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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提亲 添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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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下人端来午膳,谢澜盛了碗粥,坐到床边。
“大夫说了你目前只能吃点流食,我便叫厨房做了些粥。”他握着汤匙舀了勺粥,吹了吹后送到南枝嘴边。
南枝被他一连贯的动作弄得顿了顿,之前接受他喂她喝水是因为自己刚醒没有力气,如今虽然还是不适,但端碗粥的力气还是有的。
况且她与这谢小将军的关系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让他坐在床边,喂自己吃饭的地步。
“多谢谢小将军,我自己来就好。”她接过去,目光落在碗里,眼神却是放了空。
谢澜动了动手指,看了她一眼后遂起身去用膳。
等他用完膳回来,南枝碗里的粥还剩下大半,显然没喝几口。
南枝见人回到她身边,她放下粥在床头的桌案上。
谢澜眉头微蹙:“再喝点。”
南枝摇头,她吃不下。
谢澜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勉强。
这时,云霁鬼鬼祟祟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食盒,里面装着两人的药。
方才夫人身边的人见他手中提着食盒,他解释了句是少将军的药,那人犹疑了会儿,还好他聪明,糊弄了过去。
谢澜看见食盒里面黑乎乎的东西,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连喝了六天,现在一看见药碗就反胃。
他移开目光,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南枝。女子面色如常,没什么表情。
谢澜端过她那碗,想喂她。
南枝依旧自己接过去,目光移向云霁:“多谢云侍卫。”
谢澜眼睛一瞪。
她谢他干嘛?
云霁见少将军脸色不对,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南枝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她利落的动作让谢澜眼睛眯了眯。
谢澜不知手里何时多了颗蜜饯,他拿回药碗,将蜜饯塞入她手中。
南枝低眉,盯着手里多出来的东西愣了愣。
“这个甜。”谢澜轻声道。
南枝抬眸看他,人已经走向另外一碗药。
她收回目光,将蜜饯放入口中,甜意散开,化去一抹苦意。
谢澜看着手里自己的那碗药,本想学南枝那样一口饮尽,可目光在瞥见黑乎乎的药时顿时摇了摇头。
他坐姿端正,看着手里的药如临大敌。
南枝目光扫了扫,男子手里捏着药匙,对着药碗搅了搅,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许是察觉到女子的目光,谢澜刚想皱起的眉头瞬间展开,面色淡定喝着药。
南枝看了会儿,忍不住说了句:“谢小将军,不苦吗?”
苦死了!
谢澜心中大喊。
只是在对上她的目光时,淡淡说了句:“还好。”
南枝默默点头,收回目光。
……
夜色笼罩,暖黄灯光点亮房内布局。
南枝抬眸,借着微弱的灯光想出声提醒矮榻阖眼入眠的人。她张了张口,犹豫几下没叫出声。
她掀开身上的锦被,双手撑在床榻上缓缓起身,移坐到了床边。
南枝垂眸,去够自己的鞋子。
她穿好鞋,瞧了眼挂在衣桁上沾了血的大氅,欲想过去拿。刚起身,却跌了下去。
响动惊醒沉睡的谢澜,他眸色一紧,下一刻落在南枝身边,将她抱回了床上。
“不是说过有什么事叫醒我?忘了?”
南枝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痛,恍然落入谢澜的怀抱,叫她忘了身上的不适。
他怎么可以如此熟练且不见外的抱自己?
谢澜见南枝一双如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忽然弯腰向前,与她平视。
“南枝,我有这么好看吗?”
心下一动,南枝瞥开了眼。
“我要回去。”她说,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谢澜的目光落在女子微微泛红的耳尖,低低笑出了声。
“行,这就送你回去。”
谢澜说完,转身出去。
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南枝将头转了回来,目光落在谢澜身影消失的地方。
不多时,闻见脚步声,她移开目光。
谢澜手里拿着黑色大氅,径直朝着床边走来。
见他手上动作,南枝疑惑问他:“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谢澜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向一旁木桁上沾了血的衣服,而后又落回她脸上:“你的衣服沾了血迹,回去叫你丫鬟瞧见了,不会担忧吗?”
