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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宝贝儿~还演呢?你掉马了~》 当宿辰那颗 ...

  •   当宿辰那颗聪明的、惊为天人的小脑袋瓜,最终得出"陌颜尘是姐妹"这一惊天结论之后——

      他看向陌颜尘的眼神,变了。

      方才那股混合着崇拜与畏惧的复杂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认同。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切。以及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莫名的、浓稠的……安全感。

      宿辰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个依旧散发着"母性光辉"、正轻笑着注视自己的"金大腿"。

      他穿越前虽未谈过恋爱,未真正拥有过什么人,但他看过太多的故事,也被太多温柔的大姐姐善待过。那些记忆遥远而模糊,却在此刻,被陌颜尘身上某个不经意间流露的影子,精准地唤醒了。

      那不是爱。

      是依赖。

      是可以被保护的笃定,是可以被宠溺的安心。

      是漂泊了许久许久之后,终于嗅到了一缕属于"家"的气味。

      自从穿越到这个人间炼狱,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活人身上,感受到这种东西。

      鼻尖猝不及防地一酸。

      眼眶里,有温热的东西在翻涌,在叫嚣,在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朝陌颜尘上前一步——那一步,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然后,他猛地扑进了陌颜尘的怀里。

      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住了陌颜尘的衣襟。

      他抬起那张满是泥污的小脸,红着眼眶,含着泪,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淋了太久、终于被人捡起来的幼兽,朝着陌颜尘,喊出了一声——

      软糯糯的,带着颤音的,充满依赖的:

      “姐姐。”

      ……

      陌颜尘僵住了。

      彻彻底底地,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称呼有多荒谬。

      不是因为他方才费尽心机编织的"试探之网",被这一个字炸得粉碎。

      而是因为——扑进他怀里的这个小东西,眼眶是红的。

      声音是抖的。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依赖。

      纯粹的、毫无算计的、毫无防备的、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幼兽般的……依赖。

      那双攥着他衣襟的手,在发抖。

      那声"姐姐",带着哭腔,却喊得无比笃定,仿佛这两个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他怎么了?*

      *他为什么……突然……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陌颜尘的脑海中,那套运转了十年的、精密如钟表的"试探"“猎物”“棋子”"同类验证"的计算程序,在这一瞬间——

      短暂地。

      彻底地。

      失灵了。

      眼含泪水的宿辰,仰着小脑袋,看见自己喊完那声"姐姐"之后,陌颜尘脸上那抹本就诡异的"母性光辉",此刻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像是有人在一尊阎罗像上泼了胭脂。

      宿辰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完了。*

      *这里是古代。*

      *我怎么……能喊另一个男人……姐姐??*

      迟钝的小脑袋瓜终于完成了一次艰难的运算。宿辰猛地松开陌颜尘的衣襟,从他怀里弹开,连退数步,拉开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下意识地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想抹掉眼眶里快要掉出来的泪水。

      但他忘了——他的手,方才才撑过地面。

      指尖触及眼角的瞬间,冰凉的泥土便毫不留情地糊了上去。

      于是,宿辰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一只可怜兮兮的、脏脏的、小花猫。

      就在这时,陌颜尘那台宕机的大脑,终于缓缓重启。

      但他未来得及重新组装方才那些精密的"试探程序",目光便撞上了眼前这幅画面——

      一张脏兮兮的小花脸,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尴尬到扭曲的笑。

      “噗——”

      一声轻笑,从陌颜尘唇间溢出。

      不是刻意的,不是算计的,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没忍住。

      宿辰本就因自己的"出格"行为而如坐针毡,此刻听见这声笑,那股尴尬便从脸红升级成了浑身发烫。他恨不得脚下裂开一条地缝,让他带着他的小花脸和社死现场,一并钻进去,永不超生。

      他红着小脸,低着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脑子已经彻底罢工了。那颗聪明的小脑袋瓜此刻被尴尬填得严严实实,连一个字的处理空间都挤不出来。

      于是他只能站在那里,低着头,红着脸,傻笑。

      像一只被逮住偷吃的、脏兮兮的、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陌颜尘看着这一幕,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那诡异的、弥漫着社死气息的沉默:

      “额……公子……方才为何唤在下……姐姐?”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调侃:

      “在下……明明是个男子啊?”

      宿辰闻言,尴尬地抬起一只手,抠了抠小脸上刚糊上去的泥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破烂的衣角,身体快要扭成了麻花,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陌颜尘:

      “额……这个……这个嘛……”

      “姐姐这个称呼……是小人……那里特殊的习俗……”

      “对!特殊的习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忽然有了底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用来代指……关系很好的大哥哥!”

