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80、第八十章 倒计时从四

　　谢临舟进组快一个月时，周岚发来了一个好消息。
　　剧组前期拍摄比预期顺利，如果后面天气不再出大问题，谢临舟的戏份可能提前一周杀青。这个消息还没最终确定，周岚特意叮嘱先别公开，也别让谢临舟知道她提前透露。沈知喻看到消息时，正在给访客须知换新的防水膜，手一抖，差点把膜贴歪。
　　王成站在梯子下面扶着，抬头问：“怎么了？”
　　沈知喻把膜撕下来重贴，努力保持平静，“没事，胶带粘手。”
　　王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谢老师要提前回来？”
　　沈知喻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只有两种情况会这样。一种是胖橘体重下降，另一种是谢老师行程变化。胖橘今天还没称重，那只能是后者。”
　　沈知喻沉默两秒，“王哥，你不做刑侦可惜了。”
　　王成说：“所以呢，提前多久？”
　　“可能一周。”沈知喻从梯子上下来，声音不自觉轻了一点，“还不确定。”
　　王成点头，“不确定就先别太期待，免得到时候调整又失望。”
　　“我知道。”沈知喻把防水膜压平，“我又不是小孩。”
　　胖橘刚好从前殿慢悠悠出来，嘴里叼着骆驼枕的一只耳朵，拖得十分艰难。沈知喻低头看它，“你干什么？搬家？”
　　胖橘把骆驼枕拖到山门内侧，放下，然后自己趴上去。
　　王成看着这一幕，淡淡说：“它已经开始等长期员工了。”
　　沈知喻本来想笑，笑到一半又有点心软。他蹲下摸摸胖橘的头，“馆长，现在还早，别提前开盼。万一人家剧组改计划，你又要推碗抗议。”
　　胖橘甩尾巴。
　　王成说：“这句话你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沈知喻摸猫的手停了一下，假装没听见。
　　从那天起，归云观多了一个不公开的倒计时。沈知喻没有写在纸上，也没有告诉谢临舟，只在心里默默算。原本还有五十二天，可能变成四十五天。四十五天听起来还是很久，可比五十二天短。短一点，就让人愿意多盼一点。
　　他没有告诉谢临舟，是怕剧组计划有变。但报备表里的语气还是藏不住。谢临舟很快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沈知喻装傻：馆长运动满十分钟，老板心情当然好。
　　谢临舟：只是这个？
　　沈知喻：还有社区访客答疑数据不错。
　　谢临舟：还有吗？
　　沈知喻盯着这句，觉得谢临舟隔着屏幕都像在看他。他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回：还有你最近报备合格率提高，企业管理成效明显。
　　谢临舟：那有奖励吗？
　　沈知喻：你还欠糖债，先别谈奖励。
　　谢临舟：好，回来申诉。
　　“回来”两个字让沈知喻心里轻轻一跳。他放下手机，去厨房倒水，路过客房时忍不住看了一眼。谢临舟不在的这段时间，客房一直很整齐。床铺换过，窗帘洗过，桌上还放着一本他没带走的旧书。沈知喻之前不太进来，总觉得空房间太明显。现在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决定把房间再整理一下。
　　王成路过时，发现他在换客房床单，表情意味深长，“还说不是小孩？”
　　沈知喻把枕套套好，“这是归云观待客标准，不针对任何人。”
　　“那为什么换的是谢老师喜欢的那套浅灰色？”
　　“这套耐脏。”
　　“谢老师一个成年人，回来住两天也不会把床单弄脏。”
　　沈知喻转头瞪他，“王哥，你今天话有点多。”
