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碟中谍？》 知府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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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衙门，书房外。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照不亮这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火。
黑一和黑二两人并立守在书房门口两侧，明明是主上最锋利的两把刀，此刻却像是两只斗鸡。
黑一扭过头，那一双平日里冷冽的虎眸此刻却幽怨得像个深闺弃妇，死死盯着身边面无表情的黑二。
看着黑二脸上那一脸坦然、但唇角却勾着些许若有似无的戏谑弧度，黑一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腰眼处还在隐隐作痛。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着后槽牙对黑二恶狠狠地说道：
“李钰！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那一下钢珠，差点给老子的腰给打断？！”
“你是想让老子以后起不来床，让你守活寡吗？！”
一旁的黑二听着黑一这极具攻击性的"控诉"，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但他还是忍不住唇角微勾，随即那张俊脸瞬间冷下，一本正经，毫无感情地说道：
“卑职……还望统领大人……切记。”
“公示期间……请称职务。”
黑一听着黑二这副公事公办的死样子，看着黑二那副冰冷的模样，顿时气血上涌。
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身形一闪，带起一阵劲风。
一只手如铁钳般禁锢住黑二的双手，将其按在其胸口处，另一只手肘猛地抵住黑二的脖颈，借着惯性，将他整个人用力抵在了厚实的门柱之上。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声极力压抑的、因为喉头受到冲击而溢出的细微闷哼——
“额……”
黑二的后背重重撞在门柱上，震得书房的门框都微微颤动。
然而，被抵在门柱上的黑二，非但不恼，反而微微颌首，戏谑地笑着，斜睨着那个双眼布满血丝、像头暴怒狮子的黑一，语气平静得仿佛被按在墙上的不是他：
“怎么？”
“咱们的统领……大人……生气啦？”
黑一满眼爬满血丝，目呲欲裂地瞪着一脸戏谑的黑二。听见黑二那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冲着黑二小声吼道，像是宣泄委屈：
“李老二！”
“你！”
“你能不能学学咱们主上那个小主？！”
黑一顿了顿，越说越觉得委屈，越说越觉得自己命苦：
“你看看人家！多乖，多听话，多粘人？！主上让他往东他不往西，主上让他抓狗他不撵鸡！那是真贴心！”
“再看看你！除了打我、怼我、气我、阴我……”
“你还有什么用？！”
被抵在门柱上的黑二，听着黑一这番有些幼稚的"比较"，唇角的笑意更甚。
他低眉，轻笑着与怒气冲冲的黑一对视，声音突然故意放低，温柔得有些诡异，暧昧得仿佛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那……今晚……”
“不如……我便向小主学学……让你像昨晚的主上那般……”
他故意顿了顿，凑到黑一耳边，吐气如兰：
“……打地铺？嗯？”
黑一闻言，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顿时蔫了。
脸瞬间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但他还是强撑着那点可怜的威严，结结巴巴地放狠话说道：
“你……你敢！”
“今天晚上。李老二，你给老子等着！明天我替你向主上告假！”
“就说你昨夜着了凉，受了风寒，起不来床！”
黑二闻言，眉梢一挑，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一丝危险的诱导：
“哦？”
“那……卑职就……拭目以待咯？”
“卑职可是很期待……统领大人如何……让卑职’着凉’呢~”
黑一闻言，顿时老脸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松开了那个一脸戏谑的混蛋。
“滚犊子！”
他猛地松手，背过身去喘粗气。
黑二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自己被黑一弄乱的衣襟，又伸手抚平了袖口的褶皱，仿佛刚才那个被按在墙上调戏的人不是他。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而充满张力的沉默……
……
书房，殿内。
那声沉闷的"咚"，以及那一声虽轻却清晰的"额"，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进了安静的殿内。
宿辰原本还在思考案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一把攥住陌颜尘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都泛了白。他紧张兮兮地抬起头，看着陌颜尘，声音颤抖地说道：
“姐姐……外面……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种响声？还有……那个闷哼声，听起来好痛苦……”
