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理寺，查案！闲杂人等，回避！》 青山府，知 ...
-
青山府，知府衙门。
巍峨的朱漆广亮大门，此刻如同紧闭的巨兽之口，静默地矗立在长街尽头。门上的铜环在日头下泛着冷光，门前空无一人。
没有当差衙役，没有守卫兵丁，甚至连一只流浪的野狗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陌颜尘与宿辰共乘一匹黑马，身后跟着几名身着便衣、却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黑龙卫——黑一、黑二混杂其中。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行人停在了知府衙门前。
宿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那种可怕的联想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扭头，抬眼看着身后正握着缰绳的陌颜尘，焦急地说道：
“姐姐，这……知府衙门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说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片里的情节，小脸顿时煞白，声音都开始发抖，磕磕绊绊地继续说道：
“不能……不能是……他们……都被杀了吧？？”
“这要是满门被灭，那得多惨啊……”
陌颜尘看着自己怀里这个吓得小脸煞白、脑补了一出全武行的小人儿，无奈地一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宿辰那小巧精致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极其耐心的柔声安抚：
“哎呀……我们的大侦探，怎么这么容易胡思乱想呀？”
“哪那么多灭门惨案？”
“妹妹不妨闻一下，这空气之中……可有一丝的血腥味儿？”
被轻轻捏了一下鼻尖，宿辰不满地小嘴微撅，像只抗议的小猪。
但他还是听话地闭上嘴，耸动着鼻尖，像只警觉的小动物一样，努力去嗅探空气中的气味。
仔细嗅了嗅之后。
宿辰那双原本充满惊慌的眼睛，顿时亮晶晶地盯着陌颜尘，惊喜地说道：
“欸？好像还真没有血味儿哎！”
“只有……灰尘味儿！”
“姐姐好聪明呀~不愧是姐姐！”
宿辰说着，整个人放松下来，向后一靠，顺势依偎进陌颜尘宽阔温暖的怀里。他亲昵依赖得像只小猫一般，用软软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陌颜尘的下巴，声音软糯甜腻：
“姐姐好厉害……不愧是大理寺少卿~！这鼻子比狗……啊呸，比神探还灵！”
“蹭——”
那一瞬间，陌颜尘浑身一僵。
怀里那柔软的身躯，脸颊蹭过下巴时带来的轻微触感，还有那带着奶香气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洒在他的颈窝……
陌颜尘的呼吸瞬间紧促，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连握着缰绳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小东西……*
*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然而。
宿辰此时正处于自己可以继续"查案"的兴头上，脑海里全是"破案"、“抓凶手"的念头，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的不对劲，更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一记"撒娇”，差点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帝王破功。
他在陌颜尘怀里靠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姐姐虽然抱着自己，却迟迟没有对着外面的那些"死侍"下令。
*怎么还不敲门？难道要我自己去？*
于是，宿辰从陌颜尘怀里直起身，小手一把拽过陌颜尘手里的缰绳，像模像样地学着大人的架势。
他扬起一只手，朝天一挥，指着那扇紧闭的广亮大门，对着一旁的黑一，一副小大人般故作冰冷地板着小脸，沉声道：
“小黑！”
“去开门！”
“看看怎么回事！”
一旁的黑一闻言，在马上微微一愣。
他看了看自己那此刻僵在宿辰身后、显然正在某种"煎熬"中的主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故作老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主上的心上人。
黑一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配合演出吧。*
他朝宿辰恭敬地行了一礼，回了一声沉声有力的：“诺。”
随即，黑一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来到门前，黑一抬手，"砰砰砰"用力拍了拍门环。
出于职业习惯，再加上这身杀气腾腾的气质，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如洪钟，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压：
“开门！”
“黑……”
"黑"字刚出口，还没等"龙卫"两个字吐出来——
“嗖！”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不远处坐在马背上的黑二，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一枚钢珠如闪电般射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黑一的腰眼！
“唔！”
黑一整个人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腰间一阵剧痛，那个"黑"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没敢发出来。
他猛地闭上嘴，身形一僵。
但……只有黑一自己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击有多狠。此刻自己腰间正痛得发紧，像是有只蚂蚁在咬。
不过，这下刺痛也瞬间提醒了他——
*蠢货！*
*你现在的身份不是黑龙卫统领！*
*你是主上新身份——大理寺少卿的……随从！*
于是，黑一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硬生生地改口，大吼道：
“……大理寺查案！”
“开门！！”
黑一喊罢，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坐在马上的黑二。
只见黑二此刻正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空气，仿佛刚才扔钢珠的人根本不是他。
黑一缩了缩脖子，偷偷用手在自己背后揉着自己火辣辣的腰眼，狠狠地瞪着黑二，心里咬牙切齿地暗想：
*嘶……真疼啊！*
*该死的李老二，下手真他妈真黑！看看人家主上的小主！多乖！再看看你！一点面子都不给！*
*李老二，你给老子等着！今晚回去，你完了！*
