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97、第九十七章 温阿姨来访

　　温书雅要来归云观，是在一个周三下午临时决定的。
　　她原本只是给谢临舟打电话，问他最近睡得怎么样，品牌活动后有没有累着。谢临舟如实回答，说睡眠稳定，饭也吃得好，中级协助员考试通过，胖橘今天没有违规。温书雅听到“中级协助员考试”时笑了很久，笑完后忽然说：“那我周末过来看看证书，可以吗？”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
　　沈知喻正坐在前殿整理青禾文案，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明显一僵。他抬头看谢临舟，手里的笔都停住了。谢临舟还没说话，温书雅像是猜到了什么，语气很温和，“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也看看知喻和胖橘。”
　　这哪里是不方便的问题。沈知喻脑子里迅速闪过客房那面“后勤有力，报备及时”的锦旗、桌上两张协助员证书、新盒子里一堆奇怪卡片、胖橘柜门内侧的“未发生重大偷吃事故”奖状，还有前殿群公告截图。他忽然觉得归云观从内到外都像一个大型恋爱证据展，而温书雅一来，可能根本不需要他们解释什么，阿姨自己就能把剧情拼完整。
　　谢临舟低声问：“可以吗？”
　　沈知喻被他这一问拉回神。他看着谢临舟眼里的期待，立刻把所有慌乱压回去，“当然可以。阿姨想来就来。”
　　温书雅在电话那头笑了，“那我周六上午过去，不打扰你们太久。知喻，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检查的。”
　　沈知喻没想到她直接跟自己说话，脸一下热了，“阿姨，我没紧张。”
　　王成刚好从后院进来，听见这句，脚步一顿，平静地看向沈知喻。胖橘也抬头看他，像对这个谎言保持沉默。
　　温书雅笑意更明显，“好，那周六见。”
　　电话挂断后，前殿安静了两秒。王成把手里的资料放下，“你不紧张？”
　　沈知喻低头整理桌面，“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把青禾文案塞进糖包订单里？”
　　沈知喻低头一看，果然塞错了。他若无其事地抽出来，“手滑。”
　　王成点头，“还有三天，你可以手滑很多次。”
　　谢临舟看着沈知喻，声音很轻，“她只是想来看看。”
　　沈知喻当然知道。温书雅一直很温和，从来没有给他压力。她知道糖债，知道报备，知道证书，甚至可能比很多人都更早看清他和谢临舟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亲近。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见面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温书雅不是普通长辈，她是谢临舟的母亲。沈知喻再嘴硬，也无法完全不在意。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就是客房要收拾一下。”
　　王成看向客房方向，“你是想收拾客房，还是想销毁证据？”
　　沈知喻立刻说：“什么证据？那都是正规归档材料。”
　　“那就不用收。”
　　沈知喻被噎住。
　　谢临舟低头笑了一下，“不用收得太干净。她会喜欢。”
　　沈知喻看他，“你确定？”
　　“确定。”谢临舟说，“她喜欢我现在这样。”
　　沈知喻心里一下软了。谢临舟说的不是证书，也不是锦旗，而是现在会吃饭、会报备、会休息、会因为一张卡纸证书高兴的自己。温书雅想看的，大概也不是归云观多体面，而是她的儿子在这里是不是真的过得好。
　　话虽如此，沈知喻还是从当天晚上开始进入迎接长辈模式。他先把客房床单又换了一遍，理由是上次换已经超过一周。王成提醒他谢临舟一直住在客房，床单正常使用，不需要像酒店退房一样重新打扫。沈知喻假装没听见。接着他把前殿桌面擦了两遍，把胖橘的骆驼枕拿出去晒太阳，把糖罐按颜色重新摆了一次，还把那面锦旗的流苏理顺了。
　　谢临舟站在客房门口，看他踮脚整理锦旗，忍不住说：“真的不用这么正式。”
　　沈知喻不回头，“阿姨第一次来，当然要正式。”
　　“她以前来过山下。”
　　“来过山下和来归云观不一样。”
　　谢临舟走近，伸手扶了一下椅背，“你小心。”
　　沈知喻低头看他，耳朵有点红，“我又不是胖橘，站椅子不会乱跳。”
