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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宫宴 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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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
汉白玉台阶两侧燃着数十盏宫灯,灯罩上蒙着红纱,灯光透出,一片喜色。
殿内,梁上悬着琉璃灯,死角还立着烛台,百十根红烛同时燃着,将满殿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纷纷寻位落座。
约莫一刻钟后,永昭帝的身影出现在殿前,身后跟着临王萧临。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南枝跟着跪下,谨慎垂眸。
“今日除夕,不必如此多礼,平身。”
永昭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殿内每个人听见。
南枝起身,眉目轻抬,恰与对面的谢澜视线对上。
将军府与尚书府的位置恰好在殿内的东西正对面。
这人自从一进来就盯着她看,让她一阵难言。若是再叫别人看去,不免误会了她们的关系。
对方眉毛一扬,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南枝看得清楚,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教坊的乐工奏着曲子,舞姬在殿中旋转,裙裾如花瓣般散开。满殿热闹,人心却各有所系。
席间,南烟忽然凑到南枝耳边,低声问道:“姐姐,小将军是在看你吗?”
南枝闻言抬眸看去,谢澜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见自己看过去,眼底笑意更甚。
南枝耳尖忽然烫了一下:“没有,你看错了。”
南时与见两人说悄悄话,也跟着凑过来:“姐姐,谢小将军就是在看你。”
南枝面色未动:“你们看错了。”
她一日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饥肠辘辘了,不再理会他们,专心吃着宫里的御膳。
虽说有些凉了,却不影响饱腹。
“皇上,今日除夕,阖家欢喜,臣妾想设个彩头,邀各位前来的大臣的公子千金比试一番才艺,皇上觉得如何?”
皇后嘴角噙着得体的笑,对永昭帝道。
永昭帝抬眸一一扫过底下众人,目光最后在礼部尚书府的位置停了停。
“皇后此举不错,朕也添个彩头。”
薛公公尖声宣了彩头。
皇后的彩头是赤金镶红宝石头面一套,皇上添的彩头乃御笔亲题匾额一方。
殿内一时窃窃私语,却无人率先上台。
不多时,一道窈窕的身影向殿中搭着的高台走去。
“臣女兵部侍郎长女,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臣女近来新学了首曲子,肯请诸位听个一二。”
皇后点头。
有人呈上琴,摆放好。
女子落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琴弦,一首婉转的曲子奏响大殿,岁月静好。
南枝本在低头吃东西,不免抬起头来,望着台上的女子,眼里露出欣赏之色。
一曲毕,有人带头,不少人纷纷上台,一个接着一个。
或许是殿内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南枝胸口忽然涌上一阵痛意。她低声在南烟耳边说了声“我出去透口气”,便走出了长乐殿。
本想吹吹风,身后却跟来了人。
南枝跟着他远离长乐殿,走了一会儿,在一座亭子前停了下来。
“南大小姐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一手毒术出神入化。”
南枝垂着眸,看不清神色,说出的话不冷不热:“临王谬赞。”
前些日子险些命丧此人手里,如今对方笑着夸赞她,让人疑心的同时,不免后怕。
“不知南大小姐给的是什么药,无影只服了几日,便已经好转,本王实在好奇。”
“以毒攻毒罢了,不过凑巧。”南枝简单道。
“是吗?”萧临居高临下看着垂眸不敢看向自己的人,眼底探究。
“如若临王殿下没有其他事,南枝便先回去了,免得让父亲担心。”
南枝福身,错过萧临往回走。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南大小姐身后空无一人,这身本事,未免招人眼热。”
南枝脚步微顿,他的目的,在这儿。
“劳王爷忧心,南枝一不杀人二不放火,自不会怕歹人来袭。”
不再停留,她加快脚步离开。循着来时的路,走了好一会儿,南枝却困在了一片假山之中。她察觉不对,停了下来。
皇宫如此之大,是她大意了。
“在这儿傻站着干嘛呢?迷路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南枝身体一震。
只见谢澜从假山后走出,来到她身边。
“谢小将军怎么来这儿了?”南枝疑惑。
“找你来的。”
对方的话蓦地让她顿住,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看你许久不曾回去,皇宫又人多复杂,担心你出事了,所以来找你。”
南枝默然,良久挤出了一句:“谢小将军真是热心肠。”
谢澜靠近她,认真道:“只对你,别人我可不管。”
淡淡酒气环绕,南枝往后退了几步:“小将军莫要再打趣我,叫人听去了,不免传出闲话。”
谢澜见南枝脸颊爬上一抹淡粉色,却又一脸认真和自己说话,遂不再逗她。
“回去吗?”
