商陆扫了一圈队友脸上的疲惫，又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食堂四楼吧。”稍作思索，补充道，“你们先过去，我带小猫去做检测。如果时间久，我会及时发消息给你们，你们不用等我，先吃就好。”

　　“收到！那我们先占位啦，队长你快点赶来！”达斯汀爽朗一笑，大大咧咧抬手搭上无咎的肩头，拽着沉默的人往前走。

　　商陆静静立在原地，目送几人说说笑笑离去。

　　收回目光，商陆低头望向衣袋里探着脑袋东张西望的小猫，嗓音放得轻柔低沉：“走吧。”

　　规制所紧邻造物院，是一座气势古朴的三层大型木楼。一楼空间极为开阔，是专门用来清空净化石、领取奖励的区域。墙面上挂着巨大的木板，用清晰的字体写满了各类奖励兑换详情，一目了然。

　　商陆径直走向工位前整理文书的工作人员，简明说明来意。

　　值守的是一位圆脸年轻姑娘，抬眼瞥见他口袋里探出的毛茸茸小脑袋，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喜色，转瞬又恢复专业严谨的神色，抬手示意：“跟我来。”

　　检测隔间不大，陈设简洁规整。中央摆放着一张干净纯白的检测台，旁边立着台泛着淡微光的精密源力检测仪。

　　工作人员示意可以放置检测对象后，商陆俯身，将软软的小猫放在平整台面上。他指尖温柔顺着小猫的脑门轻轻抚摸，一路滑过脊背、尾尖，慢慢安抚着她。

　　小猫舒服地眯起墨绿眼眸，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呼噜声，格外乖巧地趴好。

　　工作人员眉眼柔和几分，随即启动仪器开始全面检测。

　　悬浮的光屏上瞬间跳出一排排细密数据，最后密密麻麻的数值又尽数归零。

　　她认真复核一遍数据，再次启动复检确认无误后，转头看向商陆，笃定说道：“检测结果完全正常。这是一只普通又健康的小猫，没有检测到源力波动和混沌侵蚀的痕迹，没有任何异常隐患。”

　　“多谢。”商陆微微颔首道谢，小心翼翼将安分的小猫揣回口袋。

　　商陆走出检测隔间，将结果报备导师，又在小队群里留言告知情况，随后快步赶往食堂。

　　此时，食堂四楼的靠窗卡座里，四人面前是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静静等候商陆到来。

　　达斯汀最先瞥见门口走来的身影，立刻高高抬手招呼，语气热烈：“队长！这边！菜刚上桌，还热乎着呢！”

　　商陆快步落座，随即伸手从口袋里，将安分乖巧的小猫抱出来，放在平整的餐桌上。

　　众人凑近看去，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凝固。

　　刚刚还灵动活泼的小猫，此刻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原本蓬松鲜亮的三色皮毛彻底失色，蒙着一层厚重死寂的灰霾，褪成深浅单调的灰。她绵软地蜷在桌面上，唯有胸口极浅的起伏，证明她尚存气息。

　　“怎么会这样？！”塞兰蒂娜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慌张。她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将轻飘飘的小猫捧入掌心，小家伙轻得像一团无根棉花。

　　塞兰蒂娜抬手凝出温润的青色源力，柔和的光晕覆在小猫孱弱的身躯上，缓缓渗入体内。

　　绿光涌入小猫体内，但仅仅一瞬间，就像水漏进了一张破网。刚渗进去，就溢了出来，散成星星点点的碎光。小猫的身体毫无反应，毛色依然灰败，呼吸依然微弱。

　　“我的春晖没用……进不去它的身体。”塞兰蒂娜手足无措地看了看四周的同伴们，“我感觉它……越来越灰了。”

　　无咎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可它之前还活蹦乱跳的。”

　　商陆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在规制所检测的时候也没有问题，工作人员说它很健康。”

　　晏铮忽然反应过来，急声道：“会不会……是在秘境里面，净化石净化的时候，顺便也净化它了？”

　　几个人一愣。无咎立刻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渡鸦状净化石，催动源力。晶石浮到半空中晃了晃，落回他的掌心。

　　“没用。”无咎把净化石收回去，声音很平，但眉头拧得更紧了。

　　商陆接过话：“它身上没有混沌可吸收。净化石对它不起作用。”

　　眼看着小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几乎要完全变成一块灰色的石头，几个人开始有些慌了。

　　晏铮站起身，急切地说：“我去找导师。”说完，便匆匆离开。

　　达斯汀攥着拳头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住，犹豫着开口：“净化石的核心源力……是净华。要不……队长你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商陆身上。

　　商陆没有犹豫。他轻手轻脚地从塞兰蒂娜手中接过小猫，托在掌心里。片刻后，他的掌心慢慢漾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温润而柔和，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光晕缓缓包裹住那团灰扑扑的小身体。

　　这一次，微光没有溢出。它被小猫一点一点地吸了进去，仿佛干涸的土地终于等到了第一场雨。

　　但小猫的毛色依然灰败，不见起色。

　　“有希望。”塞兰蒂娜屏住呼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死死盯着商陆掌心里那只灰扑扑的小猫。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食堂里其他桌的喧闹声好像忽然远了，整个世界缩小到这一张桌子、这一双手、这一团小小的生命。

　　然后，像有人拿着一支极细的笔，蘸了颜料，小心翼翼地往上面填色。从尾巴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洇开，蔓延，铺满。小三花的花色重新浮现出来，越来越鲜亮。她的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从微弱的气若游丝变成了平稳的、小小的鼓动。

　　“活了……活了！”达斯汀压着嗓子喊了一声，眼睛亮得像是他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

　　几个人同时低低地欢呼了一声，又同时捂住嘴，怕声音太大吓着那只小东西。

　　小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紧闭着双眼，还在沉睡中，却努力地伸出一只小小的前爪，软绵绵地搭上了商陆的大拇指。那只粉色的肉垫又软又凉，搭在上面就不肯松开。

　　达斯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总算没事了，刚才真让人捏了把汗。”

　　塞兰蒂娜点开光屏，告诉晏铮不用麻烦导师了，已经救活了。

　　商陆轻轻活动一下被小猫搭着的那只手，调整了角度，让她搭得更舒服些。他抬头看了看几个队友，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吃饭吧。我把这事儿跟导师说一下。”

　　他点开光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导师。导师回复得很快：“没被混沌侵染，那就是长期待在混沌环境里的体质反应。需要定期用源力疏导。你先照顾着，或者送到怀济院去。”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看着商陆。商陆夹了一块肉放到小猫旁边。小猫还在睡，毫无反应。他略一思索，出声道：“我先照顾着吧。”旁人照料终究不放心。

　　其他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吃完晚饭，五个人约定了明天上午七点在帝都源轨列车站南门广场集合，其余几人都各自返回寝室。

　　商陆低头看了眼口袋里蜷成一团睡得很沉的小猫，她的小爪子还搭在他的手指上，梦里也不肯松开。他轻轻托了托她，决定先回一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