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49、第四十九章 自己人也要

　　谢临舟留宿第二天，温书雅来了。
　　她来之前给沈知喻发过消息，说只是顺路送一点东西，不打扰。沈知喻当时正在后院晒糖包包装盒，没多想就回了“欢迎”。等他回完才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谢临舟还在归云观，而且刚帮胖橘洗完爪子，袖子挽着，手上还沾了一点水。
　　沈知喻看着谢临舟，表情严肃，“谢老师，你妈要来。”
　　谢临舟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嗯。”
　　“你怎么这么淡定？”
　　“她来找你？”
　　“说顺路送东西。”沈知喻压低声音，“但她要是看到你在这儿留宿，会不会误会？”
　　谢临舟看着他，“误会什么？”
　　沈知喻被问得卡住。误会他们关系不一般？问题是他们关系确实不一般。误会谢临舟被他拐来打工？这个也不算完全误会。误会归云观住宿条件不合规？这倒是很可能。
　　他想了半天，最后说：“至少你先把毛巾放下。”
　　谢临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沈知喻紧张的样子，眼底浮出笑意，“我住客房。”
　　“我知道你住客房。”沈知喻耳朵发红，“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已经融入家庭劳动。”
　　谢临舟问：“不好吗？”
　　沈知喻又被堵住了。
　　温书雅到的时候，王成不在，周岚也不在。院门一开，胖橘先跑过去迎接。温书雅手里拎着两盒点心和一袋新茶，看到谢临舟站在院子里，明显怔了一下。沈知喻立刻迎上去，“阿姨，您来了。谢老师昨天刚好休息，在这边帮忙处理糖包发货。”
　　温书雅看了看谢临舟，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手绳，轻轻笑了，“我知道。”
　　沈知喻心里一紧，“您知道？”
　　“他早上给我回过消息。”温书雅说，“他说在归云观，今天不回酒店。”
　　沈知喻慢慢转头看谢临舟。谢临舟神色很自然，“报备。”
　　沈知喻差点当场捂脸。这个报备对象是不是有点全面？
　　温书雅把东西放到桌上，语气很温和，“我不是来查岗的。只是听说你们最近忙青禾项目，想着送点茶和点心。临舟在这里，我反而放心。”
　　这话说得太自然，沈知喻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他只好去倒茶。谢临舟接过茶壶，“我来。”
　　沈知喻小声说：“你别表现得太熟练。”
　　谢临舟低声回：“已经熟练了。”
　　温书雅坐在前殿边，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们。她没有多问关系，也没有说什么让人尴尬的话，只是问了青禾项目后续。沈知喻把纪念室的情况简单讲了一遍，提到旧木鱼落座，温书雅听得很认真。她以前大概不会相信这些，现在却没有急着用科学解释，只说：“能被妥善安放就好。”
　　聊到中途，胖橘跳上桌，试图把点心盒盖扒开。沈知喻一把按住它，“你现在还学会当着客人面偷点心了？”
　　温书雅笑着说：“它很可爱。”
　　沈知喻痛心，“阿姨，您不要被它骗了。它现在是归云观最大甲方，脾气很大。”
　　谢临舟把胖橘抱走，“它只是饿了。”
　　“它早上吃过两顿。”
　　“可能没饱。”
　　沈知喻转头看温书雅，“您看，他就是这么把猫惯坏的。”
　　温书雅看着谢临舟抱猫的样子，眼圈忽然有点红，又很快压下去。沈知喻看见了，心里轻轻叹了一下。他知道温书雅不是因为猫，她只是很少见到谢临舟这样生活化的一面。一个人能坐在小院里抱猫，能给别人倒茶，能安安稳稳吃一顿饭，本身就是一种迟来的恢复。
　　中午温书雅留下吃饭。沈知喻本来想点外卖，谢临舟却说他来做。沈知喻立刻反对，“你昨天做早饭，今天还做午饭，归云观不是厨房综艺。”
　　温书雅笑着说：“我也会做一点。”
　　沈知喻整个人都紧张起来，“阿姨，您是客人。”
　　温书雅看向他，“那我帮忙洗菜，可以吗？”
　　沈知喻还没答应，谢临舟已经说：“可以。”于是午饭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在厨房忙。谢临舟切菜，温书雅洗菜，沈知喻负责煮饭和防止胖橘进厨房。胖橘几次试图突围，都被沈知喻拦下。最后它坐在门口，表情像被家庭聚会排挤。
