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96、第九十六章 中级协助员

　　中级协助员正式上岗的第一天，谢临舟原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个相对平稳的开始。毕竟他刚考了九十八分，证书还热乎，沈知喻亲手把它摆在客房桌上，王成也难得承认他“具备初步抗干扰能力”。按照正常逻辑，胖橘应该给新任中级协助员一点面子，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要制造新的题型。
　　事实证明，胖橘没有这种职业道德。
　　早饭刚结束，沈知喻在前殿整理青禾项目寄来的资料，王成去后院清点库存，谢临舟则负责陪胖橘完成上午十分钟散步。小骆驼钥匙扣被他拿在手里，胖橘走得不算积极，但也没有明显摆烂。走到第七分钟时，它忽然停住，抬头看了眼谢临舟，又低头闻了闻墙角的一丛草。谢临舟按照学习提纲判断了一下：尾巴状态平稳，呼吸正常，眼神没有明显不适，疑似想偷懒。他拿着小骆驼钥匙扣轻轻晃了一下，“还差三分钟。”
　　胖橘看了钥匙扣一眼，走了两步，然后突然从旁边叼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谢临舟愣住。
　　沈知喻听见动静回头，正好看到胖橘把那张纸叼到谢临舟脚边，然后端坐下来，尾巴绕住爪子，一副“证据已经提交，请协助员处理”的表情。谢临舟弯腰把纸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是沈知喻昨天写废的一张试卷草稿。纸面最显眼的位置写着一道情景题：胖橘连续两次散步完成，是否可以获得额外奖励？下面还有沈知喻随手写的标准答案：不可以，除非医生允许，且奖励优先为非食物互动。
　　胖橘显然只看懂了“额外奖励”四个字，或者说它根本看不懂，但它非常会挑对自己有利的纸。
　　谢临舟拿着草稿，表情有点复杂。沈知喻走过来，看清纸上的内容，先是沉默两秒，随后笑得差点扶墙，“馆长，你现在都学会提交书面材料了？”
　　胖橘抬头叫了一声，态度很坚定。
　　谢临舟低头看着它，认真地说：“草稿无效。”
　　沈知喻笑声停了一下，转头看他，“反应很快。”
　　谢临舟把草稿折好放进口袋，“正式试卷已经归档，这张不是授权文件。散步继续，奖励按原计划。”
　　胖橘似乎没想到中级协助员刚上岗就这么不近猫情，叫声立刻变得委屈。沈知喻站在旁边，忍不住鼓掌，“满分。王哥！中级协助员遇到加试，处理得不错！”
　　王成从后院探头，手里还拿着一包糖纸，“什么加试？”
　　沈知喻把事情说了一遍。王成听完，神情严肃地走过来，看了看胖橘，又看了看谢临舟，“这题确实超纲。馆长利用废弃试卷草稿提出奖励申请，属于新型书面诱导。谢老师处理得很好，没有被文字误导。”
　　谢临舟松了一口气，“那证书有效？”
　　“有效。”沈知喻点头，“而且可以加一个临时学分。”
　　胖橘听不懂学分，发现纸质申请失败后，开始用行动抗议。它走完剩下三分钟后，回到前殿不喝水，不看骆驼枕，也不理小骆驼钥匙扣，直接跳到桌边，用屁股对着三个人。沈知喻看着它圆滚滚的背影，笑得肚子疼，“馆长，你现在也太会演了。你以为你背对着我们，冻干柜就会自己打开吗？”
　　谢临舟坐到胖橘旁边，轻轻摸了摸它的背，“你今天也完成得很好。”
　　胖橘没有回头，但尾巴动了一下。
　　沈知喻立刻提醒：“只能表扬，不能补偿。”
　　谢临舟点头，“我知道。”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馆长今天提出新型申请，说明它很聪明。聪明也要守规则。”
　　沈知喻听得心里一软，嘴上还是忍不住逗他，“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猫德课老师。”
　　王成在旁边说：“可以把这个作为中级协助员上岗语录。”
　　谢临舟认真想了一下，“要入库吗？”
　　沈知喻差点被茶呛到，“你怎么什么都想入库？”
　　“怕忘。”
　　“这有什么好忘的？”
　　谢临舟看向他，语气很平常，“和归云观有关的，我都想记住。”