“是不是有刺客？！”
陌颜尘皱眉，耳力极好的他自然听清了外面那场幼稚的闹剧全过程。
他在那一瞬间有些想笑，但很快便强行压了下去。
思考一瞬之后，他那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抬起手，轻轻覆上宿辰那双因为惊恐而攥着自己手腕、指节隐隐泛白的小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宿辰的手背，将那股颤抖安抚下去，柔声安慰道：
“妹妹，莫怕。”
“外面……不过是两只看门的小狗在打架罢了……”
“大概是在抢骨头吃，撞到门上了。”
宿辰闻言，微微一愣。
那双水汪汪的凤眸眨了眨，疑惑地看着陌颜尘。
*什么？两只小狗在打架？？*
*怎么可能？*
*衙门里怎么会有狗？而且……那个声音……那个闷哼声……很显然是人的声音啊……*
*而且……那个声音……听起来好那个……好暧昧？*
*不对，我在想什么！*
宿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怪的思绪甩出去。
*不过……外面有姐姐那些那么厉害的死侍守着……既然姐姐这样说，说只是狗打架……*
*那应该就是没有事情……算了，不想了……*
宿辰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陌颜尘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侧脸，感受着陌颜尘宽厚的手掌覆在自己手上传来的温度。
只感觉自己心里莫名地很踏实……很安心……
陌颜尘掌心的温暖，就像一股涓涓细流，顺着他自己手背的皮肤，直达心窝。将那颗因为惊吓而狂跳的心，紧紧包裹。化为无边的心安，像是一堵墙，隔绝了所有的危险与不安。
宿辰那原本看着陌颜尘疑惑的眼神，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极致交付的信任。
那种信任，毫无保留，清澈见底。
这一变化，宿辰自己都未曾发觉。
而这一变化，被陌颜尘尽收眼底。
陌颜尘感受着宿辰那耀眼的、纯洁的、如同初生阳光般的眼光，心中那一丝因为欺骗而产生的愧疚感，顿时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心口。
*咳……*
*你看他，多好骗。*
*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陌颜尘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去接那样纯粹的目光。
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虚与尴尬，他声音沙哑地、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说道：
“额……那个……妹妹，与其操心门外的动静……”
“不如我们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应对吧。”
“既然知道了他们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我们……该怎么做？”
陌颜尘的这番话语，顺着耳膜飘进宿辰的耳朵里，这才将其从那股温暖的、令人沉沦的暖流之中拉了出来。
重新开始思考对策。
他松开了陌颜尘的手腕，秀眉微皱，小手摩挲着下巴，无意识地呢喃道：
“对啊……怎么应对……”
“既然他们想把假的说成真的，把真的藏成假的……那我们就……”
宿辰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片刻后，宿辰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陌颜尘，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陌颜尘见状，心中一动，会心一笑——
他知道，这个小机灵鬼想到解决办法了。
于是，俩人相视一笑。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滋滋作响。
紧接着，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声音清脆而坚定地响彻书房：
“将计就计！”
“引蛇……出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城。
吏部尚书——李府，后花园。
日头偏西，花园里无人走动，静得有些诡异。
一道身着灰银色劲装的身影，如同一只幽灵般的壁虎，悄无声息地闪进李府后花园一处不起眼的假山死角。
他伸出手，在假山山壁某处凹凸不平的石块上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转动的声响响起。
紧接着，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山壁缓缓震动，"轰隆隆"地朝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山壁上陈年的浮土纷纷坠落，扬起一阵灰尘，形成一道昏沉的灰幕。
那道身影看着眼前宛若凶兽食道般阴森可怖、扭曲向下的暗道，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没有任何犹豫，猫着腰钻过那道灰幕，朝密道深处走去。
密道尽头，竟是一间极尽奢华的暗室。