南枝听了他的话,垂下了眸。
要是叫辛蕊看见她的状况,说不好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房门半步。
拒绝的话在口中变了变:“还劳烦谢小将军帮我处理一下沾了血的衣服,至于小将军的衣服,回去左右不过一炷香时间,不穿这大氅也无碍。”
谢澜状似未闻,倾身上前为她披上大氅。
南枝见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抬手去拦时,人已经帮她穿好了。
“小将军……”
“救人救到底,若你在路上着了凉,一时半会养不好身体,还怎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两人距离很近,睁眼可见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小的变化。
“多……多谢。”
“南枝。”谢澜叫她。
南枝抬眸。
谢澜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抱着她往外走去。
身体腾空的一瞬,南枝下意识抓紧谢澜胸前的衣裳。见对方一脸平静,欲说的话止在嘴边。
他对她的不同,让一些东西渐渐在眼前清晰了起来。
辛蕊等了整整一日,子时才等到小姐回来。
待梨落院只剩下两人,她的眼里不断涌上湿意。
南枝不得不好好哄一下被自己吓坏了的人。
折腾到很晚,才睡了过去。
天边明月渐渐露出身影,穿过云层,洒下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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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秦婉之催促谢澜前去尚书府。
谢澜转身去了库房,清点送去给南枝的东西。
他送她的,自然是要最好的。
谢澜每走过一处,便吩咐身后的人将那一箱箱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搬走。
等他清点完,还不忘带上自己得来的百草谷典籍,以备不时之需。
秦婉之见人迟迟未出,前来瞧瞧怎么回事。
库房外,几十个红木箱子堆得满满当当,让她目光闪了一下。
昨日还说不肯去尚书府的人,今日恨不得搬空将军府,她儿子这是被夺舍了?
她的目光落在库房门外,谢澜恰好从里面出来。
“长缨,你毒还没好吗?”
谢澜看了眼母亲,怎会不知道她话中意思。
他勾起唇角,笑得漫不经心:“娘,您不是说我小气吗?看,”他指着院中摆放的东西,“这些够不够排面?”
秦婉之再次看向那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奇珍异品,吸了一口气。
“儿子,你不是娶妻。”秦婉之似调侃。
谢澜嘴角那抹笑意更甚。
当然不是,他娶她时,只会比这更多。
“娘,再不出发天要黑了,我走了。”
秦婉之看了眼天边还未露出的晴光,他儿子的毒可能真的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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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高坐骏马,一身玄色锦袍,腰束革带,眉目前所未有的舒朗。
在他身后,一群人两两为队,肩挑朱漆红木箱子,一抬接着一抬,形成长龙。
长街两旁,行人纷纷驻足,低声交流。
“谢小将军阵势如此浩大,可是要上哪家提亲?”
话语落地,人群炸开了锅,争先恐后站到最前方。
“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从前没听说过。”
“谢小将军此前一直在边关,去年才回了京城,莫不是陛下赐婚?”
“不对不对,赐婚怎会静悄悄的进行。仔细瞧谢小将军眉眼间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想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也不知道是谁有这福分,得小将军青睐。”
“我看未必是福分。”旁边有人接茬。
说话的人看过去,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接着说:“将军府世世代代守护大祁,谢小将军又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嫁过去,以后怕是提心吊胆的日子多。”
此话一处,有人点头,有人却不赞同。
“能入将军府这样的家门,那也值了。”
……
路人的话纷纷传入队伍中的云霁耳中,他偷偷觑了眼少将军。少将军面若春风,眸底含笑,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劲儿。
怪不得人人以为他去提亲。
云霁嘀咕。
眼看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他回头看了眼将军府的队伍,眼神却不经意瞥见人群中的女子。
对方一身碧色长裙,外罩披风,发间缀着同衣裳颜色一般的玉簪。她立在人群中,目光痴痴落在马背上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上,手里的帕子搅成一团都未曾察觉。
云霁目光微闪,顺着女子的视线落在马背上,兀自摇了摇头。
不少好奇的百姓跟在队伍身后,纷纷想看谢小将军到底会停在何处。以至于队伍越来越壮,越来越长,一直从街头排至街尾。
眼见队伍的方向越来越清晰,不少人惊疑。
“尚书府?”