　　话音刚落，胖橘从门口跳进来，直接扑向锦旗下方新整理好的流苏。谢临舟眼疾手快把它抱住。沈知喻站在椅子上，指着胖橘，“馆长，你是不是故意的？”
　　胖橘在谢临舟怀里扭了一下，完全没有悔意。
　　王成路过看见这一幕，淡淡说：“温阿姨来之前，建议你先控制馆长，不然最大的变量不是锦旗，是它。”
　　沈知喻觉得有道理。于是归云观迎接长辈准备计划新增一项：胖橘礼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不扒客人包、不抢客人茶点、不当场推碗维权、不用小骆驼钥匙扣绊人。谢临舟作为中级协助员，负责辅助执行。胖橘对训练表现出极大抗拒，尤其是“不扒客人包”这一项。王成拿一个空布袋模拟温书雅的随身包，胖橘第一次训练就把头钻进去，叼出一包纸巾。沈知喻扶额，“馆长，那是纸巾，不是冻干。”
　　王成记录：“包检欲望强烈，需加强。”
　　谢临舟蹲在胖橘面前，温柔地把纸巾拿回来，“不能翻包。”
　　胖橘看着他，开始软叫。
　　沈知喻立刻举手，“中级协助员，注意眼神。”
　　谢临舟及时移开视线，“我没有求情。”
　　王成说：“刚才有一点。”
　　“我会改。”
　　胖橘礼貌培训持续了两天，效果一般。它学会了看到布袋先坐下，但坐下时间不超过五秒，五秒后就会试图伸爪。沈知喻最后决定放弃完美主义，把目标降到“温阿姨在场时不要造成实质性损失”。王成对此表示认可，“现实目标，利于执行。”
　　周六上午，温书雅到得很准时。她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拎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是给谢临舟的汤料、给沈知喻的花草茶，还有给胖橘的非食物玩具。最后一样是一个小布球，尺寸安全，材质结实，颜色很温和。沈知喻看到不是吃的，心里先松了一口气，“阿姨，您太客气了。”
　　温书雅笑着说：“我现在知道规矩了，不敢带零食。听临舟说，馆长有严格健康管理。”
　　胖橘正坐在山门口，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走过来。它先闻温书雅的鞋，又闻袋子。沈知喻心都提起来，“馆长，坐下。”
　　胖橘居然真的坐下了。虽然眼睛还盯着袋子，但没有伸爪。谢临舟低声说：“很棒。”
　　沈知喻也松了一口气，“培训有效。”
　　王成站在旁边，“五秒内有效。”
　　果然，第六秒胖橘开始伸爪。谢临舟及时拿出小布球放到它面前。胖橘被转移注意力，低头闻球。温书雅看着这一套流程，笑得很温柔，“你们真的很认真。”
　　沈知喻耳朵一热，“它比较会钻漏洞，不认真不行。”
　　温书雅进前殿后，先看了山门公告和感谢牌，又看了前殿布置。她没有像普通访客那样好奇东问西问，只是安静地看，偶尔笑一下。看到客房那面锦旗时，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就是那面后勤有力？”
　　沈知喻尴尬得耳朵通红，“阿姨，这个是剧组寄的。我们本来不想挂前殿，就挂客房了。”
　　温书雅看着锦旗，又看桌上的优秀协助员和中级协助员证书，眼神一点点变软，“挂得很好。”
　　谢临舟站在她旁边，轻声说：“这是中级证书。”
　　温书雅拿起来看，认真读了左下角那行“掌握非食物引导，具备初步抗干扰能力”，笑意里有点泪光，“临舟，你小时候考钢琴，证书我都没见你摆这么显眼。”
　　谢临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不一样。”
　　温书雅看着他，“嗯，不一样。”
　　沈知喻站在旁边，心里忽然有点酸。温书雅没有问为什么不一样，因为她大概已经看出来了。那些光鲜的证书属于谢临舟的工作和天赋，这些卡纸证书属于他被允许慢慢变好的生活。
　　午饭是沈知喻提前准备的。他不敢做太复杂，怕翻车，就按最稳妥的来：温书雅寄来的汤料煮了清汤，配几道家常菜，还有一份软米饭。王成帮忙处理了部分食材，谢临舟负责端菜。沈知喻原本紧张得不行，结果温书雅吃第一口就说：“很好吃。”
　　沈知喻立刻松了一半，“阿姨，您别客气，味道可能比较淡。”
　　“淡一点好。”温书雅看向谢临舟，“他拍戏回来，吃清淡些舒服。”
　　谢临舟点头，“我喜欢。”
　　沈知喻低头扒饭，耳朵红得快藏不住。王成坐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很安静，难得没有当场拆穿。胖橘在桌下蹲守，按照培训要求没有叫，但眼神非常努力。温书雅看见它，笑着问：“它是不是在等掉东西？”
　　沈知喻立刻说：“对，但不会掉。”
　　谢临舟补充：“也不能喂。”