　　王成笑了一下，没再说。他帮沈知喻把窗户打开透气，又把桌上的旧书拍了拍灰，“客房整理可以，但别把自己弄得太像等开学的家长。”
　　沈知喻嘴硬，“我这是客房管理。”
　　“嗯，情感客房管理。”
　　傍晚，胖橘称重又掉了一点。虽然幅度很小，但足够归云观开一个小型庆祝会。沈知喻把数字拍给谢临舟，谢临舟回：很好。回来摸头奖励。
　　沈知喻：馆长已经把骆驼枕拖到山门口等你。
　　谢临舟过了几秒才回：真的？
　　沈知喻拍了一张胖橘趴在山门内侧的照片发过去。照片里，胖橘抱着骆驼枕，表情很严肃，像在执行长期值守任务。谢临舟看完，回：我也想它。
　　沈知喻看着屏幕，故意问：只想它？
　　谢临舟这次回得很快：更想你。
　　沈知喻耳朵一热，明明是自己先问的，却又有点接不住。他把手机扣下，转头去给胖橘倒水。王成坐在旁边看完全过程，评价：“自作自受。”
　　沈知喻假装没听见。
　　倒计时第一个星期，归云观过得很忙。青禾项目要寄第二批资料册，社区要更新答疑，品牌方要确认胖橘健康管理贴纸的最终版。谢临舟那边拍摄也进入密集阶段，报备表里的睡眠时长又开始下降。沈知喻看着“四小时四十分钟”几个字，眉头皱得很深。
　　他给周岚发消息：最近很赶？
　　周岚回：是，想把一部分外景趁天气好拍完。临舟哥状态还行，但确实累。
　　沈知喻想了想，给谢临舟发：今晚如果低于五小时，明天糖债加倍。
　　谢临舟：老板制度变严了。
　　沈知喻：因为员工近期存在疲劳风险。
　　谢临舟：我尽量。
　　沈知喻盯着“尽量”两个字，立刻回：换词。
　　过了半分钟，谢临舟回：我会安排。
　　沈知喻满意了：进步。
　　当天晚上，谢临舟果然发来报备：睡前已关闭剧本，明天六点半起，预计睡五小时二十分钟。备注栏写：想早点回归云观。
　　沈知喻看着备注栏，心里那点没公开的倒计时忽然变得更明显。他差点想直接告诉谢临舟，周岚说你可能能提前回来。但手指停了很久，还是没有发。他不是故意瞒，只是希望谢临舟别因为这个消息分心，也别在计划未定之前先期待又落空。于是他回：那就每天好好过，过完一天少一天。
　　谢临舟：老板也一样。
　　沈知喻笑了笑：收到。
　　第二个星期，倒计时从四十五天变成三十八天。谢临舟手腕上的创可贴彻底撤了，嗓子也好了些。剧组物资包里的润喉糖被全组吃掉不少，周岚说大家已经把归云观称为“远程后勤部”。导演还开玩笑，说等戏杀青要给归云观寄一面锦旗：保障有力，报备及时。
　　沈知喻听完笑得不行，又很认真地问王成：“锦旗能不能挂山门口？”
　　王成说：“你先问祖师爷能不能接受‘报备及时’四个字。”
　　沈知喻想象了一下，觉得画面太荒谬，只好放弃。
　　胖橘贴纸正式上线后，反响很好。品牌方给归云观寄了一套样品，里面有“饭量已报备”“运动待补卡”“拒绝投喂，老板不同意”“今日摸头奖励已领取”。沈知喻把每张都看了一遍，最满意“老板不同意”。王成则觉得“运动待补卡”最真实。胖橘本人对贴纸毫无兴趣，只对包装盒感兴趣，钻进去半天不肯出来。
　　沈知喻拍照发给谢临舟：馆长对贴纸不感兴趣，对盒子满意度十颗星。
　　谢临舟：我回来给它拆盒子。
　　沈知喻：不准趁拆盒子偷喂。
　　谢临舟：不会。
　　沈知喻：这句也截图了。
　　谢临舟：可以截图。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有一点。有时很短，有时很长。短的时候只有饭盒和“收到”，长的时候会聊剧本、聊青禾、聊胖橘。谢临舟偶尔会说角色很难，某场戏拍得不顺，导演要求重来很多次。沈知喻听不懂专业表演方法，就用自己的方式回他：那说明导演看重，你先吃饭，吃完再难。谢临舟会笑，说老板的鼓励很务实。沈知喻说废话，饿着肚子谁都演不好。
　　有一天夜里，谢临舟拍完一场雨戏，回宿舍时已经快凌晨。沈知喻本来睡了，听见手机震动醒来，看见他发的报备表，睡眠计划一栏写着“现在睡”。备注栏只有一句：今天有点累。