　　前殿安静了一下。沈知喻原本还在笑，听见这句，耳朵立刻红了。他低头去拿那张废弃草稿，假装自己很忙，“这句话内部保存，不准拿去外面说。”
　　王成慢悠悠地说：“我发现谢老师现在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老板从执法状态切换成耳朵发红状态。”
　　沈知喻立刻瞪过去，“王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王成点头，“但我说话能提供记录价值。”
　　胖橘在桌上等了半天，发现没人妥协，只好从桌子跳下来，回骆驼枕上趴着。临走前，它还故意把小骆驼钥匙扣往旁边踢了一下，像对整个非食物引导体系都很不满。谢临舟看见后，没有立刻捡，等胖橘趴稳了，才把钥匙扣放回它爪边。沈知喻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这个中级协助员确实有点东西。以前谢临舟会被胖橘牵着情绪走，现在他会先守住规则，再给出安抚。看起来只是猫粮柜前的一点小事，其实是他这些日子一点点学出来的分寸。
　　上午的加试结束后，沈知喻决定把“书面诱导”加入高级协助员题库。王成立刻表示支持，还提出可以增加“伪造授权”“过期条款”“猫咪以旧文件申请新福利”等题型。谢临舟听得很认真，甚至问要不要建立一个文件作废制度。沈知喻原本只想玩笑，听到这里忽然警觉，“等等，你们不会真要给胖橘福利申请建档吧？”
　　王成说：“从风险管理角度看，有必要。”
　　谢临舟点头，“废弃文件及时销毁，避免误导。”
　　沈知喻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归云观迟早要被这两个人搞出一套完整行政系统。他把草稿收走，丢进碎纸机。胖橘听见碎纸机响，立刻抬头，像发现自己的关键证据被销毁了。沈知喻指着它，“馆长，别看了，证据已经依法作废。”
　　胖橘低低叫了一声。
　　这场闹剧还没完全结束，周岚的电话就来了。她先问了谢临舟休息情况，又说品牌活动后续反馈不错，有一个轻量采访想顺势约，但她已经替他推到了下个月。沈知喻听见“推到下个月”，下意识松了口气。谢临舟看了他一眼，接电话时声音很温和，“可以，最近先不加。”
　　周岚在电话那头笑，“我现在已经能提前听到沈老板的审批意见了。”
　　沈知喻坐在旁边，装作没听见。
　　周岚又说：“另外，有个小事。品牌方那边看到你们的中级协助员考试梗，想做一版‘健康陪伴小测验’公益互动，不提你，不提归云观，只借‘协助员考试’这个概念。大概是给养宠用户玩的简单问答，题目会发给我们审。”
　　沈知喻抬头看谢临舟。谢临舟也看他。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胖橘早上提交草稿的事。沈知喻低声说：“可以看题，但不能过度娱乐化，也不能把宠物健康管理做成纯玩梗。要有医生审核。”
　　谢临舟把这句话转达给周岚。周岚一边记一边说：“收到。你们现在真的像一个小型内容审核委员会。”
　　王成从旁边经过，“准确说，归云观胖橘健康管理委员会。”
　　周岚在电话那边听见，笑了半天。
　　挂电话后，沈知喻把这件事记进待办。谢临舟坐在旁边问：“这个算工作吗？”
　　“算一点公益延展。”沈知喻说，“但不需要你出面。你休息期还没结束，不要什么都想参与。”
　　谢临舟点头，“听老板的。”
　　沈知喻耳朵一热，“你少用这种特别顺从的语气。容易让人误会我很独裁。”
　　谢临舟认真说：“不误会，你会一起判断。”
　　这句话比“听老板的”还让人受不了。沈知喻低头拿笔，假装在日程表上写字，“谢临舟，你今天真实版发言次数超标了。”
　　王成在旁边凉凉地说：“他刚通过中级考试，状态正好。”
　　沈知喻被他们俩气笑，又没真的生气。前殿里阳光很好，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睡回笼觉，刚才那点书面诱导失败的委屈已经消散。小骆驼钥匙扣被它压在爪下，像一枚被扣留的证物。沈知喻看着这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人和猫，忽然觉得生活真是越来越像一场随时加题的考试。好在谢临舟愿意学，他也愿意一起改题。