      陌颜尘听着这番"合理至极"的解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一下。

      他的明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慈祥"的笑容,完美无瑕,滴水不漏。

      但他内心深处,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肆虐:

      *不是?哥们……*

      *是,我虽然穿越前也好,穿越后也好,都没谈过恋爱,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老子不是傻子!!*

      *一个男的……喊另外一个男的……“姐姐”……*

      *这合理吗??啊??*

      *哪里有这种习俗??哪个地界的习俗??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

      然而,这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吐槽,仅仅翻涌了一瞬,便被十年的权谋本能强行镇压。

      他没有生气。

      没有质疑。

      没有拆穿。

      他只是依旧笑眯眯的,那笑容里甚至多了几分"宠溺"的意味,慢条斯理地开口:

      “啊……原来这是公子那边’特殊’的习俗啊……”

      他故意在"特殊"二字上加重了咬字,像是在品尝一颗裹了糖衣的石子。

      “那……在下是不是应该按照这’特殊’的习俗……”

      “唤公子……”

      “妹妹呢?”

      宿辰没有察觉到那两个字眼里藏着的刀光。

      他只看见了自己"金大腿"脸上那副和善的笑容,只听见了对方语气里的"认可",只觉得自己方才那番堪称绝境逢生的圆谎,成功了!

      于是,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重重点头,那颗沾着泥点的小脑袋点得像只欢快的小鸡啄米:

      “嗯!嗯!”

      “可以的姐姐!”

      “嘻嘻~”

      “那我以后就是姐姐的妹妹啦~”

      陌颜尘看着眼前这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花猫",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润。

      心底,却在无声地咆哮:

      *妹妹??*

      *老子堂堂一国之君……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暴君……*

      *被一个小乞丐叫了姐姐不算……*

      *现在还要叫一个男的……妹妹??*

      *朕的大乾……怕是要亡了……*

      陌颜尘听着宿辰那欢快得不像话的语调,嘴角再次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那丝抽搐便被一层温润如玉的笑意覆盖。他笑眯眯的,满眼"慈爱",看着面前这只脏兮兮的小花猫,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那……既然以后我是妹妹的姐姐了……”

      “那……妹妹来~姐姐给妹妹擦擦脸~”

      “不然一直顶着一个小花脸,像什么呀~”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帕上绣着暗纹,隐有龙形,沾着淡淡的龙涎香,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帝王的、洗不掉的血腥气。

      他伸手,以不容置喙却又不失轻柔的力道,将懵懂的宿辰拉至身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低头一看——手帕是干的。

      干帕子,擦泥脸。

      陌颜尘动作微顿,看着宿辰,尴尬而大方地轻柔一笑,那笑容里竟真透出几分"笨拙姐姐"的可爱:

      “哎呀~姐姐愚笨……竟拿着一方干手帕想给妹妹擦脸……”

      “姐姐的错~”

      还不等宿辰开口说那句"没关系的姐姐",陌颜尘便微微侧头,对着身旁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轻柔地吐出两个字:

      “来人。”

      “水。”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在暗处蛰伏的黑龙卫便衣,却如临大敌。

      不消片刻,一道身影便端着一盆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陌颜尘身后。那侍卫身着寻常打扮,单膝下跪,头颅深垂,双手将水盆举过头顶——标准的、刻入骨髓的黑龙卫礼仪。

      然而,因为今日自家主子那一系列反常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举动,这位素来杀伐果断、面无表情的暗卫,此刻竟罕见地……磕巴了:

      “主……陛……公……少爷……您……您要的水……”

      那声"少爷",从这张冷硬的嘴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

      陌颜尘听着这磕磕绊绊的称呼,心中顿时腾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

      *废物。*

      *连个称呼都换不过来?*

      那股杀意如同毒蛇,险些冲破他精心编织的"温柔姐姐"的面具。他脸上那慈爱的笑容,猛地一僵。

      只一瞬。

      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如柳絮般轻柔转身,漫不经心地将手帕浸入水中。湿透之后,捞起,拧至半干。

      然后,脸色一沉。

      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但那个字里裹挟的寒意,足以让方圆三丈内的空气都凝成冰渣。

      地上的黑龙卫浑身一震,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等陌颜尘再次如柳絮般转过身,面对宿辰时,那张冷凝的脸早已重新扬起了温柔慈爱的笑意。转换之丝滑,堪称一绝。

      宿辰听见了那声"滚"。

      那声极轻、极冷、极不像"姐姐"会发出的字眼。

      但不等他开口询问,陌颜尘便笑着解释,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哎呀~”

      “没事~一个不懂事的下人,妹妹可不要往心里去哦~”

      宿辰乖巧地点点头,软糯地"哦"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早已被那盆清水和那方洁白的手帕所吸引——那帕子好白好软,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他这辈子……不对,上辈子也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根本没往深处想。

      只是在心里默默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的姐姐不是没脾气的,是只对自己一个人好的、帅气十足的大姐姐。

      陌颜尘轻笑着,拿着那块微湿的手帕,一点一点、轻柔地擦去宿辰小脸上的污渍。

      泥土,灰尘,干涸的泪痕……一层一层褪去,像是在拂去蒙在一颗珍珠表面的尘埃。

      直到他手中那方原本洁白如雪的手帕,变成了灰褐色——

      他这才看清了,宿辰小脸真正的样子。

      泥土褪去之后,露出来的那张小脸,白得近乎透明。阳光落在上面,能看见皮肤下细细的血管。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像是被人轻轻点了一笔。

      陌颜尘的呼吸,骤然一滞。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手中那方变得灰褐色的手帕,不知何时从指间滑落,无声坠地。

      他死死地盯着宿辰那张干净的小脸,一时出神。

      *嘶……*

      *他……竟生得如此标致……*

      *此子……*

      *不……这小东西……越来越好玩了……越来越让我……移不开眼了……*

      站在一旁的宿辰,见自己的"姐姐"给自己擦完脸之后,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脸看,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顿时,俏脸一红。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与"姐姐"对视,只是软糯地、轻轻喊了一声:

      “姐姐……你……你一直盯着我的脸干嘛呀?”