*明日！本统领亲自向主上……哦不，是少卿大人……申请给你批假一日！嘿嘿……*
黑一改口之快，黑二动作之准，配合得天衣无缝。
对于没有任何武学根基、更不懂江湖门道的宿辰来说，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随从临时改了口，根本看不出这其中一瞬间的惊心动魄。
待黑一口中那声"大理寺查案"清晰地传进耳里，陌颜尘这才从刚才那种旖旎的思绪中彻底回过神。
他微微侧目，视线越过宿辰的头顶，看向大门处。
只见黑一正站在那里，一脸不服气地，死死盯着远处马背上的黑二。
陌颜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瞥见身旁正若无其事、仿佛只是在整理袖口的黑二，心中顿时了然——
定是黑一方才这厮没忍住，差点犯错，被黑二用什么手段给"物理修正"了。
*呵……*
*看来……朕把李钰和黑一这两个死对头凑在一起当助手，倒是个明智的选择。*
*一个能力出众但性子跳脱，容易上头；一个能力不俗但心思深沉，极其沉稳。*
*这一冷一热，一躁一静，倒是互补。*
但陌颜尘盯着黑一那愤愤不平的眼神，又看了看黑二那副"我是为你好"的高冷又有丝丝体贴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心中生出一丝诡异的联想：
*等等……*
*朕怎么感觉……黑一看李钰的眼神……怨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这两货……该不会真的背地里有什么"奸情"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朕这大乾，难道真的要乱套了吗？*
还没等陌颜尘深思这两个糙汉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基情"。
那扇紧闭的广亮大门，终于——
“吱呀——”
一声沉重而滞涩的摩擦声响起，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自门后，颤颤巍巍地走出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看打扮，应当是知府衙门的看门人。
老者原本只是想来看看是谁这么大清早拍门，可当他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身形高大、周身煞气还没完全收敛的黑一那一瞬间——
瞳孔骤缩！
那个气场！那个站姿！那一身虽然换了便装却依旧掩盖不住的肃杀之气！
顿时，老者脑子里的记忆瞬间重合，把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听闻中那位只听命于皇帝的"黑龙卫"统领对上了号。
他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连忙弯腰下跪，准备朝黑一行大礼：
“参见黑龙卫大……”
"黑"字音刚从老者口中溢出一半。
千钧一发之际，黑一眼疾手快。
他看似是要去扶老者，实则出手如电。两根手指快如闪电般地精准点在了老者肩井和麻筋几处大穴上。
“嘘。”
老者的声音与下跪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保持着那个半弯不弯、差点跪下的姿势，僵硬在原地。
在外人眼里——
这就只是一位腿脚不便的老者，走出来时站立不稳，险些摔倒罢了。而这位好心的随从，正眼疾手快地搀扶着他，不让他摔倒。
黑一面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他作势伸手，故作亲昵地紧紧托住老者的双臂，借着身体的遮挡，凑到老者耳边，暗暗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森然寒意：
“老东西，看清楚了。”
“我不是什么黑龙卫。”
“我是……大理寺少卿大人的随从。”
“明白了？”
老者此刻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着黑一那双写满"你要是敢乱说我就灭了你"的眼睛，疯狂地眨眼表示：*明白！明白！小的明白了！*
黑一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才松开了手上的劲道，笑着大声说道，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虚假的热情：
“哎呀~老人家，您慢点啊！”
“这腿脚不利索就在家歇着嘛，跑出来干什么？”
“我们大理寺向来讲究’温柔执法’，以德服人。您刚才险些差点就摔了，要是摔个好歹，这不是陷害我们大理寺欺负老人吗？”
“您说您万一摔倒了，这该怎么办啊？到时候还得赖在我们头上……”
黑一说着，手指悄悄一弹，解开了老者的穴位。
老者穴位解开之后，双腿一软，这次是真被吓软了，连忙讪笑着应和道，语气比亲孙子还亲：
“啊……原来是……原来是朝廷的大理寺的大人……”
“是老小儿眼拙，老眼昏花，方才未能认出大人威仪……还给大人平添了烦恼。”
“罪过罪过……下官知罪，下官这就给您开门……”
黑一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看着老者说道，那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威胁要杀人的人不是他：
“欸……老人家这哪里的话。”
“客气，太客气了。咱们大理寺就是为了百姓服务的嘛。”
……
不远处的马背上。
宿辰看着黑一和老者这一番"互相体贴"、"温情脉脉"的对话。
顿时，那双凤眸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抱着自己的陌颜尘，一脸崇拜，甚至带着点自豪地说道：
“哇~姐姐！”
“原来你的那些死侍……不是哑巴啊……而且他们看起来好温柔，好善良，好体贴呀？”
“你看那个侍卫哥哥，还怕那个老爷爷摔倒了，扶了半天呢！”
“真是有爱心……”
“就和姐姐一样~”
“不愧是姐姐的死侍~果然近朱者赤！”
陌颜尘闻言，看着不远处那幕"黑一单手控制老者、老者吓得瑟瑟发抖"却被宿辰解读为"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场景……
顿时，唇角微微抽搐。
心中一阵无语。
*温柔？善良？体贴？*
*爱心？*
*呵……那老头的胳膊都快被黑一掐断了好吗……*
*这小家伙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但他没有回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陌颜尘长臂一伸，抱住宿辰的腰，带着他利落地翻身下马。
落地时，他并没有松手，而是一只手虚搭在宿辰腰间，像是怕他摔倒，又像是在宣示主权，引领着宿辰走向那扇大门。
陌颜尘领着宿辰来到老者身前。
那一身并未换下的便服，却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上位者气度，让刚直起腰的老者又是一惊。
陌颜尘微微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冷声道：
“本官，大理寺少卿。”
“前来查案。”
“闲杂人等，回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大理寺，查案！闲杂人等，回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