南枝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长乐殿。
自谢澜离开,陆听雪的心紧紧揪着,见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回来,心下一阵难受。
从坐下开始,她就发现了她们之间的不对劲,至少不像南枝所言。
陆听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下心中那抹难受,站上了高台。
她没有弹琴,没有跳舞,执起长剑,舞了一曲。
有力又不失柔和。
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台上,是欣赏。
只是台上的人,目中只容得下一个人。
南枝作为旁观者,像是比别人多出一双眼睛,时而看上台上的人,时而看向对面的人。
谢澜时刻关注着南枝,见她瞧来,迎上她的目光,挑眉一笑。
南枝心下一跳,赶忙移开了视线。
盯着台上的身影,南枝不由深思了起来。
陆听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祖父又是帝师,她饱读诗书,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南枝想不明白,如此好的一个女子,谢澜怎么会拒绝。
见想不通,她干脆不再去思考。
总归来说与她无关。
南枝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
嘴里传来一阵辣意,她垂眸看去,是酒,不是茶。
她赶紧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嘴里的辣味才散了些。
谢澜见南枝一顿忙碌,心跟着提起,旋即又溢出笑意。
脸上升起热意,南枝又饮下好几杯茶。
人群中响起掌声,一声接着一声,持续了很久才停下。
南枝跟着鼓了几下。
“从前知陆家丫头饱读诗书,富有才女之称,未曾想一手剑也武得如此好,可谓是人才辈出啊。”
陆听雪闻声看去,是太师。
“太师谬赞,听雪舞刀弄枪,实在不敢当。”
“哎,不可如此说,皇上与皇后娘娘也看了,不知觉得陆家丫头如何?。”
永昭帝笑了:“自然是好的,女子舞剑,不输儿郎。”
皇后也跟着附和:“陆家姑娘确实难得,文武兼修,是京城闺秀的典范。”
太傅抚须,言语带着试探:“皇上与皇后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老臣记得这丫头与宁远将军年纪相仿……”
话没说完,永昭帝淡淡“嗯”了声,不接这个茬,端起酒杯道:“今日除夕,不谈他事,诸位爱卿共饮此杯。”
太师识趣住了口。
陆听雪笑意未变,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福身退下。
谢澜快要飞到台上的身体见场面平静下来,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太师身上,越来越沉。
陆听雪退下后,一时再无人上台。
永昭帝看了眼皇后,皇后颔首,将目光放在了礼部尚书府的位置。
“南尚书家的姑娘,可有什么才艺。”
一旁的皇贵妃似乎等这个机会已久,笑了起来:“姐姐,你又不是不知南尚书的千金只会毒,难不成还让她上台来表演毒术吗?”
一语落,人群中有人轻笑出声。
南青怀脸色难看到极致,回头瞪了眼南枝。
南枝一脸无谓,瞪了回去。
见人人都盯着尚书府的位置,南烟悄然站起了身,走到永昭帝和皇后面前,福身道:“臣女是尚书府柳姨娘所出,排行第二。姐姐前些日子感了风寒,身子未愈。臣女学过一曲舞,斗胆在皇上、皇后娘娘面前献丑。”
永昭帝目光晦暗,却只是点头。
南烟走上了高台。
握着的两只手轻轻颤抖。可当歌声响起,她的心便慢慢放松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沉浸其中时,倒是越来越自然。
南枝也被这个妹妹的舞姿夺走了目光。
何氏在府中时,她连吃都吃不饱,更何谈能学其他京中贵女学的东西。
南烟有柳姨娘护着,日子倒是比自己好过许多。
只是从前也不知晓这位妹妹还有这一才艺,不免让她一时痴神。
一舞毕,众人久久未回过神。
不知是谁道了一声“好”,掌声接踵而至。
“姐姐,”南时与目瞪口呆,重新打量起自己从不待见的妹妹,忍不住问南枝,“南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知。”
待长乐殿重新安静下来,皇后的目光依旧落在尚书府的方向。
皇上交代的事,她不好不办。
“南尚书有如此千金,真是好福气。”皇后顿了顿,“南枝,你可有什么才艺要表演。”
一句话,直接点名道姓。
若当众拒绝,是不给皇后面子。若强行上台,她确实没什么能表演的。
“皇后娘娘,”对面,谢澜站了出来,“南大小姐前些日子为臣解毒,偶感风寒,不如让臣舞上一剑,如何?”
皇后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微微点头,目光暗暗打量起两人。
谢澜执剑上台,剑法招招凌厉,却又不像红缨枪直取人命。剑光在殿中游走,如龙蛇飞舞,看得人目不转睛。
与陆听雪不同,他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军,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剑都干净利落。
这场宫宴,最终以谢澜的剑术收场。彩头也落在他手里。
谢澜取得彩头,目光落在了南枝身上。
“南枝,”宴散前,永昭帝忽然叫住她,“你精通毒术,朕近来常感头痛,回头朕派人去尚书府接你入宫诊治,你可有异议?”
南枝跪下,声音平稳:“得皇上信任,是南枝的荣幸。”
永昭帝又看了她两眼,才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南枝起身,退出席间。转身时,没有看向谢澜的方向。
可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如一阵春风,又轻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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