      这声软糯的轻唤,像一只小猫的肉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陌颜尘的心尖。

      他的思绪被拽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他连忙重新扬起那副"母性光辉"的表情,笑着对宿辰温柔说道:

      “哎呀~”

      “这不……姐姐第一次看见妹妹干净的小脸……发现妹妹竟生得如此可爱……”

      “姐姐一时……看痴了~”

      “妹妹勿怪~”

      宿辰闻言,小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直接化作一缕青烟,钻进脚下那道不存在的地缝里。

      陌颜尘看着眼前这只害羞得快要缩成一颗鹌鹑的小东西,眼底深处,掠过一瞬极淡的、名为——占有欲的凶光。

      只是一瞬。

      快到连陌颜尘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

      他笑着,将快要变成鹌鹑的宿辰轻轻扶起,看着那张满脸通红、眼神飘忽的小脸,眯了眯眼,歪着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那……妹妹是哪里人呀?跟姐姐说说呗~”

      “姐姐很好奇……妹妹究竟来自哪里,竟有如此有趣的……'特殊习俗’呢~”

      "特殊习俗"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极准。

      因害羞而脑子糊成一团浆糊的宿辰,听着自己"姐姐"这温柔的问话,防线彻底失守。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啊……我醒来就是这样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如梦初醒。

      *——完了!!说漏嘴了!!*

      暗叫不好,他连忙低下头,拼命掩饰自己心虚的神色。那颗混沌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开始现编——

      “呃……这个……实……实是家父……家父他嗜赌……欠……欠下巨债,跑了……家母病重……无钱……无钱延医……还有……还有幼弟……嗷嗷待哺……不不……是待、待学读书……家中……家中实是……山穷水尽……揭不开锅……我……在下……小人……妹妹……只好……只好流落街头……行此……行此乞食之举……”

      “实乃……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一番话说完,宿辰的头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陌颜尘听完这番"命苦经历"的自白,微微一愣。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感动。

      而是因为——

      *嗯?家父嗜赌成性……母亲病重……弟弟年幼尚在读书……*

      *朕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一秒。

      两秒。

      *——靠!!!*

      *这TM不是"父赌母病弟读书"吗??!!!*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陌颜尘心中最后那层疑云。

      这是每一个穿越者都心知肚明的、用来应付古代人盘问的、最经典、最万能、最烂大街的——标准答案模板。

      反应过来的陌颜尘,看着头低得再次变成鹌鹑的宿辰,唇角先是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姐姐"的慈祥,没有"猎手"的狡诈,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

      终于找到你了。

      随后,他迅速收敛那一瞬的真实情绪,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哽咽,满含心疼地对着宿辰说道:

      “唔……姐姐的错……”

      “姐姐不知……妹妹竟……如此命苦……”

      说着,他竟真的眼眶含泪,心疼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宿辰那白净得近乎透明的小脸蛋。

      那动作温柔至极,心疼至极。

      宿辰见状,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信了??*

      *我瞎编的他信了??*

      *还心疼哭了??*

      *这……这也太好骗了吧??*

      但下一秒,一股暖意便涌上心头。不管怎样,这是穿越以来第一个为他流泪的人——哪怕这泪水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于是,他也像模像样地抽噎了几声,然后呜咽着扑进陌颜尘怀里,干嚎无泪地哽咽道:

      “呜呜呜……是呀……妹妹我好惨……”

      “姐姐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哦……”

      “呜呜呜……”

      陌颜尘感受着怀里那具颤抖的、瘦小的身体,听着那毫无眼泪的干嚎,唇角默默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抬手,轻轻拍了几下宿辰一抽一抽的后背——那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极其自然地,用手搂住了宿辰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轻声安慰:

      “嗯嗯~妹妹乖~妹妹不哭了哦~”

      “以后……”

      “姐姐保护妹妹~”

      陌颜尘此刻的内心:

      *宝贝儿~还演呢~*

      *掉马了~*

      *你那套"父赌母病弟读书",朕穿越第一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但他不急着揭穿。

      一点不急。

      他想……陪着这个小玩意儿,把这个荒诞的、可笑的、却又莫名温暖的"姐妹局",继续演下去。

      不为什么。

      只因为他愿意。

      只因为在这座孤独了十年的冰宫殿里,终于有一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扮一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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