　　沈知喻一边守猫一边感慨，“我怎么觉得这场面很奇怪？”
　　谢临舟问：“哪里奇怪？”
　　沈知喻看了眼温书雅，没好意思说像见家长。温书雅倒像看穿了，轻声笑了一下，“不奇怪。一起吃饭而已。”
　　这顿饭吃得比沈知喻想象中轻松。温书雅没有提谢家，也没有提过去那些沉重的事，只是说最近学会了做两道菜，以后有机会可以带来给他们尝尝。谢临舟听见“他们”两个字时，抬头看了她一眼。温书雅很坦然，像这只是一个普通说法。
　　沈知喻低头扒饭，耳朵有点热。
　　饭后，温书雅提出想给他们拍张照片。沈知喻立刻警觉，“发朋友圈吗？”
　　温书雅笑了，“不发。我自己留着。”
　　沈知喻看向谢临舟。谢临舟点了点头。于是两人站到院子里，胖橘被迫入镜，谢临舟抱猫，沈知喻站在旁边。温书雅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拍完后她看了很久，眼神温柔得让沈知喻有点不自在。
　　她把照片发给谢临舟，又发给沈知喻，“你们也留一张。”
　　沈知喻点开照片。照片里，归云观的院子晒着太阳，他笑得有点别扭，谢临舟抱着胖橘，眼神却在看他。胖橘看镜头看得最认真，像唯一真正营业的成员。
　　谢临舟也看到了那张照片，轻声说：“很好。”
　　沈知喻故意说：“胖橘确实很上镜。”
　　谢临舟看着他，“你也很好看。”
　　温书雅还在旁边，沈知喻脸瞬间红了，“谢临舟！”
　　温书雅低头笑了，假装没听见。
　　下午温书雅离开前，把谢临舟叫到院门外单独说了几句话。沈知喻没有过去，只站在前殿整理点心盒。胖橘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沈知喻小声问：“你说他们聊什么？”
　　胖橘喵了一声。
　　“我也觉得不会骂我。”沈知喻摸了摸鼻尖，“我又没亏待谢老师。”
　　院门外，温书雅看着谢临舟，轻声说：“你在这里，我看得出你很安心。”
　　谢临舟沉默片刻，“嗯。”
　　“我以前总想把你带回谢家，后来才明白，那个地方对你来说不是家。”温书雅眼眶有点红，“临舟，我现在不求你回到哪里。我只希望你能有一个想回的地方。”
　　谢临舟看向院子里。沈知喻正低头和胖橘说话，阳光落在他肩上，前殿桌子上放着点心和糖包。那画面很普通，却让他心里很稳。
　　他说：“已经有了。”
　　温书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点头，“那就好。”
　　她走后，谢临舟回到前殿。沈知喻假装自己没好奇，“阿姨走了？”
　　“嗯。”
　　“她没说什么吧？”
　　谢临舟看着他，“她说谢谢你。”
　　沈知喻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又谢。我都快被谢家谢谢穷了。”
　　谢临舟低声说：“那我不说谢谢。”
　　“你最好别说。”
　　谢临舟走近一步，“我可以说别的吗？”
　　沈知喻抬头看他，心跳莫名快起来，“什么？”
　　谢临舟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院子里的阳光，“我喜欢这里，也喜欢你。”
　　沈知喻整个人僵住。胖橘在脚边喵了一声，像在催他回应。沈知喻低头看猫，又抬头看谢临舟，耳朵红得彻底。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谢老师，你今天是不是被家庭氛围感染了？”
　　谢临舟没有笑，只等着他。
　　沈知喻心里那点想躲的习惯又冒出来，但这次他没有顺着它。他伸手勾住谢临舟的小指，很轻地晃了一下，“我也喜欢。喜欢这里，也喜欢你。”
　　谢临舟的眼神一下变了。
　　沈知喻说完就后悔自己太认真，赶紧补充：“不过你不要骄傲，转正员工也要继续考核。”
　　谢临舟反握住他的手，“好。”
　　王成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文件。他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牵着手站在前殿，胖橘坐在旁边围观。王成沉默两秒，平静转身，“我等会儿再来。”
　　沈知喻立刻松手，“王哥，你回来！”
　　王成头也不回，“不了，我怕影响考核。”
　　谢临舟低声笑了。
　　沈知喻捂住脸，觉得自己在王成面前已经没有任何尊严可言。