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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家法 “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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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没有让何媛媛在梨落院待太久,在南青怀去上早朝后,她安排马车让人将她送离尚书府。往后她的事情与她无关。将军府派来的稳婆也由人送了回去。
等人都离开,就只剩下南烟和晚星还在梨落院。南枝打量了下面色疲惫的南烟,她的衣裙沾了鲜血,醒目刺眼,显然不能如此离开梨落院。
即使府中的下人都听见梨落院的动静,但越少人知道南烟来过越好。就算传出去,只要咬定没有进屋,便也可对她的编排少些。
“昨夜你来时有谁知道吗?”她不放心还是开口问了句。
南烟有些提不起神,想了会儿,才开口:“只有姨娘和她院中的人知晓,其他人并没看见。但是进进出出地换水,可能也有府中下人撞见也说不定。”
“姐姐,我既然做了这件事,就不害怕被传出去。”她一脸认真,对南枝道。
南枝没多说什么,只道:“在这儿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回去休息。”
对方缓缓点头。
等南烟主仆两人离开后,南枝累得随便收拾了下倒头就睡,辛蕊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偏房的血迹没来得及清洗。
还好现在天气不算热,味道并不会太重。
太阳逐渐攀升,抵达最高点,又缓缓沉下。
南青怀今早上朝,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他一顿训斥,让他禁足思过一个月,这个月别去上早朝了。他的事情不仅在宫内发酵,宫外更甚。马车路过之处,无人不对着他指指点点。
养外室,强占手下的遗孀、夫人的庶妹,被小白脸带绿帽,一句句将他骂得体无完肤。就连要将那逆女嫁给张家傻子的事情也有人说。
南青怀不敢当街停留,让马夫加鞭,赶紧离开,否则下一刻民众的臭鸡蛋保不齐要扔到他头上。
想到昨日那二人来报此事是南枝横插一脚才让那奸夫抖出来的,紧握成拳的双手“嘎吱”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逆女,和她那死去的娘一个德行,扫把星!
忍着这口怒气,南青怀回到府中,径直往梨落院大步走去,那□□也在,今日定叫她们知道背叛他的代价。
进去前,南青怀抬手:“取家法来,多叫几个小厮,今日定要教训教训那逆女。”
林管家颤巍跟在南青怀身后,听见老爷的吩咐,应了声后往回走。
南青怀有耐心的等在梨落院门口。
睡梦中的南枝浑然不知有一场浩劫正朝自己来。一夜没阖眼,她睡得很沉,也忘了南青怀会寻她麻烦这件事。
门“砰”一声骤响,床上的南枝猛然惊醒。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切,两个婢女不顾身份将她从床上拽起。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这是老爷的吩咐,大小姐还是听话些,免得受苦头。”万嬷嬷站在眼前,一双刻薄的眼睛凝视着她。
南枝被押着往外走,思绪也越发清晰。父亲如此等不及吗?
出了隔间,南青怀的身影落入眼底。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看着她。
“那贱人呢?”
南枝咬紧了牙,许久说出一句:“走了。”
“哼!”南青怀冷笑,将背在身后的手放下。
南枝看清他手中所拿的东西,心上一窒,呼吸变得重了起来。
“既然那贱人离开,为父就先好好教训你,当街散播为父的不是,忤逆为父,死不足惜。”
“把她右手钳住,今日我就要打断这只手,让这逆女日后还怎么习毒。”
南青怀很会抓痛点,知道南枝最在意这双手,而右手,又是重中之重。
几个婢女一同上前,控制住南枝,将她的右手拽了出来。
她的身体在抖,恐惧由内而外,不断挣扎。
听见动静的辛蕊来时,刚好见这一幕。
“小姐!”