户部尚书李尘耀，此刻正一袭明黄色常服——那是皇室禁用的颜色——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书案后面。而他所坐的，竟是一把金碧辉煌、缩小版的仿造龙椅之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低头看着书案之上的一封密奏，嘴角挂着一抹阴鸷的笑意。
那道灰银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密室，来到书案前。
他不发一语，无声地单膝跪下，头颅深垂，恭敬得像是一条没有名字的狗。
片刻后，李尘耀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那道身影，眼神中透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凉薄。
他满不在乎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
“说。”
地上的身影闻言，身体微微一紧，这才朗声开口，声音沉闷，在密室里回荡：
“回主上，陌颜尘身边，多了一名不知名的小乞丐。”
李尘耀闻言，眉头微皱，手中把玩玉扳指的动作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不耐：
“如果，只有这些……你便准备殉国吧。”
地上的身影闻言，身体恰到好处的微微一抖，仿佛被极度的恐惧攫住。连忙声音惶恐地解释道：
“回……回主上……请主上息怒！”
“主上的大计，本是想要主动抛出那份密报，来勾引陌颜尘主动去河堤探查，借机引导他发现所谓的’证据’。”
“但……变故突生。陌颜尘那个狗贼收到密报后，并没有什么举动。反而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小乞丐，不知为何像是开了天眼一般，突然发难，逼着陌颜尘带着他前往河堤，然后……准确地找到了那两个诱饵。”
“如果不是属下等人反应迅速，及时用异响惊扰，那晚当场就被这个小乞丐给抓住了，我们想让他们狗咬狗的阳谋也就暴露了。”
说到这，那身影深深伏在地上：
“不过请主上放心，虽然有些波折，但李志原的腰牌和炸药包都已安排妥当。且陌颜尘似乎对这个小乞丐深信不疑，此刻已经领着黑龙卫和那个小乞丐，前往知府衙门’抓’李志原去了。”
“主上这道阳谋——’借刀杀人’之计，虽然过程曲折，但终究还是成了。属下……佩服。”
坐在书案后的李尘耀，听着这个身影前半段磕磕绊绊的禀报，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当听见"险些被抓"之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恨不得将此獠就地格杀。
但听到后面，陌颜尘已经上钩，正傻乎乎地往陷阱里跳时，那抹杀意又瞬间消散，化为了浓浓的自负与自信。
他猛地向后一仰，靠在那把仿造龙椅的靠背上，双手扶着扶手，仰头哈哈大笑，意气风发，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哈哈哈！天不薄我！天助我也！”
“陌颜尘那个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还想和老夫斗？！”
“呵！简直是不自量力！”
李尘耀笑声一收，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手指敲击着龙椅扶手：
“当初，我能在秋猎途中设下连环杀机，差点杀你一次。上次你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但……这次，有通天的手段又如何？这次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青山府，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感慨完，李尘耀低头看着地上那道伏地的身影，声音变得平和，仿佛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又像是一个即将登顶的帝王：
“不错，朕记你一功。”
“待大事功成之日，朕登基称帝，你便是新的兵部尚书，位极人臣。”
地上的身影闻言，顿时诚惶诚恐地伏地拜谢，声音颤抖：
“属下……不，臣谢过陛下！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尘耀听着这道身影那顺耳的马屁，顿时感觉自己已经真的坐在了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接受万国来朝。
他癫狂大笑，朝那道身影挥了挥手：
“哈哈哈！”
“下去吧，按原计划继续执行。不要让朕失望。”
地上的身影闻言，起身恭敬地回了一声：“诺。”
随即，他再次如同幽灵一般，倒退着退出密室，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
那道身影从假山密道钻出之后，小心翼翼地合上机关。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后，身形一跃，越过花园高耸的围墙，来到一处隐蔽无人的荒废树林。
林中阴影里，一名在此地等候多时、身着全副黑色玄甲的人早已恭候多时。
那灰银色身影走到黑甲人面前，原本那副惶恐卑微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与痴狂。
他对着那名黑甲人，恭敬地说道：
“大人，小人幸不辱使命。”
“李尘耀那厮……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碟中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