“谢小将军是要去尚书府?”
这时,有人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人群中传来一句:“谢小将军恐不是去提亲,是去报恩。”
经有人提起,他们也想起了那日的事。
“尚书夫人下葬那日,将军府曾派人来请南大小姐前去为谢小将军解毒。”
话音落地,人群又是一阵哄闹。
有人看着那一抬抬红木箱子,发自肺腑感慨道:“将军府真是大手笔。”
“那可不是。”
说着说着,不知是谁将话头引到南枝身上。
“此前听说南大小姐擅毒我还不信,这下看来确实不假,毕竟谢小将军都被她救了回来。”
“可不是嘛。宫中御医和城里大夫都对谢小将军所中之毒束手无策,南大小姐一针下去解开了,你们难道没听说吗?”
听是听过,但没人信。
南大小姐一个闺阁女子,怎会懂那些东西。
如今将军府的态度,虽一字未语,却有力证实了一切。
“那此前的毒杀案,当真与南大小姐……”
话没说完便被人打断:“查清了就是没罪,你少嚼舌根,小心祸从口出。”
那人讪讪闭了嘴。
……
得知谢澜抬着几十担箱子上门,南枝一脸错愕。
待她在父亲派来的人搀着走到前院,满满当当的朱漆红木箱内闪着金银珠光。
她心底不由默默数着箱子的数量。
1,2,3,4,5,6,7……
总共32抬,他这是来报恩?还是来提亲?
谢澜见南枝出来,满脸不赞同,觑了南青怀一眼。
南青怀恰好看过去,一脸茫然。
谢澜走到南枝旁边,欲想扶她回屋坐下,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她声音虚弱,比起昨日还是要好了许多。
“谢小将军,尚书府不能收将军府的重礼。”
谢澜挑眉:“谁说是给尚书府的。”
他的话一出,众人皆看向他。谢澜却只看得见南枝,与她平视,温柔出声:
“这些都是给你一个人的,我让将军府的人给你搬到梨落院去。”
南枝瞳孔微滞。
微风席卷,她恍然,向后退去几步。
“南枝不能收,还请谢小将军不要为难我。”
谢澜自然不可能抬回去。
他弄这么一大出,就是要让她与自己绑上关系。
他直起身,高声道:“南姑娘,你若是不收,谢澜恐在京中难以立足。如今全城百姓都知道你救了我,若是将军府什么表示都没有,岂不是要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
谢澜说得头头是道,哄得人晕头转向。南枝却清醒得很,暗暗瞪向他。
谢澜忽地拉近距离,仅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南枝,你就当为我保管,待我娶妻时给我的小妻子添妆,可好?”
南枝拧眉,他成亲她用什么身份去添妆,一点儿也不妥。
谢澜看出她心中所想,赶紧打断她的思绪,挥手示意将军府的人将东西抬去梨落院:“抬进去。”
说着,他看向南青怀:“还请尚书大人派人带路。”
“这些都是将军府为感谢南大小姐救命之恩的谢礼,爹娘交代我一定要亲自护送到南大小姐的院中。”
按理说谢澜是小辈,不该先是将他放在一旁,而后又是让他派人带路。
可尚书府不比将军府。
他也不想得罪将军府。
甚至……
南青怀目光落到南枝身上,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女儿。
“林管家,带将军府的人前去梨落院。”
“是,老爷。”
将东西一一送去梨落院安顿好后,南青怀有意挽留谢澜在府上用膳,他还没开口,谢澜便开口告辞。
南青怀见状,眼神示意南枝,让她挽留谢澜。
南枝置若罔闻,移开视线。
南青怀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谢澜的眼。
“尚书大人,南大小姐为了给我解毒劳累心神,染了风寒。尚书大人还是先派人送南大小姐回房休息,以免情况加重。”
南青怀见谢澜对南枝处处关心,心情跟着大好,挥手派人送她回去。
“照顾好大小姐,若是出了事为你们是问。”
“是,老爷。”
南枝走前,深深看了眼谢澜,他是不知道南青怀想与将军府扯上关系吗?
谢澜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南枝读懂了。
却也迷茫。
在她走后,谢澜也离开了。
今日他只为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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