　　沈知喻的心一下软得不行。他没有打视频，也没有追问，只回：辛苦了。明天醒了再说，今晚不扣糖。
　　谢临舟隔了一会儿回：老板真好。
　　沈知喻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下，困意重新上来。他把手机放回枕边，迷迷糊糊地想，倒计时又少了一天。
　　第三个星期开始，提前杀青的消息终于基本确定。周岚发来新的通告表，谢临舟的最后一场戏如果不出意外，会比原计划早六天拍完。沈知喻盯着那张表，心跳快得厉害。他这次没有立刻告诉王成，而是先去前殿把胖橘抱起来，认真宣布：“馆长，长期员工可能要提前打卡下班。”
　　胖橘正在睡觉，被他抱得一脸茫然。
　　王成从门口进来，刚好听见，“确定了？”
　　沈知喻点头，“基本确定。”
　　王成看着他，“那你可以高兴了。”
　　沈知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起来，“我挺稳重的。”
　　王成看了看他抱着猫原地转了半圈的动作，“嗯，很稳重。”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显然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不必要的庆祝。沈知喻赶紧把它放回骆驼枕上，摸了摸头，“抱歉，老板情绪短暂超标。”
　　王成说：“这句可以写进报备表。”
　　当天晚上，沈知喻终于准备告诉谢临舟一点消息。但他没有直接说“你要提前回来”，而是在报备表回复里写：听说外派员工近期表现不错，打卡下班时间可能优化。
　　谢临舟几乎秒回：周岚告诉你了？
　　沈知喻一愣：你知道？
　　谢临舟：今天刚确认，我想明天告诉你。
　　沈知喻：为什么明天？
　　谢临舟：想等通告更稳一点，怕你白高兴。
　　沈知喻看着这句话，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怕谢临舟白高兴，谢临舟也怕他白高兴。他们各自藏着一个小小的期待，藏得都不算高明，却都是好意。
　　沈知喻慢慢打字：那现在可以一起高兴了吗？
　　谢临舟：可以。
　　沈知喻看着这两个字，终于笑出了声。他回：那提前六天，糖债也提前审。
　　谢临舟：我准备好了。
　　沈知喻：别太自信，老板很严格。
　　谢临舟：老板心软。
　　沈知喻耳朵一热，嘴上仍然不服：老板只是讲证据。
　　谢临舟：我会带证据回来。
　　沈知喻盯着“回来”两个字，心情好得藏不住。窗外有风，山门公告被吹得轻轻响。胖橘趴在骆驼枕上，尾巴扫了两下，像也听懂了什么。王成坐在前殿整理贴纸样品，看见沈知喻傻笑，没再吐槽。
　　归云观终于开始真正地等一个人回来。
　　不是空等，也不是难熬地数日子。是把客房床单换好，把访客须知贴稳，把胖橘的体重控制住，把糖债记在账上，把每一份报备都收好。等到倒计时慢慢变短，等到那辆车重新停在山门口，等到谢临舟推着行李箱回来，胖橘可以去查包，老板可以审糖债，王成可以继续当宿管。
　　沈知喻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新盒子，拿出一张空白卡片，在上面写：倒计时从四十五天开始，最后提前六天。
　　他写完以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老板很高兴。
　　这张卡片他没有拍给谢临舟，只放进盒子最里面。以后再给他看。或者等盒子又满了，换下一个更大的时候，再一起翻出来笑。
　　现在先不说。
　　先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