　　温书雅点头，“我知道。”她说完，从袋子里拿出那个小布球，“吃完饭可以给它玩吗？”
　　沈知喻看了一眼谢临舟。谢临舟又看了一眼胖橘。胖橘眼睛已经亮了。王成评价：“非食物玩具，餐后使用，风险可控。”
　　沈知喻被这套流程逗笑，“批准。”
　　午饭后，胖橘拿到小布球，高兴得在前殿滚了一圈。温书雅看着它，笑了很久。笑完后，她对沈知喻说：“知喻，谢谢你。”
　　沈知喻一愣，“阿姨，谢什么？”
　　温书雅看向客房方向，声音很轻，“我以前总担心临舟休息不好，也担心他什么都不说。他从小就这样，怕别人担心，很多事宁愿自己撑着。最近他给我发证书，发空碗，发胖橘散步记录，都是些小事，可我看着特别安心。”
　　沈知喻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他想说这是谢临舟自己愿意改变，不全是他的功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客套。最后他只是低声说：“他现在确实比以前会照顾自己。”
　　温书雅点头，“也会让别人照顾他了。”
　　谢临舟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沈知喻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又很快各自移开。王成抱着胖橘新玩具路过，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温书雅没有待太久。临走前，她把花草茶交给沈知喻，叮嘱他也要按时休息，不要只顾着看别人睡没睡。沈知喻被说得脸热，点头答应。谢临舟送她到山门外，两人单独说了几句话。沈知喻站在前殿门口，没有过去。过了一会儿，谢临舟回来，眼神比刚才更柔。
　　沈知喻问：“阿姨说什么了？”
　　谢临舟说：“她说这里很好。”
　　“还有呢？”
　　谢临舟看着他，“她说，让我珍惜。”
　　沈知喻心口一跳，耳朵红得很明显，“珍惜什么？”
　　谢临舟没有立刻回答。胖橘叼着小布球从他们中间跑过去，撞了一下沈知喻的脚踝。这个突如其来的打断让气氛一下松了。谢临舟低头笑了，“珍惜归云观。”
　　沈知喻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王成从后面走来，慢悠悠补刀：“温阿姨说的是珍惜谁，大家心里都有数。馆长也有数，它只是不会说。”
　　胖橘叼着布球回头叫了一声，像表示自己确实有数。
　　沈知喻脸红得不行，转身就去收拾茶杯，“王哥，你今天话太多了。”
　　谢临舟站在原地，笑意很浅，却很长。
　　晚上，新盒子里多了温书雅带来的花草茶小卡、胖橘新布球的包装纸，还有一张合影。合影是王成拍的，温书雅坐在前殿桌边，谢临舟站在她身后，沈知喻抱着胖橘，胖橘嘴里叼着小布球，表情严肃得像一家之主。沈知喻看着照片，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临舟坐在旁边，问：“这张也入库？”
　　沈知喻点头，“当然。”
　　“备注写什么？”
　　沈知喻拿起笔，想了很久，最后写：温阿姨来访，馆长礼貌培训阶段性成功，老板紧张但未失态。
　　谢临舟看完，低声笑，“老板真的没失态。”
　　“你闭嘴。”
　　“嗯。”
　　沈知喻抬头瞪他，“不要嗯得这么乖。”
　　谢临舟看着他，“那我说实话。今天我很高兴。”
　　沈知喻心里一软，低头把照片放进盒子，“我也是。”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谢临舟听见了。他没有继续逗，只安静坐在旁边。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爪子按着温书雅送的小布球，睡得很满足。
　　那天夜里，谢临舟的报备表备注栏写：妈妈来过，她说这里很好。我也觉得。
　　沈知喻回：收到。归云观来访记录已归档，阿姨带来的花草茶明天开始执行。另，馆长新玩具不得带进水盆。
　　谢临舟：好。珍惜归云观。
　　沈知喻盯着最后五个字看了很久，耳朵一点点红起来。他回：珍惜可以，早点睡更重要。
　　谢临舟很快回：晚安，老板。
　　沈知喻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前殿灯光慢慢暗了，客房里那面锦旗安静地挂着，两张证书摆在桌上。今天温书雅看见了这些，没有觉得荒唐，也没有觉得他们胡闹。她说这里很好。
　　沈知喻想，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