　　下午，青禾公益展移动版的第一站学校确定了。许听澜发来消息，说学校想在“旧物故事与文明观看”主题里加入一小段关于网络谣言的科普，问沈知喻能不能帮忙看看文案。沈知喻打开文档读完，发现写得还不错，只是有几处语气偏重，容易像批评学生。他改得很细，把“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故事”改成“看到陌生故事时，可以先停一下，问问它有没有可靠来源”。谢临舟坐在旁边看他改，忽然说：“这句很好。”
　　沈知喻头也没抬，“哪句？”
　　“先停一下。”
　　沈知喻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明白谢临舟的意思。很多事情都需要先停一下。营销号出来时先停一下，不急着冲；公开活动临时加环节时先停一下，不被热闹带跑；胖橘提交废弃草稿时也先停一下，不被“额外奖励”四个字骗到。停下来不是退缩，是给判断留一点时间。
　　他把改好的文案发给许听澜，才看向谢临舟，“这句可以入高级协助员考试。”
　　谢临舟笑了，“题目是什么？”
　　“看到胖橘提交疑似有利材料时，协助员应先做什么？”
　　“先停一下，确认材料来源和有效性。”
　　“满分。”沈知喻说完，自己也笑了。
　　傍晚散步时，胖橘又试图停在第八分钟。这次它没有提交书面材料，只是坐在地上看谢临舟。谢临舟没有立刻晃钥匙扣，也没有看沈知喻。他蹲下，观察了一下胖橘的状态，然后把小骆驼钥匙扣放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再走两分钟，回去喝水。”
　　胖橘盯着钥匙扣看了一会儿，终于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过去。沈知喻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满意。王成拿着手机拍了一段，发到他们的小群里，配字：中级协助员上岗第一天，加试通过，实操合格。
　　沈知喻看见“小群”两个字时，忽然反应过来，“等等，王哥，你不是说没有群吗？”
　　王成收起手机，“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什么时候建的？”
　　“中级考试后。”
　　沈知喻看向谢临舟。谢临舟轻声说：“群名叫归云观健康管理委员会。”
　　沈知喻沉默两秒，“都有谁？”
　　“我们三个。”
　　“胖橘呢？”
　　王成说：“它没有手机，但它是主要服务对象。”
　　沈知喻被气笑，“你们建群不拉老板确认？”
　　谢临舟把手机递给他，“你是群主。”
　　沈知喻低头一看，自己还真是群主，只是王成趁他昨晚没注意时拿他的手机点了同意。群头像是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的照片，群公告写着：所有投喂申请均需老板审批。沈知喻看着那行字，笑得不行，“这群迟早被胖橘举报。”
　　谢临舟说：“它没有证据。”
　　“它早上都能找废弃草稿了。”沈知喻指了指胖橘，“你别小看它。”
　　晚上，谢临舟照常发报备表。备注栏写：中级协助员上岗第一天，遇书面诱导，已处理。学习到“先停一下”。今日未投喂，胖橘散步完成。
　　沈知喻看完，回：加试通过，临时学分已记录。另，群主要求下次建群提前报备。
　　谢临舟抬头看他，眼底带笑，“收到。”
　　王成在群里回了一个胖橘表情包：别问，问就是已报备。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肖像已经被用作委员会官方表情。沈知喻把手机扣下，忍不住笑。中级协助员上岗第一天，意外很多，但总体稳住了。书面诱导没有成功，废弃文件已销毁，小群虽然来得突然，但群主地位明确。
　　归云观今日考试结果：全员勉强合格，馆长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