“拦住她。”南青怀对身后门外的林管家道。
林官家挥了挥手,几个婢女又牵制住了辛蕊。
说罢,有小孩手腕般粗细的棍棒朝南枝伸出来的右手重重落下。南枝睁大了眼,脚下用力一踩身边的一个丫鬟,那人吃痛松手,南枝力气猛然增大,迅速从另外两个人手里抽出,可她还是慢了一步。棍子落在她右手虎口处,先来的不是痛感,是麻木,没有知觉。
见几人又来抓她,她左手从腰间拿出一包药粉洒出,几人连同南青怀在内都软倒在地,没了力气。
门外的辛蕊也趁机挣脱,洒出一包药粉,所有人应声倒地,眼睛瞪大,却说不出一句话。
解决完所有人,痛意如巨石压下,让南枝痛出了泪。
“小姐!”辛蕊跑进去扶着踉跄的南枝,眼底涌出热意。
南青怀那一棒不留余力,南枝的虎口裂开,鲜血淋漓。那抹红刺痛了辛蕊的双眼,扶着南枝的手止不住颤抖。
“小姐……我们去找大夫,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南枝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手上的痛意让她眉头拧成川字,睁不开眼。
在辛蕊的搀扶下,南枝跟着她往外走。闻声赶来的南烟被那一抹鲜红刺得脚下踩空,她对晚星道:“去,快去叫人安排马车。”
南枝也缓过一口:“辛、辛蕊,回,回去取银针。”
辛蕊急得脑子一片混乱,将小姐交给二小姐后,转回梨落院取银针。
对面的晚星看见大小姐的伤势,也来不及回答跑着离开。她的动作很快,在南枝等人走到府外时,马车刚好到。一行人匆匆上了车。
南枝靠在南烟身上,咬紧牙关。她的脸色一片灰白,让辛蕊给她施针止血。
辛蕊只学了个皮毛,如今心慌意乱,更不敢下针。
南枝吸了口气:“别怕,按照我教你的来……下针。”
辛蕊知道自己若不止住小姐手上滚流的血,小姐的手很难保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稳住捏着银针的手,对着小姐的穴位扎了下去。
银针每深入一分,她额上便渗出一丝细汗。等取出银针时,背后已经湿了一片。
手上的血不再往外渗,一只手却也被鲜血染红。
马车最后在济世堂停下。南烟扶着南枝,匆匆走进去。
辛蕊则先一步去找大夫。
“大夫,我们小姐的手受伤了,快给小姐看看,只要治好小姐,多少银子我们都给。”
济世堂的大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见小丫头如此着急,她往她身后看去,女子手上沾满鲜血,双眼紧闭,倒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几息,让人带她们去后面。
观察了南枝的伤口后,白发老头把了下脉,最后发出一声叹息:“这手,怕是不能恢复如初了。”
辛蕊急哭了:“大夫,我们小姐是医者,她的手不能有事,还求求您再仔细看看。”
白发老头听闻病人是医者,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这小丫头不过十六七岁,手上的伤不像自己伤到的,更像是用什么东西打伤的。穿着虽然朴素,料子确是上好的。到底是谁不想让她习医,才想废了她的手。
白发老头摇摇头,惋惜道:“老夫治不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别的医馆看看有没有能治的。”
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就是面前的老者,如果连他也治不了,那谁又能治呢?
“跟我走,有人能治。”
沉重的气压下,一道年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早朝散后,顾沉舟就派人跟着南青怀。尚书府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查清楚南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顾沉舟不信南青怀养外室这件事与南枝无关。这个女子,从见她的第一眼就不简单。前脚南青怀刚定下她与张家的婚事,后脚自己的丑事就爆出来,更像是在报复。
所以手下传来尚书府的消息时,顾沉舟立刻赶了过来。如今济世堂的大夫治不了她的手,唯有拾安可以一试。
“少卿?”南烟惊讶此人为何会在这儿,但更多的是他口中的有人能治姐姐的手。
“少卿不曾说假?”
“我有一个朋友在百草谷学过医,可以一试。”
百草谷一出,再无人怀疑。
南枝不知为何顾沉舟会帮她,但此时也唯有跟他去,她的手才有一线生机。
她右手受伤,左手不灵活,做不到自救。
顾沉舟赶马在前,一群人又往城西去。
不多时,当归小院挤满了人。
拾安打开门,笑意未出便顿在脸上,只因沉舟身后的女子是那夜在长缨房中见到的那人。看见她满是血迹的手,眉头轻轻一皱,却叫人看不见。
她又受伤了?这女子到底是让多少人看不惯?
拾安开门让他们进去,小屋站不下太多人,便让他们出去等。
他检查了南枝的伤,脸色难看,这么重的伤势,背后那人是想废了她的手。
“大夫……”南枝艰难吸了口气,“我的手…能不能治好?”
“能治。”拾安肯定道。
没等南枝沉一口气,拾安接着说:“就是不知道小姐能不能忍住穿针缝伤的痛楚和治好后会留下明显的疤痕。”
“只要治好……”她因为痛意顿了下,“能拿得起银针,我不怕。”
拾安动作顿了下,她也是医者?
他没有赤裸裸的打量人,走到一旁取来需要的东西。叮嘱一句后,开始缝她的伤口。
南枝抓紧了衣裙,移开目光,痛到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门外的人各怀心思。
漫长的等待,终于等到了门从里面打开。
拾安:“人暂时已经没事了,三日一次复诊,需要一个月。”
南烟、辛蕊和晚星担忧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
拾安让开路,刚刚施针止了痛的南枝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南烟和辛蕊同时上去扶住她。
南枝回头:“多谢大夫相救。”她又回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沉舟,“少卿的恩情南枝会记在心中,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南枝义不容辞。”
顾沉舟和拾安对视一眼,都在等谁先开口,最后还是顾沉舟回答了她。
“受人所托,南大小姐要报恩,就记在谢小将军头上吧。”
拾安眸光一紧,又看向那道纤细的背影,“南大小姐”?她就是擅毒的那个南家大小姐?拾安垂眸,若有所思。
南枝对此一无所知,让辛蕊付诊金。她们一群人出来得急,身上都没有带银子。几人一阵羞赧,不好意思解释道。
拾安却笑了笑,那笑容如轻轻扫过脸颊的春风。
“若南大小姐不介意,日后可否与在下探讨一番医术与毒术在救人方面的区别?”
南枝听出他在婉拒诊金。
对方眼睛很亮,纯净,没有一丝对毒术的歧视。
她点头:“自然。”
来自正派医术与反其道的毒术的碰撞,是医者和毒医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